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72章

作者:去冬边

  傳奇大事。他真不想聽到這種詞。不管他經歷了什麼,多斯瑪斯都好像能一秒把它變得恥於提起。以查呲了呲牙當做笑臉。“工作怎麼樣?”

  “沒什麼重要的。”多斯瑪斯說。“我還什麼都沒有做。完全沒有成爲我要成爲的偉大惡魔。爺爺。”他普通地皺了下眉頭。“你說過,我會……”

  “你會的。你今天就會。”以查打斷了他。指了指前方。“你難道看不出,今天有多特別嗎?”

第845章 吊幹帶骨肉

  學生隊伍的前端忽然一陣混亂。一名佝僂生物被新生圍起,舉着雙手解釋着什麼——他沒做出太慌亂的表情的原因似乎僅是因爲自己的表達系統不支持。一梅茲的純金算桌在兩段式帷幕的分隔處漂浮着。最新的儀式命令是讓所有的學生都長出手背,好方便標記的添加。這顯然把一些可憐的傢伙難爲壞了。

  “我看不出。”多斯瑪斯歪頭觀察了一陣——他似乎有點期待學生和學院的教職工間產生衝突,以便能從中干涉,做出點自己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的大事。“長手臂的學生比長甲殼的學生多,所以我們讓少數服從多數了。標記總得蓋在統一的地方,對麼?”他詢問式地看了以查一眼。“這樣我們才能讓它們起到接近的效果——就像鉤子。”他有點多餘地解釋。“給帶骨肉插尖頭鉤,把他們吊起來風乾,向上的部位應該差不多——”

  以查還真知道多斯瑪斯想說什麼。但沒用。瞭解帶來更深層次的討厭。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們在他們身上蓋標記,是打算之後把他們吊起來?”

  “我有這麼說嗎?”多斯瑪斯眨眨眼。“這是個比喻。爺爺。”

  學生們好像得到了安撫。慢慢散開。隊伍再次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以查插在其中一列間。按理說多斯瑪斯作爲教師不用一起,但他還是跟在一旁。年輕的惡魔觀察四周,不時向他說出一些不鹹不淡的分析評價。當然,他沒有忘記以查對他工作的關心,在那些無聊的話語中也夾雜了一些不同類型的無聊內容。他總是剛好無聊到他。

  以查用心忍耐,直到他們到了隊列的分叉處,這裏已經能看到加蓋標記的儀式區了——一個小小的封閉場所,有顯眼的出入口。各式各樣的學生把門扇撞的砰砰作響,捂着手出來,跌倒在牆邊一排的長椅上,呻吟不止。長椅大約還有三分之一空着。等它們全被新生填滿,一梅茲就會宣佈下一項內容。篩選很快就會開始了。

  在學生中選出適合奧數光輝,能負責新的藍圖計劃的個體……

  兩個問題。新的藍圖計劃是什麼?一梅茲打算做什麼樣的篩選?

  “一梅茲有新的計劃?那舊的計劃是什麼?”多斯瑪斯正好插嘴問。

  “對了。爺爺。你說今天哪裏特別?”多斯瑪斯又問。

  他們經過一根上面繫着灰色絲帶的杆子。一名佝僂生物正用腳趾鉗住它的尖端,盤踞其上。“準備手背。沒有手背的走這邊。”他居高臨下地對他們機械地發出命令。以查望了望分叉的一側——那裏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小型的結構組裝。

  他亮了一下手背,走向了較爲空閒的一側通道,兩步就進入了儀式區。

  一進入儀式區,就能感到不小的生命能量濃度從四周合攏——無怪一梅茲選擇把這麼關鍵的步驟交給他者,像他這樣的死靈浸泡在這裏有如鐵器淋雨,雖然一時看似堅不可摧,卻免不了受到長久損害。每個佝僂校工負責着一個小型法陣——他們的動作敏捷流暢,顯然對原理和工序都有極好的理解。

  以查很快被分派在一座小型法陣前方——小小的符文組合被鍍金底座託了起來,正好到他們肘部。閃耀着淡綠色的歡快微光。

  “放在最中心。手背朝上。”這座法陣前方的佝僂校工頭也不抬地道。他們每個都差不多,不太健談。

  “當然。”以查說。然後看着多斯瑪斯。

  年輕惡魔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我是教授。不用打學生標記。”他說。有點茫然。以查繼續盯着他,似乎在指望他自己明白。

