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边鱼翁
李敬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有什麼敢不敢的,說錯了我又不會怪你。說,放心大膽的說。”
木主任給他鼓勵。
顯然,木主任還以爲李敬生是詳嗬щy,知識薄弱,擔心說錯話。
“那我就放肆狂言了。我認爲患者神經中樞系統感染的可能性存在,但是很小。至於敗血症的可能,我認爲幾乎可以完全排除。”
李敬生怕他年紀大了接受不了,算是說的很委婉了。
木主任聽了後,半晌沒說話。
過了足有十幾秒這才麪皮有些僵硬道“你的意思是,兩個初苑较蚨伎梢耘懦俊�
這可是木主任與本科室多位醫生共同討論的結果。
甚至還請了神經內科醫生電話參與討論。
結果,這個小运尼t生一來就把兩個初砸庖娙糠駴Q了。
“應該可以排除。”
李敬生挺擔心這位呼內科的名醫直接倒下去。
還好,木主任比他想像的要更抗‘打擊’一點。
只見木主任拿起不鏽鋼保溫杯,迎起脖子猛灌了兩大口。
“喝茶,你也喝茶。然後再說說你的詳喾较颉0盐覀冇懻摰膬蓚�初越Y果都給排除了,真有你的。”
木主任顯然是不服氣的。
但是又有着一絲期待。
他暫時也不知道這個小运t生是年少輕狂,在這裏大放厥詞,還是真的有着很大的本領?
李敬生目前的詳嗄芰χ饕性谌齻�方向,呼內、消化內科、普外。
對於神經方面的疾病,他其實並不擅長。
但是因爲開运木壒剩洺?梢越釉到一些皮膚病患者。
想要詳噙@方面的患者經常需要用到免疫學方面的知識。所以他對免疫學,特別是皮膚免疫學算是學得比較多的。
經常會看此類書籍充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入口微澀,隨後口舌生芳,頭腦都爲之一清。
“好茶!”
禁不住讚道。
說句土豹子一點的話,他還沒喝過這麼好的茶。
“嘿嘿,這茶是我一個學生送的。他現在進了魔都的一家大院,聽說升了帶組組長,收入很不錯。前些天給我寄了一小盒茶葉過來。我當時還說這麼點茶夠喝幾回呀?”
言下之意,就是說那個學生有點小氣。
但是木主任的臉上分明透着得意。
果然誰都一樣,有時候想要炫耀一些自認爲驕傲或自豪的事情。
“後來正好一位副院長來找我有點事,我拿了一點茶葉泡給他喝。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上等的大紅袍,還說什麼要是放在古代,屬於御用級別,產量非常稀少。想要買這個茶,光有錢很難買到,因爲產量非常少。後面我託人問了問價格,就這麼一小盒,七萬多吶。我滴個天,這都頂我倆個月工資了。”
木主任無意間又把收入水平透露出來了。
他可是呼吸內科的主任醫師,工資三萬五左右,比想像的要低不少。
李敬生以爲像他這種級別,少說也有五萬一個月的。
有的醫生比較愛惜名譽,遵法守己,不喜歡賺那些灰色收入。這肯定也會導致收入水平有差異。
還有,真正賺錢的是外科的頂級醫生。
內科雖然也很賺錢,但是跟外科的頂尖醫生沒法比。
國內最頂尖的外科室帶組組長,年收入能穩定達到五百萬以上。內科,哪怕算上講課、廠商舉辦的學術交流會之類,一年兩百萬算是頂天了。
“這,這一杯茶得多少錢?我得把它喝乾淨,不然浪費了。”
李敬生也沒想到木主任會拿這麼貴的茶葉來招待自己。
雖然他說的有點誇張,但是心裏還是挺受用的。
“哈哈,要是你喜歡喝,等會我送一些給你。”木主任得意暢笑。
只是病人的問題沒解決,笑完後,眉宇間的愁意並沒有消散。
“您的學生送給您的,我喝上一杯就已經是沾了光,又喝又拿可就有些貪心了。那個病人現在除了頭痛、發熱、失語,還有其它症狀嗎?”
李敬生主動把話題扯回到病人身上。
得想辦法幫木主任把這個高難度病例攻破。
“目前程溁杳誀顟B,出現小便失禁,抽搐,尿液醬油色。皮膚下的出血變得更嚴重了,已經出現十分顯著的紫癜現象。”
木主任大致描述了一下病人的現狀。
看這情況,如果不能儘快查出病因,怕是撐不了多久。
“去病房看看患者可以嗎?”
