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當然,看起來輕鬆和做起來輕鬆是兩回事。要保證這種欺騙性也是不輕鬆的一部分。在這個過程中,這位權威專員帶頭衝鋒在第一線,孤軍深入,只拿自己的危險做賭注,把動亂解決在外界——
怎麼樣的爆炸不會帶來擔心?當然是在鄰居家的爆炸。在這樣的困難下,這位權威專員勇敢,果斷,隨機應變,成功在局勢極難控制的情況下找到那微不可見的機會之縫,不但將眼前的危機解決,還釜底抽薪地解決了未來起碼五千內的類似麻煩。死靈損失慘重(元氣大傷這個詞用在這裏顯然不合適),而唯星奇面得到了大幅度的居民數量提升。
他乾的漂亮。這件事就像任何一個響應成功的安防事件一樣,應當被永久遺忘。
根據這個角度能做出的闡述是一百四十五頁。其中有半頁必須以原文保留,其中有九十八頁刪掉之後,會讓行文更流利,結論更清楚。
第二種總結來自他自己——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這一個體。這時,個體的自由意志,和所參考的邏輯變化會被考慮在內,必須達到百分之八十的流暢度。如此一來,這份總結報告就會變成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這一個個體的英雄史詩。
那麼,選擇的重要性就必須被凸顯。在這次面對謿ⅲ⒋嬖冢瓟n向自己不願走向的方向,取決於細分角度)這一可怕挑戰的時刻。他選擇以出乎意料的配合度避免了在重要節點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從雲層後出動出來是一個縮短選擇路徑的中上之選,促成死靈天使的誕生而非阻止它是一步險棋。
這樣的選擇還有很多。不過最關鍵的選擇往往是被忽略掉的那個:他聽取了剛剛打算做出客觀上叛亂行爲的下屬的意見。
沒錯。將所有死靈都復活的主意是終點事務所的辦事員提的。
只有這樣剛剛萌發的自主意識才能提出這樣匪夷所思又簡單直接的主意。等這些意識成長,在滿是條例規定的環境裏接受一通正確的教育,這樣的能力就會偷偷離開它們。
這種主意在百分九十九的情況下都是錯的。因此一梅茲的計算即使包括了這一點,也絕對不會把它告訴伸腸·襯。原初奧數法師有自己的原則。選擇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則是較爲容易的選擇,選擇相信百分之九十九錯誤的主意會在這一刻發光發熱則是非常困難的。而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選對了。
其他的則都是技術性事件。在囚室中充分的條件,對生命實驗的創造性哂煤吞焓箓兊膸椭拢瓿珊唵纬潭鹊膹突顏K不困難。在散之輪的力量下,升級程度的大面積傳染性復活也變得可行。老鼠從殘骸中站起。天使魂歸自己的身體。綠寶石的窗戶上閃動着死靈們在瀕臨復活之前的慘狀——比他們當時被殺死時的慘狀還要慘得多。
第三種總結來自惡魔的本質。邪惡和混亂。
這看似毫不相關,實則真正觸及了問題根本。死靈們喫苦耐勞,寬容又公正,眼界長遠,擁有一切生靈不具備的美德。他們對技術的融合使用讓他目眩神迷,深感敬佩(沒錯。在參觀的過程中他心潮澎湃,幾度真的產生棄暗投明的衝動),他們對同胞的態度也相當令他印象深刻。讓死靈統治世界,停止對宇宙的消耗,有極大概率比現在更佳——一梅茲絕對會幫忙的。並且,死靈們本就有極強烈的意願這樣做。
阻止一羣這樣高尚的傢伙,把他們置身於生者那低俗噁心的泥潭中是百分之百的邪惡行徑。只有真正不顧後果,自私自利的傢伙纔會毫不猶豫地把這樣的美好景象摧毀於掌中,僅僅是因爲他可以這麼做。而他……
柯啓爾進來了。
儘管已經沒有任何必要,天使還是浮誇的先照亮天花板,然後從第二層光暈中出現,身體筆直的降落在地毯的最柔軟處。
“你怎麼不嘲笑我?”他走過來,先對垂手立在角落的兩個半個辦事員點點頭,然後打量着桌上的報告頁。“你改了幾次?三次?”
