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面板:從弓術開始獵日巡天 第215章

作者:常鸽儿

  “大人這邊跟我來。”

  帶路的兵馬司差司身法了得,步調很快。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沈青就被帶到了一處客棧面前。

  “沈大人,就在這裏面。”

  沈青沒有含糊,直接跨過門檻,快步邁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看到客棧掌櫃聲淚俱下地跪在史文伯的面前,申訴道:“大人,我是冤枉的啊,我真不知道兇手是誰,跟我沒關係。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啊!”

  “哼,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嗎?人死在你這裏,我看與你脫不開干係。”

  話音一落,只見史文伯隨手一掃,打在了掌櫃的臉上。

  客棧掌櫃的頭顱就像是西瓜一般爆裂開來,紅白之物灑落一地。

  史文伯轉了轉手腕,不甚在意。

  客廳大堂中,皇甫柔,竇文熹、晏虛受、姬和等人悉數在場,他們一個個臉色都極爲難看。

  沈青很是自覺的上前抱拳問道:“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唉……沈大人自己上去看吧。”竇文喜長嘆一口氣說道。

  沈青抱了抱拳,走到了薛宴的房間,只見裏面一片狼藉。

  薛宴整個人血肉拉糊的黏在地上。

  沈青見此不由的面色一怔。

  自己昨晚好像太用力了。

  薛三公子死得好慘。

  他收攏心思,悶頭回到了大廳中,站在了皇甫柔身旁一言不發。

  史文伯環視腥耍瑖缆曊f道:“永州之中,居然有人對我們欽差下手,諸位對這件事怎麼看?”

第319章 把水攪渾

  客棧內,一陣冷風吹過,沒有人出聲,氣氛不由的變得凝重了許多。

  史文伯臉上有些不耐煩,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了竇文熹和晏虛受二人身上,寒聲道:“兩位大人,你們作爲永州的郡丞和郡監,可有任何線索或是見解?”

  竇文熹和晏虛受兩人聞言,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額頭上不禁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們到底是什麼水平,他們自己有自知之明,眼下這種查案斷案,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方向。

  竇文熹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着言語的分寸,一邊思索着道:“史大人,此事太過突然,我等也都是才知道,眼下毫無頭緒,一片茫然。不過,昨天薛大人未曾與各位赴宴,這裏可能有其他隱情,或許……”

  “或許什麼?”史文伯猛地打斷了他,語氣中已有了幾分怒意:“竇大人,此刻不是你含糊其辭的時候!”

  晏虛受見狀,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道:“史大人息怒,此事的確事發突然,我等都還沒有來得及盤查,竇大人所言雖未詳盡,但是目前我們惟一知曉的是,昨天薛三公子未曾赴宴,應該不是身體不適的緣故,要查的話,應該要從這裏入手,看薛三公子這段時間是去了什麼地方,接觸了什麼人,爲了什麼事,如此我們纔能有些線索。”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應該從這裏入手往下查。”竇文熹忙的點頭說道。

  史文伯陷入思索,沉默不語。

  說實話,他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這一趟永州之行,薛昭莫名把他兒子塞入隊伍的中,的確像是有另有目的。

  “兩位大人言之有理,該從這裏入手,儘快給我等一個結果。不然的話,此事傳回京都薛家,你們的下場也不用我說了吧?”

  郡丞竇文熹、郡監晏虛受兩人臉上的肥肉不禁一抖,一顆心被瞬間提了起來。

  “史大人,說起來,昨天的時候薛少爺曾到衛武司找過我。”

  就在這個時候,沈青突然站了出來開口說道。

  現在郡丞竇文熹、郡監晏虛受兩人打算要從薛宴的昨日活動軌跡來查,他去衛武司衙署一事肯定瞞不住。

  與其到時候等到他們查出,當面質問這般被動,還不如現在主動說出來,讓自己掌握主動權。

  史文伯聞言心頭一震,忙追問道:“薛三少爺找你是什麼事?”

