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掛斷電話後,他對腥苏f道“剛纔已經查明,患兒存在肺部瘀血。”
腥寺犃酸岵挥煽聪蜻B濤與李敬生兩人。
這兩人都提到了這一點,說明兩人的水平都很高。
“榮主任,經過咱們剛纔的討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患兒是急性病毒性腦炎,這個病目前還沒有特效藥物。想要等到查明病毒類型,恐怕至少也得二十四小時以上,甚至更久。咱們是否可以先做一些對症處理,保住孩子的生命體徵,然後再想辦法?”
“聶主任說得很有道理,我立刻安排。”
榮主任欣然答應。
孩子轉過來後,其實已經進行了一系列的支持治療。
現在能做的,恐怕也就是維持水和電解質平衡,呼吸插管支持,抗凝。
然後腦水腫嚴重的情況下,可以用甘露醇靜脈注射。
呋塞米可以與之一起使用,以增強抗腦水腫的治療效果。
“我有一個小小的詳嘤^點,是不是可以排查一下隱球菌性腦膜炎?”
李敬生在這個關鍵時刻,再次給出建議。
第354章 和稀泥式用藥,不要臉的隱球菌
“李醫生懷疑是隱球菌感染?”
榮主任的臉色微變,這個病普通人聽了或許沒啥感覺,但是身經百戰的醫生們都明白,這個病極難治療,預後往往不佳。
且容易病情反覆。
如果李敬生沒有之前的一系列優秀表現,榮主任只當他在放屁。
現在沒有任何人敢輕視李敬生的建議,因爲李敬生雖然發言不多,但是每次都是有的放矢。
“我也只是懷疑,作不得準。如果真是隱球菌感染,就怕是腦膜腦炎型。”
李敬生嘴上說着作不得準,但是把具體類型都給甩出來了。
臨牀上,這個病分爲四類,分別是腦膜炎型、腦膜腦炎型、肉芽腫型和囊腫型。
哪一種都不好對付。
其中腦膜腦炎型更是最爲複雜的一種,與肉芽腫型有得一拼。
“立刻讓實難室查病理切片。只要有所發現,立刻做真菌學檢查。”
榮學開對助手吩咐道。
隱球菌腦膜炎在早期階段不易查出,腦脊液的糖和氯化物在早期變化往往不明顯,只有在中後期纔會明顯開始減少。
特糖含量會明顯降低,甚至降到零。
這個孩子的腦脊液常規檢查結果就出現了糖含量顯著降低,再加上其它症狀有多處與此病相符,所以很可能是這個病。
“李醫生剛纔提到孩子有可能是隱球菌感染,並且很可能是十分棘手的腦膜腦炎類型,這給我們提了個醒,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現在已經基本可以定性爲急性病毒性腦炎,孩子的病情仍未控制住,這十分危險。僅僅只是對症治療,我想是遠遠不夠的,是不是可以討論一下,積極干預?”
榮學開的目光掃過腥恕�
他是當赤腳醫生出身,與李敬生這個開运尼t生倒是有很多相似之處。
赤腳醫生早年的時候給人治病,因爲條件有限,醫學知識也不是那麼先進。那時候稍微難治一點的發熱,只要出現上吐下瀉,很多直接被定性爲疫症。
啥意思?
與瘟疫一個意思。
赤腳醫生們爲了救人性命,於是不管黑貓白貓,能治好病就是好貓。
他們中醫的方子、手法、西藥、西醫療法,混合着使用。
而且那個年代是以中醫與中藥手段爲主。
沒辦法,那個年代列強們封鎖各方面的技術,根本不讓我們學習。
那時候還有一個特徵,因爲窮,很多老百姓生病了根本不敢上醫院看病。請郎中上門看病的做法直到近些年才慢慢開始絕跡。
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的赤腳醫生其實是醫療主力軍。
他們在儀器設備簡陋、醫學知識落後、藥物缺乏的不利條件下,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想方設法搶救病人的生命,並且磨練出了超強的預判能力。
一個病人接葬幔懿荒芫然睿锌赡艹膫�方向進展,他們在腦子裏會有一個精準判斷。
說白了,也就是危機意識。
李敬生在這方面的預判就極爲敏銳。
城南老街的趙老闆在這方面的能力應該也很強。
大院的醫生因爲背靠大樹,多少會存在一定依賴心理,並且遇到難處喜歡團隊作戰。出了事也是喫大鍋飯,有醫院出面扛着
所以很難培養出這種敏銳的風險預判能力。
榮學開得益於早年的赤腳醫生經歷,磨練出了這種能力,讓他在重症醫學科如魚得水。
此刻,他聽了李敬生的詳嘁庖娽幔叨染眩_始主動出擊,爭取搶在孩子的腦部病變進展到藥石難醫的地步前,主動干預。
大病成勢,進展到了後期階段,將會如同山崩,如同海嘯,任何手段在它面前都顯得杯水車薪。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大病成勢前主動干預,阻止它進展爲重症,甚至產生一大堆的併發症。
真到了那一步,神仙都救不了。
“我非常贊同榮主任的提議,咱們主動出擊,總比眼睜睜的看着病毒不斷破壞孩子的身體,加重病情要好很多。”
“咳……趙醫生措辭需要嚴謹一些。在病源沒查清楚之前,我們就算想出招也不知道打哪。對症治療,其實也是積極干預,絕不是你說的眼睜睜看着不管。”
“對對對,是我表述不到位。”
趙醫生三十五六歲,能參加這場會裕f明被上級醫生看好。
但是當着家屬的面說話不注意,這是犯了低級錯誤。
這就是實習和二次規培的重要性。
有很多研碩,甚至是研博都是跟着老師在醫院開展實踐工作,有些老師不敢放手,這就造成他們鍛鍊不足。
然後真正進醫院當了醫生後,因爲學歷高,老師的名氣大,學到的本事可能也確實不差,唯一不足就是缺乏基層鍛鍊。
研博很多都是進醫院走馬觀花幾天,直接就升了主治。
醫院爲了招攬這種高學歷人才,往往也願意大開方便之門,各方面的要求都會降低。
這就造成這位趙醫生類型,缺乏基層經驗,與家屬溝通時意識不夠高,很容易引發醫患糾紛。
當然,這不算什麼大事。
毒打幾頓,自然就會變得聰明和圓滑,說話不會再這麼任性。
“咱們抓緊時間繼續討論孩子的用藥問題吧!”榮學開把話題引回正軌,也緩解了趙醫生的尷尬。
多給年輕人試錯的機會,很多大院都有這種優良傳統。
因爲主任醫師們也是這麼成長過來的。
“抗病毒藥物有多種,如果知道病毒種類那就可以針對用藥。如果這個孩子是腺病毒、皰圆《灸X炎,那我相信用阿糖腺苷會立竿見影。問題是現在尚未查清病毒類型,咱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先進行和稀泥式用藥?”