“二十二次。”以查聳聳肩膀。“簡直是浪費時間。”
“那你爲什麼還要寫?”柯啓爾不解地問。
看的出來,天使來的樣子完全是有事要說,不過顯然,他發揮了在任何時候都可以退後一步的美德。“呃。“他看了看尾部的符文標記——標記的末尾有兩隻象形尖角,最前端是一根伸出的琴柱,主體是迷宮般的路徑。“你要把它寄出去?學術貢獻的分值已經停止更新了。御衡者花園也……”
“也什麼?”
“……不是花園了,反正。”柯啓爾委婉地道。“你爲什麼着急要把這份報告寫出來呢?等手頭的事情告一段落再做也來得及——”
“大家都很關心你的狀況。”他發現惡魔沒什麼反應,於是又道。
這句話好像過了三秒才傳進以查耳朵。
“關心?”
“當然。”柯啓爾說。“他們都是單卡拉比的直系下屬。最近一代墮天使教團的成員。你記得他們的。你是他們的祈秾ο蟆.斎唬四敲厥獾奶焓埂婀帧D銧懯颤N問?”他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他們值得信任。才找他們一起導演了這場冒險。”
“我不知道。”以查說。“他們值得信任嗎?我只是不得不信任他們。這就是邪惡計劃的咝蟹绞健!�
第840章 二十二次修改
“啊呃……”柯啓爾瞪着眼睛看着惡魔公爵。以查也瞪回去,帶着相對的理所當然表情,隨手嘩嘩翻着報告頁。過了一會兒,他們都笑了起來。
“真的很邪惡。”
柯啓爾好不容易纔停下笑聲,扳起臉——沒過兩秒就又咯咯笑了起來。“你知道嗎?有一種道德叫做:不要把自己不想要的東西給其他傢伙。啊。抱歉抱歉。你一定不知道。因爲你是個惡魔。哈。”天使用力揪臉,終於讓自己的笑意程度減低,從滿面笑容變成了含笑奕奕。“但你更過分。你直接把它們不想要的東西給他們。死靈們本來很滿意自己的狀態。這下可好……”
柯啓爾有點意識到自己幸災樂禍過了頭,急忙咳嗽一聲。“他們不得不接受新生了。也就是活着。”
以查支着下巴。“爲什麼不呢?活着不好嗎?”
“明知故問。”柯啓爾說。通過換位思考。他自己當然覺得以查說的簡直就是事實,那麼真正的事實就顯而易見了——惡魔公爵又在進行諷刺行爲。不過和以前一樣。天使照舊當做沒聽到來解釋:
“你讓他們失去了一切。死亡帶來的便利,平靜,存在時間,因此而來的無限耐心和無限的容忍。還有最重要的,”他勉強自己正了正顏色。“平等。因爲都在死亡的庇護之下而帶來的平等。因爲有共同的敵人而充滿默契的分工合作。你讓這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存,生活,生命的麻煩。
他們得消化東西——嗯,‘消耗’,用他們的詞。也就是說他們得攝入——頭幾次一定會很折磨……”
“你忘了呼吸。”以查笑眯眯地提示。
“呼吸!”天使的笑容掉地上了,他驚叫一聲。“我簡直不敢想象!!要是我們時時刻刻都得呼吸的話,那得受多大的折磨!!!”
