作者:常鸽儿
“京都是什麼地方?”
“很遠的地方,有三千里路。”
“乖乖,那還真是遠哩。”
其他人都覺得沈青在說大話,不太相信。
在他們的概念裏面,三千多里走過來一雙腿怕是都要走廢了。
隔壁村裏的李師父,哪怕練過武也不敢說能走這麼遠的路。
沈青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現如今大周妖魔橫行,他修爲尚未完全恢復,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很是危險。
所在剛纔在綜合考慮之下,他決定還是跟這些人回去,如此有人也稍微有些保障。
只要安穩落腳,給他一晚上的時間,他傷勢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到時候他再離開更加穩妥。
與這些人,終究也只是泛泛之交,沒有必要交流溝通太多。
隨着驢車的不斷前行,兩側的景象逐漸發生了變化,樹木逐漸多了起來,有許多人活動留下來的痕跡。
沒過多大會兒,他們終於走到了一個山坳的村子中。
村子不大,零星散佈着一二十戶人家。
黃土壘起來的老屋與山坡幾乎融爲了一體,若不是有裊裊炊煙升起,在遠處都很難辨認出這裏還藏着一個村落。
“哎呀,快看,是陳狗子、李大壯他們回來了!”
村口,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興奮地喊着,她的小手緊緊抓着一塊洋芋,眼角滿是高興。
“喲,還真是呢!今兒個回來這麼早?”
一旁的大娘笑着回應,手中的針線活也未停下,但眼神已經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驢車方向。
“籲~”
驢車停在了村口,陳狗子從幾人當中走了出來,喊道:“李大娘,俺找村正,商量個事兒?”
李大娘眼睛一瞄,看了眼陳狗子身後的沈青,壓低聲音問道:“這咋回事?”
“路上撿的。村正現在在不在屋裏?”
“俺剛看他從地裏回來,沒看他出門,應該還在屋裏。”
“成,俺去見他。”陳狗子朝着身後的其他幾人吩咐道:“你們都先在這兒等俺一會兒,俺過會兒就回來。”
說完,也不等李大壯他們說什麼就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等他走後,沈青憑藉着點力氣,在車板上坐起身。
“你能坐起來了?”李大克看着沈青訝異地說道。
沈青平淡地說道:“嗯。”
他眼神四處打量這個上坳村。
這個村子從某種程度上算得上很窮,比他當年待的洪山寨還要窮上一點。
最起碼洪山寨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還是有點奔頭的。
可是這裏山地貧瘠,就連水源都極爲稀少。
沈青在這裏待上一會兒都覺得有些難受,難以適應了。
李大壯爽朗地笑着說道:“真是太好了,咱們村可有不少好玩的地兒,等你身體恢復了,你可以去親身體驗一番。”
沈青微笑着回應,點頭應下。
另外一頭,上坳村的一處土磚房中。
陳狗子走到了里正家門口。
斑駁的木門上門軸輕響。
村裏的里正從屋裏走了出來,安然地坐在門檻上。
這門檻經過長年累月的磨礪,變得極爲圓潤,中間微微凹陷,坐下去正合適。
里正見到陳狗子走了過來就當沒看見似的,低頭磕了磕手上的菸斗。
然後,他手持着旱菸鬥,另一手則從身旁的小布袋中捻出一縷縷金黃色的菸絲,將菸絲填入菸斗
完成這一切後,里正輕輕地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火摺子,輕輕一吹。
火苗從中竄了出來。
里正把菸斗湊了過去,把菸斗中的菸絲點燃。
他快速地嘬了兩口,等菸絲都燒着了才把火摺子收好,深深吸了一大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過了會後,才緩緩地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愈發祥和。
里正說道:“是狗子啊,進來坐會兒吧,外頭風大。”
他的聲音低沉,好似一罈陳年老酒般滄桑。
陳狗子連忙上前了兩步,神色中帶着一絲急切道:“不了,俺跟你老人家說個事兒。今兒個俺們在外頭撿了個外地人,看他身份有點不一樣,給撿了回來,需要您老拿個主意。”
里正聞言眉頭微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手中的旱菸鬥也暫時擱置在了一旁,說道:“狗子,咋回事?你給咱說清楚。”
“事情是這樣的。”
陳狗子一五一十將二蛋搶了對方的三足鼎,到他們主動賠禮道歉,最後一起回村的經過說了出來,沒有任何的隱瞞。
聽完後,里正又重新抽了一大口煙,點頭認可說道:“這事兒你們做的在理。俺聽說外面亂的很,咱們平頭老百姓沒啥本事,要是惹了不該惹的人,搞不好整個村子都有危險。”
“那裏正你覺得咱……”陳狗子追問。
“來都來了,就把他帶進來吧。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里正一錘定音地說道。
“好嘞。俺這就過去讓他們進來。”
“嗯,先送到我這兒來看看?”