  爲什麼?在問出之前,多斯瑪斯自己明白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噢。宇宙傳奇。”這是成爲宇宙傳奇的一步……他看着以查因特。爺爺做了安排。現在是安排兌現的時候了。

  以查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多斯瑪斯把它理解爲鼓勵,把手放在法陣上。

  半分鐘之後,他撞出大門,狠狠地把自己摔進一把空椅子。

  “怎麼樣?”

  以查過了幾秒才慢吞吞跟上來。

  “非常疼。”多斯瑪斯過了半天才說出話。“但沒關係。”他說。語氣好像疼的是對方,他在出言安慰一樣。“只要能成爲和爺爺一樣的惡魔,無論做什麼,我都……”

  “我問的不是這個。”以查不耐煩地道。“異樣。”他站在一旁,目光四處遊移。“像我之前告訴你的,有什麼異樣沒有?”

  多斯瑪斯把手背壓在大腿下面,困惑地看着他。

  “什麼異樣?”奧數法師的算桌就在惡魔公爵的斜對面,似乎他們正進行着無聲的,激烈的對峙——多斯瑪斯情願這麼想,而不是把它當做一場誤會。“你告訴我什麼了?爺爺?”

  也許真是誤會。因爲以查很快轉過頭來,餘光一瞥,好像很驚訝。“你聽不到廣播?”

  “什麼廣播?”

  不管怎麼說。多斯瑪斯不太清楚是好是壞。這回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是完完全全轉過來了,專注地瞪着他。這種事可不多見。他要麼犯了大錯。要麼第一次做對。

  “我應該聽到什麼嗎?”他問。試圖想出辦法。“如果我錯過了什麼,”他快速看了一眼金桌後的一梅茲。不是如果。他想。他回想排隊的過程,意識到自己一定錯過了爺爺的關鍵指示。“到我的辦公室去。和我一起。”他掙扎着想站起來。“到那裏我們可以不受干擾地交談。調動地獄力量的徽記也在那裏。我們隨時可以召喚混沌。”

  以查既沒同意,也沒反對,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梅茲的算桌飄向了大廳中央。多斯瑪斯左右看看。長椅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栽滿了橫七豎八的新生。

  “歡迎各位前來第五奧數學院。”一梅茲的沙啞聲音在大廳上空迴盪。

  “我們走。”多斯瑪斯沉聲說。拉了一下以查。“不用擔心。先做準備。”當然,他不知道要做什麼準備。但總歸傳奇之路是要開始了。這段時間,他兢兢業業從事的那些降低身份,勉爲其難的粗糙活計都將獲得回報。“一會兒再來。我保證,我會傾力配合……”

  “來不及了。”

  以查嘆了口氣。幾乎是同時,多斯瑪斯手背劇烈地一痛,幾乎讓他無力承受。他抽出那隻手來看。剛剛蓋上的學院標記扭出了醜惡的形狀。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尖頭鉤插在那最中央,深深地嵌在裏面。

  “各位同學。第一次入學測驗,現在開始。”一梅茲說。

  瘦骨嶙峋地手在空氣中一拉。

第846章 多斯瑪斯的猶豫

  多斯瑪斯哼了一聲。燈火閃動之間,無形的絲繩出現在手背的鉤子上,把他扯離地面。

  全身重量都壓在那隻尖頭鉤周圍的血肉上絕對不是很舒服。繩子緊繃,尖頭鉤卡住惡魔手背的硬皮,和鱗片摩擦發出咯咯吱吱的聲音,但這一切都沒能讓它們並沒有從惡魔的手背上脫離。

  絲繩的另一頭攥在一梅茲手中。

  這樣的絲繩還有很多。和新生數量差不多一樣。一梅茲輕飄飄地牽引着他們,讓他們不斷上升。像在紮緊一束滿是雜草的花。

  “爺爺!”