“我就能想象到。很大。非常大。”
以查換了一種語氣。繪聲繪色起來:
“每隔零點三啾秒。你就要把外界的混合氣體納入進自己的胸腔內,無法做任何防護,而且必須是即時的。你要花費自身能量在這些氣體中提取有用的物質——有用的物質很多,但由於你的提取效率太低。每次只能提取一點。而且這些有用的物質即使提取出來,也完全不能儲存。你想留一點以後用都不行。最可怕的是,在零點三啾秒後,你還得把剩下的部分全部排出。如果你沒有及時這樣做。那就又會遭受極致的痛苦。也就是說,你每時每刻都要爲了不死於非命和飽受折磨奮勇努力。每時每刻。有一刻停下你就會被痛苦之獸趕上,牢牢絞住。每分每秒。即使在休息時也是一樣。”
天使聽着。沒過多久,恐懼爬上他的額頭,讓他完全忘記去抓住以查使用的單位漏洞。隨着惡魔公爵的描述進一步深入(話題從呼吸換成了進食。真正的進食。惡魔非常瞭解並可以自由自在的添油加醋,天使只能一臉呆滯地聽着越來越誇張的內容),同情替換恐懼逐漸浮上他的臉頰,把剩下殘留的輕鬆氣息趕走。
以查終於講完了。柯啓爾呆愣好半天(好像剛喫飽了東西,喝飽了水,吸飽了空氣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我覺得他們可能得花很長時間才能適應。可能根本不能適應。”他又花了好半天才說道。
“真是罪大惡極。讓這些可愛的傢伙承受這樣的苦難。永生受罪。嗯。從罪行和懲罰的角度,又可以起草一份全新的報告版本。”以查流利接道。沒能掩飾自己的驕傲之情。
柯啓爾看着他手中翻動的報告頁,恍然大悟。“啊——你是爲了——”
“沒錯。”以查道。他真正要寫報告的原因也是於此,儘管一切還沒有結束。這次行動卻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輕鬆生活。
他有提到過嗎?這次行動的一切他都喜歡。包括來自惡魔本性的那方面,出自他自己的那方面,爲了唯星奇面的那方面。不得不說,值得一說,他在每個方面都有所建樹。他把這份報告改了二十二次,不是簡直在浪費時間,是確實在浪費時間——這件事就算要做,也得排在十多件十倍緊急的事情後面。但在這絕對不該浪費時間的時候浪費時間讓他發自內心的開心。
以查低頭看了看報告,開始第二十三次字斟句酌。嗯。他對目前的版本還是不夠滿意。他不滿意就不滿意在……
“別這樣。我要真的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柯啓爾小聲道。“活着當然是好的。對吧?復活總比死亡好。即使他們必須要履行那樣可怕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也是他們中的一部分吧?一部分物質生物……而且他們原本就是活着的。這是復生必須要有的代價。生當然比死好——雖然不是每個方面。他們應該也能夠習慣嘛!!習慣!!只要習慣就好了。”他彷彿勸服自己似的,小聲嘀咕起來。“這件事不可能全是壞的……”
“爲什麼不會?”
以查笑了一聲。“他們本來真有可能創造出一個優質的,先進的國度。嗯。說不定是世界。”
“那怎麼可能是優質的世界!只有亡者,沒有生者。那當然是不好的……把死靈從死亡手中拯救出來是好的。呃……”
“真的嗎?”以查放下報告,看着天使。“你爲什麼會覺得那樣不好?因爲你習慣用‘好’表示‘更加正確’。而且你本身是生者的一員?”