“曉得了。”
陳狗子轉身跑去,里正喊道:“明天黃大仙又要派下面人過來找咱要供奉,這次抽籤是你家的妮兒,你做好準備。”
陳狗子腳步一頓,後面又當做沒聽見似的朝着村門口走去。
當他走到村口的時候,李大壯上前一步問道:“咋說?”
“里正說想要先見見你。”陳狗子上前朝着沈青抬了抬下巴說道。
沈青挺着腰,淡淡說道:“好,請幾位大哥帶路。”
第405章 世道艱難
車軲轆再次轉了起來。
沈青跟其他一腥艘煌哌M了村子當中。
上坳村地理偏僻,鮮有外面的人來,特別還是這種看上去身份有些不一般的人。
就在他走進村子的時候,其他聞訊趕來的村民都來湊熱鬧。
“你看他長得好俊啊?眼睛真好看。”
“他那衣服是啥料子做的,看上去咋都亮晶晶的,這麼好的料子破成這樣也太可惜了。”
“……”
村裏的人圍攏在了一起,對沈青指指點點。
沈青躺在破木板上閉目養神,並沒有答理這些村民。
“里正,人來了。”
里正將煙槍從脣邊移開,那杆油光鋥亮的菸斗在陽光下閃爍着淡淡的光澤。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菸斗表面,將菸斗放在門旁邊抖了抖,扣在身旁的門檻石上。
做完這些之後,里正緩緩站起身,走到沈青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眼。
他去過金州省城,見到過一些市面。
他看沈青身上的穿着和氣質,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非富即貴,有些不一般。
里正試探着問道:“大人貴姓?”
沈青側躺在木板上,視線也落在眼前這個老者身上,打量了幾眼。
雖然他受了點傷,但他神識仍舊敏銳,看出來眼前的這個里正是個普通人,氣血也已經衰敗,沒有練過武。
沈青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免貴姓沈。”
“原來是沈公子當面。”里正很是客氣,繼續試探道:“不知道沈公子是從哪裏到的我們這兒的小地方,又有何貴幹,可有需要我等幫助的?”
沈青這一路從血海中殺出來,身上不由的流露出上位者的氣勢,讓這有眼力勁的里正不敢小覷。
里正感受到了沈青身上這股若有若無的氣質,態度都變得更加恭敬。
“從京都裏面來,想要從貴村借宿一晚。”
“京都?”里正微微一愣,他可是知道這個地方,那可是隔着幾千裏遠:“公子可莫要說笑。”
這些村民常年累月只生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對外面的信息知之甚少,連地方都認不全。
更別說擁有通天徹地力量的元神境、空遊境等武師。
天下這種寥寥存在,於他們而言跟仙人無異。
沈青沒有過多解釋,給他們開智的意思。
里正見沈青這般鎮定的表現,心頭咯噔了一下,不會吧?
他有些不太能確定了。
京都那樣的地方可都是達官貴人才能生活的地方。
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哥怕是身份高貴。
不僅如此,看他這般手腳跟隔壁村的武師有些相像,肯定也是練過武的。
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可不是他的對手。
當即,里正恭敬地說道:“這位沈公子既然遠道而來,想在我們村裏休息,乃是貴客,咱們自然也得招待。”
“陳狗子。”
被叫到的陳狗子從幾人當中站了出來,臉上茫然,不知道里正什麼意思。
里正說道:“這位沈公子是你帶回來的,那麼今天就住你那兒,你好好招待。”
陳二狗有點發懵,正要張嘴反駁,但見里正一臉嚴肅的樣子,又把話咽回了肚子中去。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去。”里正擺了擺手驅散道。
聚攏在他家門口的卸嗟拇迕褚捕家霍而散。
得了命令的陳狗子,無精打采地牽着驢車把沈青往村子的一個方向帶去。
一路上,村民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的主動上前打招呼,有的則站在遠處默默觀望。
沈青都一概不理。
片刻後,陳狗子就將沈青帶到了一箇舊屋面前。
“大人,這就是俺家。”
陳狗子一邊說着,一邊跳下驢車,伸手去扶沈青。
沈青從驢車上坐起,下了驢車。
陳狗子朝屋子裏喊道:“婆娘,收拾個屋子。”
聽到陳狗子叫喊,屋子裏走出一個皮膚黝黑的農家婦人,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個梳着羊角辮子的小女孩,看上去只有三四歲。
她看到沈青之後,見沈青看向了她,膽怯地藏了回去。
農家婦人見到陳狗子將他拉到了一旁說,迫切說道:“明天那賤皮子過來,咱妞妞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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