  多斯瑪斯叫道。以查抬頭看着他。惡魔一般不說“救我”,以渾身開始淌下瀝青般的東西代替。很明顯,從多斯瑪斯的外觀上看。他非常,非常需要幫助。他的脖頸部分已經浸透了一層那種標準的黑色物質。粘稠的液滴還從他的髮間淌下來。看上去像是額頭中了劇毒的一斧。不論從那個方面看,他當前都頭腦空空,毫無準備,像剛破殼就被逼獵鯨的魚鷹。

  如果他聽到那些廣播就不會了。

  以查替他考慮了半秒。盲區就是這樣的東西,即使知道它的存在(甚至更多,你知道它會蹲在角落的陰影裏,冷不丁把尖尖的東西戳進你的膝蓋彎),也沒什麼用。可以睜大眼睛,點亮光芒,儘量減少它。但越少被襲擊也意味着越少的經驗。等它襲擊的時候,捂緊膝蓋或者把大腿提在手上可能不再是可行的解決辦法。沒想到廣播會在這種時刻悄無聲息地失效。

  他們剛剛就經歷了一個誰也沒法避免的思考盲區——一樣東西自你存在之時就存在,跑到世界盡頭或者身受重傷都沒能讓你擺脫,你理所當然地以爲你們之間存在着某種強迫性質的關係。但在一個風和日麗,喜氣洋洋的日子,它突然和你不告而別了。誰能想到爲了監控柔弱又可愛的新生作弊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原初奧數法師能花費這樣的的大力氣,使出這種程度的屏蔽手段呢?

  這麼爲自己和多斯瑪斯開脫沒讓他感覺壞一點。

  多斯瑪斯已經被拉上了半空中的平臺。當然,剛纔他們沒看到這一層。就和那些絲繩一樣,這座平臺的突然出現有兩個可能:要麼它剛纔還不存在,要麼剛纔大廳裏的所有眼睛都或多或少瞎了點。叫他爺爺的惡魔和同樣被拉來的新生們擠在一處。說真的。在五花八門,顫抖着驚叫着或者激動地揮舞着拳頭的新生裏面,多斯瑪斯看上去還是那麼普通——甚至更普通了。

  以查懷疑“普通”這個詞有沒有比較級。

  “我該怎麼辦?爺爺?”多斯瑪斯再次叫道。

  一梅茲又一扯絲繩。新生們驚叫着散開了一點——他們腳下原來有劃好的細密格子,能讓他們都分到屬於自己的一個。不多不少。一扯之後,多斯瑪斯自然也分到了一個。他站在那個格子的最中間,但又沒有那麼精確到能夠引起注意。

  一梅茲咳嗽一聲,開始宣講測驗內容。新生們並不平靜。以查在一堆雜音中努力側耳聆聽。和他想的一樣,一梅茲對操作細節講述的非常詳細,但隻字不提有關淘汰和獲勝獎勵的事。不過這似乎也沒什麼大影響。新生們上躥下跳,做出爲了擺脫絲繩打算不計一切的架勢。

  “你這騙子!!!!”還有誰喊。當然,這算辱罵中比較溫和的一句了。

  “我是這裏的教授。不論你們原本要安排什麼學生活動。我都不應該參加。”在諸多嘈雜聲中,多斯瑪斯又大聲道。他這次不光是在對着以查說。周圍一圈的新生應該都聽到了他的發言。甚至一梅茲應該也聽到了——雖然情況混亂,但涅希斯不是在該在的地方,咕嚕咕嚕轉來轉去閃閃發光,爲他帶來一切信息嗎?

  但出於某種原因(更有可能,乾脆沒有原因,但這麼想太羞辱性質了),沒有誰理會多斯瑪斯。

  不過以查知道他的意思。這次他相信他們之間沒有誤會。請求幫助當然是一層意思——“我是教職工。我不該參與學生活動,請消除錯誤,讓我幹該乾的事。”當然,或許只有他知道,多斯瑪斯提起自己的身份還有另一層含義——就像他從來沒有忘記,又剛剛被激勵的那樣——“這美妙的,混亂的突發事件,我好像應該現在就原地暴起,開啓成爲宇宙傳奇的第一步。等等。等等。我是教職工。似乎不應該在這裏大開殺戒……”