“不然……”
“我參觀了他們的許多場所。親眼見到很多他們的成員。實話實說,他們的理想極有意義,而且並不乏實現的手段和行動力。那沒有什麼‘不好的’。”以查保持笑容。“我覺得很可惜。”
柯啓爾想了幾秒鐘。
“如果你覺得的話。”他說。端正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拿過那些報告頁,把它們理作一疊,又推到惡魔面前。“那就是這樣吧。好即是壞。壞即是好。死生沒有優劣。秩序和混沌也難免如此。但你不能在每一方。你只能在其中的一方。”
以查看了他一會兒。
“了不起。”他說。“就按你說的這樣寫。一定能獲得額外加分呢。”
第841章 總有一方
以查寫完報告。放在“待辦事項”的抽屜裏。他又幹了兩件絕無必要現在乾的事——他把所有書的書脊用新鮮的皮換了一遍,又從後窗出去,把所有的樹重新排列了一下——它們原本是樹冠朝上,但他覺得新生應該有新氣象。
弄完這些後,他才悠閒地出門。
在他的居所前方,有大約直徑九十啾裏較爲平緩的地面。在唯星奇面剛剛被他們像一塊桌布那樣攤開時,這裏是一片模糊的,沒有重點的灰色,那時甚至很難光憑眼睛就判斷坡度,如果只靠走的話,極其容易摔倒。
等他們建設完成,文字塔拔地而起,分化出十五間辦公室,一間整個位面最宏偉的圖書館,兩層陳列場,將近兩百個不同作用的儲藏室和三百個陽臺之後,這一片變成了一片晶化區域,晝夜不停的閃爍着十一種彩色光芒,那些光芒在鋪滿所有大路小路晶化粉塵的折射下,讓這裏好像漂浮在水面,隨着波浪擺動的泡沫圖景一樣。
在別西卜和所有的地獄高層來過之後,這片地區就又不一樣了。晶化粉塵被燒灼連成一片,把所有的路都弄的光溜溜的,光鮮亮麗又脆弱的多彩樹本植物被攔腰折斷,樹樁冒出的液體匯聚在凹處,形成了一座徹夜不熄的火湖。當然,這次變化也是最親切,同時也最被他忽視的一次。
那之後,他對這裏的印象就稍微有點不夠集中了。大偏移讓氣溫升高了三分之一,從深層改變了地質形貌。新的塔樓被建造出來,區域被劃分。肯定有這麼些事。然後就是那七千年。火湖剩乾巴巴的一個向下的半球,邊緣被油體異怪標記了領地。光溜溜的道路被埋在厚厚的灰燼下——來自於魔火在千年間連續不斷的輸送。文字塔的上方和下方都有了極大的變化——金元素議員埃羅巴巴領銜帶來的黃金閃閃地下傳送室,和像一個失去比例的帽子一樣,扣在塔樓上的算堡。
不過這些變故都沒有眼前的變故那麼直觀。剛踏出門的時候,以查甚至反應了一瞬——火湖的痕跡,油體異怪的巢穴,四處飄揚的灰燼都在視野中消失不見。
只剩一片白地。一覽無餘,空蕩蕩的,天空在它上方顯得複雜而充滿野心。他走上去,沒有聽見任何回聲。
這裏什麼也沒有。沒有會動的或不會動的物體。按理說,這兒應該相當熱鬧的——無數的死靈復生,充斥了唯星奇面的幾乎每個角落(他不想說自己下樓的時候在地毯下方踩到了誰)。但還有路。只有一條,孤零零地向前延伸。
路邊坐着一名天使,他深深垂着首,把眼睛埋在雙臂間。以查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天使動了動,抬起頭。
“啊。是你。”希舒說。“你……”他好像在找尋合適的表達方式,但最終失敗了——正確的選項並不在他已知範圍內。“你……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以查說了謊。他心情很好,並不想用真諔土P眼前的對象。杖唬档脩土P,僅僅單純因爲身份而非行徑都值得——但那又怎麼樣,他不是他的長官天使。就算他該下地獄,也不是他的職責——這其中有微妙的分工差別。“你呢?應該很糟糕吧?”
“應該是吧。”希舒說。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確定。“應該是。”
天使又停住了,不動也不說話。
以查無聊地左右看看。
“其他傢伙呢?”他問。“他們該和你在一起的。總得有誰跟你在一起。”
“誰?”
“總有一方。”以查用柯啓爾的話說。“關鍵是哪一方。你的長官或者你的同志。”
本性突然竄上來,讓他忍不住不懷好意地笑一下。“這麼看,你顯然應該選後者。嗯。前者也不錯。”他煞有介事地開始分析。“因爲他們贏了。兩個簡單的道理:在任何時候站在勝利的那一方都會顯得非常明智。在任何時候站在自己的那一方都會顯得非常忠铡6詈唵蔚牡览砭褪钱斔鼈冎睾系臅r候。你現在是活着的天使。戰局也早就明朗下來。該選擇什麼不言而喻。”
希舒眨眨眼睛看着他。大部分天使都是金色的眼睛。以查注意到他不是。嗯。他早就注意到了。這是一種標誌。不然他不會在那一大堆亮的要命的天使中選中他。這名天使是特殊的。當然,這傢伙認爲自己特殊的原因和真正的原因可能有所偏差。
“不言而喻……”
希舒小聲沉吟。“這就是我所不明白的。太多不言而喻的事情我不明白了。而正因爲它們是不言而喻的,連不能提問都變成了不言而喻的事。而我想問……”
以查等了等,沒聽到接下來的問題。“你想問什麼?”他明白了。“你連問什麼都不知道。”
“對。”希舒說。空洞地笑了一下。“我連問什麼都不知道。啊。爲什麼還沒有長官來懲罰我呢?”