  沈青露出一些難以啓齒的神色。

  史文伯一拍桌子,怒道:“讓你說你就說,這般遮遮掩掩作甚?”

  沈青臉色一橫,豁出去道:“薛三公子去衛武司找我,不但詢問我當日永州妖魔橫行的細節,還說……”

  “還說了什麼?”

  沈青低頭道:“薛三公子還說,幾位大人只知道沉迷於享樂,難以成事。他不願同流合污,想要儘快摸清永州的變故,通達天聽。”

  “豎子!”站在一旁的崔進怒目圓睜,橫眉如劍,顯然已是氣憤至極。

  他周身的氣勢猛然爆發,那是獨屬於靈虛境武師的強大威壓,如同山洪暴發,洶湧澎湃,瞬間充斥了整個客棧。

  客棧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桌椅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聲響。

  站在客棧大廳中的諸人面露驚懼,紛紛向後退去,生怕被這可怕的氣勢所波及。

  沈青被崔進當中了報復的對象,全部氣機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重壓如巨石般壓在他的身上,骨頭與血肉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原有的韌性,咯吱作響。

  他第一次感知到了靈虛境武師的強大,他面色一凝,牙關緊咬,竭盡全力地支撐着,但身體依舊在不住地顫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姬和的身影猶如一道清風掠過,瞬間出現在沈青身旁。

  他雙手輕揮,全身的氣息也同步爆發了出來,將崔進那如山洪般的氣機盡數化解,爲沈青卸去了千鈞重擔。

  “崔公公,沈總差不過是如實照說,何須如此動怒?”姬和臉色平靜地說道。

  實際上他卻知曉,崔進爲何這般激動。

  陛下特地安排他與史文伯一道前來,是想他代替陛下的眼睛,好了解事情全貌以及一些隱祕之事。

  而薛宴竟想要越俎代庖,直達天聽。

  如此這般反而顯得他無用,讓他在陛下面前的印象變差。

  對於他們內侍監而言,此舉無異於斷掉他的前途,怎能讓他不動怒?

  崔進的臉色依舊陰沉,但氣勢已收斂不少,他冷哼一聲:“若非看在姬兄的份上,今日定要讓他知曉厲害!”

  沈青此時才如夢初醒,感激地看向姬和,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多謝姬大人相助。”

  崔進打了個哈哈說道:“雜家有事就先走了,此事還是交給史大人你們處理吧。”

  說着,崔進施施然走出了客棧,顯然不想再參與這件事。

  “哼,就知道討聖人歡心的狗閹人。”史文伯冷哼一聲,眼神中閃過一抹不屑。

  他當即命令道:“傳令下去,即刻封鎖全城,無論是誰,只要與昨夜之事稍有瓜葛,一律帶回審問!”

  郡丞竇文熹、郡監晏虛受忙雙手抱拳作揖應下。

  “都別閒着了,快點給我動起來,無論兇手是誰,儘快給我一個結果!”

  “下官遵命。”

  言罷,郡丞竇文熹、郡監晏虛受大步流星地走出客棧,沈青等人緊隨其後。

  望着其他人離開,史文伯對姬和開口說道:“姬大人,關於沈總差說的話,你以爲如何?”

  “倒像是薛三少爺能說出來口的。”姬和朝門外走了幾步,背對着史文伯說道:“據我所知,現在薛三少爺跟他大哥薛白在爭薛家世子的位置,他要是不積極點還真是不行。”

  “那你看這件事……”

  “查唄,查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反正這事與我們無關,該着急的是永州衙署上下。到時候薛家要是撒氣的話也只會把氣撒在他們頭上。”姬和繼續說道:“我們最重要的還是把陛下交給我們的事做好纔對。”

  史文伯沉吟了一會兒,贊同道:“姬大人言之有理。”

第320章 皇甫柔

  客棧外的大街上,皇甫柔與沈青並肩而行。

  待與郡丞竇文熹、郡監晏虛受分開之後,皇甫柔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憂慮,對沈青低語道:“你剛纔有點衝動,那些話,其實大可不必說出口,於你無益。”