  不管怎樣,多斯瑪斯還在猶豫。別西卜的血脈和他的血脈作用在一起,互相抵消。新生們雖然已經從驚恐過度到憤怒(他們中有不少都是剛從死靈狀態中才復活的,迫不及待下意識就想要和舊陣營劃清界限),但在一梅茲的一小段簡短的臨時教育下,總算安靜了一些。

  以查抽出點空打量着周圍。

  在一梅茲把所有的新生都拉到憑空出現的二層後(實際上,眼前的場景最接近的是那次加百列帶領刑焓菇蹬R,帶來的辯論戰。顯然遵守規矩的傢伙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相似的,而罪犯各有各的不同),他所在的大廳地面變得空空蕩蕩。佝僂生物來回穿梭,做着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細節的準備。似乎沒有除了他之外的編外存在。

  等等。

  他飄至儀式區側面的一根柱子後面,拽住那隻灰色的耳朵,把裏面的傢伙拉了出來。

  “啊。”灰侏儒叫了一聲。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看外面。“幹什麼?”他有點埋怨的樣子。“院長會發現我的!”

  “你早就被發現了。”以查鬆開他。“他什麼都知道。只是覺得無關緊要。那裏已經滿員了。有位教師填了你的空。”

  “哦。”灰侏儒想了想,好像放下心來了。“原來如此。那沒事了。”他說。轉了轉黑眼珠。“應該和他的藍圖計劃有關係吧?總歸我不用參與就行了。我們走?”他放鬆地笑了。拉了拉以查。

  以查沒動。

  “你知道?”他看着侏儒。

  “我知道什麼?”灰侏儒奇道。“我說了什麼?”

  以查把灰侏儒拎到眼前,看了看。

第847章 淘汰猜測

  “跨越界限,從一方到另一方是容易的。而從另一方到這一方則無比的困難。這樣的例子不限於無辜和罪惡。潔淨和骯髒。生和死。

  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罪惡,骯髒,死亡是自然之選。而無辜,潔淨,生命是不自然的扭曲存在。

  要回歸自然之選,只需要順應萬事萬物發展的規律。殺死啦。弄髒啦。率性而爲啦。而要得到那些扭曲變態的存在,則需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和極好的機會——

  比如狹小的溫度區間內長期地,一刻也不能放鬆的苛刻條件(決不能突然放任溫度升高三千度或讓壓力降低五十倍之類,一秒也不行),和嚴格對應的具有活性的處於恰好階段的種子。再比如,一位幾乎要在所有神明之上的至高力量的傾心幫助。再比如,窮盡了一切生命奧祕的研究成果——這樣的研究古往今來曾經有無數學者投身其中,卻收穫寥寥。再比如無比巧妙和精確,比真的還像真的的替換模仿……

  辦法絕不會太多。即使有誰能執行這樣的辦法。一切都對,一切都好。也依然有概率不會成功。永生者——活着的傢伙喜歡這樣稱呼那些壽命遠超平均值的傢伙,作爲一種美好的期許。而現實就是現實:即使是所謂的“永生者”“長生種”,他們的生命也會隨着時間而逐漸消逝。而那所謂的“永生”和真正永恆的死亡之間孰長孰短,則是不言而喻的。

  我們提到那更可怕的事情沒有?

  有關生命,更可怕的是——即使生命發展的過程中間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差錯,精心培養的一切都可能前功盡棄。成千上百倍的努力,極好的機會,智慧和奮鬥的結晶在一瞬之間崩塌。

  喜歡這樣的感覺嗎?就像我們從一開始就告訴大家的那樣——由生到死是簡單,自然的。由死到生則困難至極。

  因此它絕難重頭再來。”

  ——《死之書》

  ……

  ……

  ……

  灰侏儒和之前長得很不一樣。

  鑑定一名死者是否對應某名生者簡單的不值一提。鑑定一名復生者是否對應某位的死靈則困難太多了——希舒的天使本質幫了他自己的大忙,讓他能恢復原樣。其他傢伙就沒那麼好吡恕S绕湓S多死靈原本就從縫合的屍體起屍而成,“原樣”是什麼,恐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灰侏儒的臉憋得通紅。以查把他晃了晃。侏儒的臉沒那麼紅了——一陣青一陣白,同時發出腦漿被搖勻的哼哼聲。

  好吧。他沒有看到任何明顯的,具有說服力的證據。都是捕風捉影的懷疑,站不住腳。這傢伙和他腦海中預設的那名死靈區別太大了。

  “你是伸腸·襯?”以查把灰侏儒放下,直接問他。灰侏儒大咳嗽一通,一隻手扶着皺巴巴的膝蓋,上氣不接下氣。“你說什麼?”