“不錯的問題。我不知道。”當然,這又是撒謊。“問點我知道的問題。”
“那……”
他又考慮了很長時間。這次的眼中有了點光彩,似乎覺得自己摸到了一點門道。“你是怎麼判斷,你該站在哪一邊的?”
“我可永遠在永不熄滅的地獄之火一邊啊。”以查笑道。
“你是怎麼判斷的?”
“我不判斷。就是這樣。”
“不是這樣。”希舒皺起眉頭。“柯啓爾長官告訴我。說你對惡魔之主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在地獄之火的面前,你背叛了它。你……你也是叛徒……”
以查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
“第一個問題。你說的沒錯。”他決定解釋。“我做的事情確實是不可饒恕的。惡魔做的事情就是如此。這叫‘惡魔悖論’。你知道嗎?如果一個惡魔不做不可饒恕的事情,那他就是不可饒恕的。因此也就解釋了第二個問題。我從沒有在地獄之火之前轉頭走去。因爲它從來也不在我的面前。”
“啊……”希舒停頓了很久。“你在哪兒。它就在哪兒。”
“是的。”
第842章 白地
希舒又問了幾個問題。以查都爲他一一解答了。
如果沒有兩個半個辦事員臨時想出的主意,那他該怎麼辦?如果諾洛兒沒有懷揣着對拉麥爾的興趣來到此處,順便伸出援手(那片魚鱗提供了至關重要的力量來源,來自至高者的,滌盪一切的力量)那他又該怎麼辦?如果伸腸·襯不是這樣的死靈,如果他麾下的死靈不遵循這樣的理念,他又該怎麼辦?
最簡單的,如果復活不起效怎麼辦?復活的確在那隻老鼠身上實驗成功了。以查也的確在大生命師的身邊學到了許多不爲他者所知的,生命的神祕性質。但如此大面積,如此徹底的復活(其中有些死靈真的已經死了太久太久,生命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即是是惡魔公爵也不一定有把握吧?
同樣的,甚至更細節的問題還有很多很多。如果死靈不是正好使用了天使元輪法陣的力量,如果天使們沒想要搭救他,順便帶來集之輪的信息。如果死者不正好想要創造死靈天使,又會怎麼樣?如果他們興致缺缺,沒打算讓這惡魔暴君在臨死前一飽眼福呢?
如果……比如說,在他被拉入冥界的最開頭,那些謿T——那一個配比精妙的小隊,包含騎士,法師和射手,真的隨隨便便地就殺了他呢?
難道他走至此處,全憑巧合?
還是,無論他怎麼選擇,他都既能獲朋友和敵人的雙重幫助,在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層面,爲他想要的行動推波助瀾?因爲他早已算盡一切,窮盡所有事件的發展。他是幕後神祕的操縱者,敦促讓事件的聯線到達他想觸及的地方?
或者更可怕的。在每一條時間線的盡頭,他都做好了準備。每一種發展的可能,他都能接受,併爲他所用?
“都沒有。”
以查說。“我真沒想那麼多。”
“你知道很多事情。幾乎所有的。你光用看就能知道我們內心所想。”希舒說。“你一定有精心設計過的策略。”
“那是以前了。”以查說。“以前有一位全知者暫時把他的眼睛借給了我。”
“現在他收回去了?”
以查沒有直接撒謊。他想了想,突然來了點興致。“你知道五絃記錄法嗎?”
希舒茫然地搖了搖頭。
“一種某種程度上,比符號記錄更優的記錄方式。它的載體是一種聲音。明白它爲什麼更優?”
“……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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