  她的語氣中略帶幾分責備,卻也在隱約之間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懷。

  關於此事乃是沈青有意爲之,只是這些事只能裝在心裏,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肯定會給自己引來麻煩。

  皇甫柔自然也不會知道其中原由。

  沈青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未曾料到崔內侍反應如此激烈。”

  微風拂過皇甫柔的髮梢,她輕輕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啊,太老實了。在這複雜多變的江湖與朝堂間,太過坦胀鶄藗骸!�

  聽到“老實”兩個字,沈青差點啞然失笑。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殺周家幾個老古董,兩大妖魔的時候,皇甫柔可都是在場。

  怎麼想,他都跟“老實”兩個字沒有關係。

  更別說,薛宴還真就是他殺的,還是用皇甫家的武學動的手。

  真不知道平日裏頭腦清晰的皇甫柔,怎這個時候顯得有些沒腦子了。

  沈青沒有想着去多餘的解釋,他沉默片刻,而後點頭說道:“還是皇甫大人說得對,是我欠缺考慮了。”

  皇甫柔見沈青這般順從,不知爲何竟讓她有幾分驕傲之意。

  她緊接着深思道:“這件事,欽差他們盯上了竇文熹和晏虛受兩人,那就讓他們去頭疼處理,我們就不要參與太深。依我看,他們幾人也不是一條心,說不定這件事到最後就變成了一筆糊塗賬。”

  “我明白。”

  “嗯。”

  兩人在永州大街上繼續並肩而行,一路無言。

  ……

  皇甫府邸內。

  夜色已深,但正廳中仍燈火通明。

  忙碌了一整日的皇甫柔從兵馬司衙署中歸家。

  她輕輕推開門扉,一股溫暖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忽然,她微微皺眉,見家中正廳有下人進出,並且用起了平日裏都少用的鯨油燭,心中暗自詫異,家中怎會還有訪客?

  步入正廳,只見父親皇甫闖正襟危坐,身旁則是一位身着華麗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內侍監崔進。

  崔進的臉色凝重中帶着幾分笑意,顯然是有要事相商。

  “女兒,你回來了。”皇甫闖見女兒歸來,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皇甫柔點了點頭,目光在崔進身上停留片刻,疑惑地問道:“崔公公深夜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崔進微微一笑,站起身來,上下掃了皇甫柔一眼說道:“皇甫小姐,陛下有旨,傳令要你不日前往京都,進山海司爲陛下收攏的天下靈機。”

  皇甫柔聞言,心中一震。

  關於山海司她可不要太清楚。

  山海司掌管皇家武庫,洞悉情報,還負責替陛下收攝武機一事,其前身與他們皇甫家的關係甚密。

  皇甫闖見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轉向崔進:“崔公公,此事非同小可,可否容我們父女商議片刻?”

  崔進微笑着點頭:“自然,皇甫家主請便。”

  皇甫柔與父親退至一旁,低聲交談起來。

  “爹,我皇甫家離開廟堂有些年月,對廟堂內的事根本就一無所知,這個時候陛下突然召集我等進京,女兒……”皇甫柔語氣中帶着幾分猶豫,心中沒底。

  皇甫闖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女兒,爲父知你意思。但皇甫家如今已日落西山,朝堂中的舊人也都日漸凋零,眼下這個機會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若得此機會,或可重振門楣。再者,你自幼便聰慧過人,又有異於常人的能力,加入山海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皇甫柔沉默片刻,心中權衡利弊。

  的確,皇甫家近年來式微,若能藉此機會翻身,對皇甫家而言無疑是一次絕佳的機遇。

  而且她內心深處也是想向上攀登,不甘於止步於此,侷限於區區一郡之地。

  如果有機會進入皇家武庫,或者得到部分姬家武機支持,她的修爲也說不定能更進一步。

  “父親,我明白了。”皇甫柔幾分盤衡之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目光變得堅定。

  兩人重新回到崔進面前,皇甫闖拱手道:“崔公公,我父女二人已商議妥當,願遵陛下旨意,讓小女加入山海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