所謂和稀泥式用藥,就是用那些不單一針對某種病毒的藥物。
比如臨牀上最常用的廣譜擴菌藥阿莫西林。
它擁有強大的抑菌和殺菌作用,可以應用於多種疾病和場景。
堪稱是神藥級別的存在。
病毒是細菌的碎片,它每年都在不停的進化和增加新種類。
更有人爲研製與合成的病毒。
在臨牀上,很多病毒都沒有特效藥。
對抗病毒最有利的武器也並不是藥物,而是人體的免疫系統。
很多人只知道愛喫腐肉的科莫多巨蜥,以及愛喫蚊子蝙蝠具備強大的病毒免疫能力。殊不知,我們人體的免疫系統同樣不弱。
李敬生的腦子裏不禁冒出一款抗病毒藥物的名稱——利巴韋林。
此藥的真名是三氮唑核苷。
它在治療病毒性腦炎方面應用較多,效果也還不錯。
“榮主任想必已經有了不錯的用藥方案。”
“我暫時能想到的也只有利巴韋林抗病毒,同時靜滴干擾素100萬U加強抗病毒效果。”
榮主任給出了自己的用藥建議。
不愧是重症醫學科的大佬,用藥方案比李敬生想的要更全面一些。
干擾素一般常用於腫瘤治療,它的抗病毒效果其實也不差,而且能與多種藥物聯合使用。
“看來我的方藥得再升一升了,與這些大佬還是有差距啊!”
李敬生默默道。
大成級別的藥效與藥代,雖然也已經很強了,但是與專家們的差距還很大。
哪怕同一種用藥,用藥的時機與用藥的劑量把握精準了,效果會更好。反之,用藥時機不對,都有可能達不到理想的療效。
用早了,一個是不敢用藥,二個有可殺雞用了牛刀,讓病人承受藥害。
用晚了,藥效大減,劑量也會增加很多。
是藥三分毒。
病人的身體本就虛弱,還得承受藥物的副作用,頗有點雪上加霜的意思。
關鍵這個霜還是醫生打着挽救病人的名義,親手加上去的。
醫生看病有四難,詳嚯y,用藥難,這是擺在最前面的兩大難題。
“剛纔第二醫院的李醫生提到了,患兒也有可能不是病毒感染,而且可能是隱球菌,這一點咱們必須重視。不然,拿着抗病毒的藥物去對付真菌,就有可能大炮打蚊子,用錯了武器。”
說這話時,榮學開有意無意的瞥了趙醫生一眼。
這是暗中提點趙醫生,小子,以後可千萬別再亂講話了。
病人到底是病毒感染還是真菌感染都沒查清楚,你說怎麼用藥物干預?
趙醫生低下了頭,略有些羞窘。
“隱球菌極爲難纏,不過要是真的能夠及早查明,倒也不錯。對於治療反而極爲有利。實驗室那邊做病理應該不難呀,隱球菌鏡檢,應該很快就能出初步的結果吧?”
連濤皺眉說道。
實驗室可以取患兒的少許腦脊液標本,置於玻片上,然後加一點墨汁混勻,加蓋玻片。
如果是新生隱球菌,這時候能在鏡下看到圓形或橢圓形的雙層厚壁孢子。它們的外邊有一層寬闊莢膜,邊緣清楚完整,菌體內可見單個出芽。
如果是隱球菌變種,菌體有可能呈棒形、針形、梭形、瓢形、圓球形及出芽現象。
要是這樣沒查出來的話,還可以離心沉澱法複查。
人民醫院的實驗室非常強大,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得出這個結果一般非常快。
畢竟這個孩子的病情危重,這麼多位主任都在現場等着,實驗室那邊不可能傻傻的按流程排隊。
肯定會優先檢查。
“嘿,連主任這張嘴真是金口銀牙啊!實驗室打電話過來了。”
榮學開接通手機。
與對方交談幾句後掛斷,臉上帶着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李醫生啊李醫生,讓我說你什麼好呢?你是專門搞神級預言的嗎?又被你說準啦!”
榮學開看向李敬生的眼神充滿欣賞和喜愛。
要是這小子能給他當助手,那該多美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