“沒問題,我帶你去。”
木主任親自領着他到病房查看。
李敬生到病房查看那個女患者,人暫時雖然沒進ICU,但是病牀卡上做了重點標記。
屬於護士和值班醫生監視的重點病人。
這種,醫護人員通常會隔十五分鐘到半小時的樣子,去病房查看一次。
雖然有家屬陪護在牀邊,但是家屬不懂醫學,沒辦法及時發現一些潛在的風險。
患者已經基本處於半昏迷狀態。
看到李敬生站在病牀邊,她的眼神略有些變化,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
陪在牀邊的中年婦女不到五十歲,兩隻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樣。
看到女兒好好的一個人,突然病成這樣,當父母的哪能不着急呢。
患者目前仍然是高燒不退。
“我查看一下她的關節!”
李敬生對家屬說道。
家屬只是傻傻的站在一側,也不說話。
李敬生掀開被子,摸患者的手臂尺骨、橈骨,肘關節等。然後又檢查她的腿骨。
因爲患者高燒不退,又找不出病因,他就想着嘗試一下摸骨術。
給她摸骨時,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異常。
但是很奇怪,他感受到患者的骨溫似乎要高出不少。
因爲患者本身處於發燒狀態,骨頭在體內,溫度跟着提升這很正常。
但是李敬生摸到的骨溫,並不是這種表面的溫度升高。
而是感覺到患者的骨頭似乎比體溫還要略高一點。
是什麼病,會損害到患者的骨頭?
然後,他還發現患者的小腿背面皮膚有些地方出現了幾個細小的水泡。
分佈不均勻。
這應該不是發燒燒出來的。
“木主任,我檢查完了。”
李敬生查完以後,習慣性用消毒液淨手。
腦子裏面面卻在思考着患者的病因。
“走,我們到辦公室去討論。”
木主任引導着李敬生回辦公室。
“你先說說,爲什麼敗血症與神經性系統感染均可排除?”
木主任顯然已經從打擊中緩過來了。
“腦脊液檢查正常,顱內壓也還算正常,頭顱CT沒發現佔位病竈,內出血、腦梗死,所以我認爲神經受損的可能很低。至於敗血症我見過一些,患者不但症狀有諸多不符,病史、特徵也均不相符,僅憑中性粒細胞這一項太牽引了一些,故而也可以排除。我現在懷疑她很可能是免疫系統方面的疾病。”
李敬生剛開始看完患者的資料時,就已經有這方面的懷疑了。
剛纔到病房查看後,這個懷疑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進一步增加。
“神內的羅主任提到患者有可能是結核性腦膜炎,你覺得呢?”
聽到李敬生懷疑患者是免疫系統方面的疾病,木主任不太認同。
“腦脊液檢查不是正常嗎?這個病直接就能排除呀。”
李敬生不懂木主任爲什麼要這樣問?
“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病例真是複雜,你說要是肺部或者呼吸道方面的病變,我都比較擅長。這個患者因爲頭痛、發熱,與上呼吸道感染很像,查過後,其實根本不是呼吸道疾病嘛!”
木主任像個孩子一樣訴苦。
遇到這種事,他也是倒黴。
症狀與呼吸道疾病相似,實際上卻是其它領域的疾病。
直接把他這個呼吸道領域的名醫整懵了。
“你爲什麼認爲是免疫系統方面的疾病呢?說說你的思路。”
木主任決定先聽聽年輕人的意見。
“我的思路其實很簡單,常見疾病不能解釋病人的全部病徵,患者得的肯定就是罕見疾病了。根據患者出現的溶血表現,我想到了一種可怕的皮膚病,正好是由免疫系統病變造成的。”
李敬生的醫學知識只能說是比較紮實,但是算不上學富五車。
至少他自己從不認爲知識淵博。
愛看書是真的。
學得比較雜也是真的。
一個是在大醫院當醫生時輪轉、換科的頻率比較高,每到一個新的科室,都必須加強那一領域的醫學知識學習。
後來自己開运槐卣f了。
別看遇到的都是小病,但是五花八門,什麼病都有可能遇到。
這同樣要求他的醫學知識博雜。
木主任一陣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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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以爲李敬生會給出高談闊論式的醫理辨證呢。
沒想到就一句話,常見疾病解釋不了,那就往罕見疾病方向想。
話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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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牀詳嗨季S靈活一些,有時候劍走偏門也有可能正好斬中病竈。
“我懷疑患者有可能是SLE病。雖然患者沒有出現明顯的關節肌肉症狀,也沒有出現肝、腎嚴重損害,但是患者出現了血小板減少,全身性溶血,皮膚也出現一些初步損害現象。所以我懷疑紅斑狼皰的可能比較大。至少值得做進一步的檢查。”
聯想到患者的骨溫升高,小腿背面出現水泡,再加上溶血、高熱不退、頭痛劇烈,查不出病因的血小板降低等。
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紅斑狼瘡這個惡名昭著的疾病。
它屬於免疫系統疾病。
表現出來的症狀多種多樣,往往容易讓醫生誤裕蛘咴谠斷中摸不着頭腦。
如果說結核病容易誤院吐┰,那麼此病則容易讓醫生丈二和尚摸不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