  “你是伸腸·襯嗎?”以查抱起雙臂。即使沒有涅希斯的幫助,他也有不下四種方式可以知道這可憐的物質生物腦中在想什麼。但如果要去掉那些會永久造成大腦損傷的方式,他就束手無策了。“你應該還對自己的死靈生活有印象。”他說。“在復活你們的時候,我們並沒有重置任何記憶。也沒有對你們的結構進行不必要的改動。”

  灰侏儒撓撓沒有幾根毛的腦袋,困惑地望着他。

  “啊。”他好像真是突然通過提醒,認出他來了。“你是那位惡魔公爵。以查因特……什麼來着?”侏儒含含糊糊念出他的名字,笑了一聲。“我當然記得你。是你復活的我們嘛。哈。我一下子沒想到——”

  “你還有記憶。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但也就這麼多了。我可沒騙你。”灰侏儒眨眨眼,聳聳肩膀。“說不定我的記憶並不在我的腦袋裏呢。”

  以查瞄了一眼侏儒的頭頂。他剛纔就看過了——灰侏儒的腦袋雖然毛髮稀疏,表皮和湆庸琴|卻相當完整。那是顆完整的小腦袋。普通的物質生物自然不能像死物一樣能容忍那麼多互相沖突的身體部分。

  “伸腸·襯是許多屍體糅合在一起的。你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以查嘆了口氣。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在復活的時候,那些屍體各自獲得了各自的生命。你沒分到多少腦子。”

  他把目光挪開。“或者說,在原來伸腸·襯的腦子中,你的大腦佔比太少了。因此幾乎沒給你留下什麼他的記憶。”

  “也是。”灰侏儒嘿嘿笑了。得知以查因特就是復活他的恩魔之後,他的態度更友好,更放肆了。“你說的對。可能就是這樣。但是也可能——我跟你說的那個名字根本就沒關係。你是猜的吧?”他拍了一下以查的手肘。“他對你很重要嗎?我幫你找找他?啊。你應該不用,像你這樣有本事的惡魔,怎麼會需要我——”

  “需要。”以查道。“幫我找到他。無論你和他有沒有關係。我是猜的。”

  灰侏儒愣了一下。

  “好。行。”他笑了,一隻腳踩在一隻腳背上,扶住一條椅腿,懶洋洋地看向二層。新生們站在格子的原點,一手向前,其餘肢體舉在背後,隨着一梅茲的指揮整齊地變換動作,好像在跳一場奇異的羣舞。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灰侏儒問。

  “啊呀。”他緊接着叫道。一名新生被自己垂下的一根觸手絆倒了,滑了出去,接連鏟翻了大約七八個格子內的學生。空中幾根絲繩一亮。緊接着就是幾聲輕微的爆破聲。地板似乎也一下針起來。對他們失去了支撐。所有摔倒的學生都從格子的縫隙中墜落,還沒砸到地板上就被佝僂生物輕盈的接走——以查瞥了一眼,多斯瑪斯不在裏面。

  奇怪的是,儘管發生了這樣的事,剩下的新生沒受到任何影響,仍然在一絲不苟地變換着動作,儘管他們的種族,性別,身體尺度,器官數量五花八門,動起來卻整齊地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那些傢伙是被淘汰了?”灰侏儒指了指佝僂生物消失的方向——他們把掉下來的新生扛到看不見的地方去了。“他們就不能上學了?”

  “我猜依然可以。”以查淡淡道。

  灰侏儒鬆了口氣。“哦。那我應該也能……等等。那這是在幹什麼?院長在讓同學們幹嘛?”他奇道。“他們是從什麼東西里被淘汰了?”

  “永生。”以查慢慢出了口氣。看着上方。“我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