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52章

作者:去冬边

  聽起來非常耳熟的思路。而且不用問就知道原初奧數法師的建議是哪一條。“不能不管?”以查假裝問。“聽上去都是挺大的工程。”沒有什麼是“挺大的工程”,除非他不想做。

  他不想做。

  一梅茲顯然聽到了他的心聲。“不行。”他搖頭。“不然唯星奇面會在這些混種的影響下逐漸混沌化,變成另一個地獄。而這種基本能量的改變會讓它和夢使搖籃脫鉤。它也會對這裏的重要奠基者之一造成致命傷害,那頭銀龍。”

  莫羅椰莉弗。以查想到她的名字。很難記得上次得到她的訊號是什麼時候的事。“所以,爲什麼不呢?”

  “難道我沒有強調過嗎?”一梅茲的表情嚴肅起來——這可不容易做到,以查還以爲他已經抵達了嚴肅的極限了呢。“唯星奇面絕不能變成另一個地獄。也不能被摧毀。它要保持咿D。這裏是我未來一段時間內唯一的容身之處。”

  以查揚起一邊眉毛看着他。

  疏漏。他想。他有點找到之前對話的疏漏在哪裏了。它或許並不重要,但是——

  “爲什麼。”他問。“爲什麼這裏是你唯一的容身之處?因爲別的地方都無法容納你——你要這麼回答?那麼爲什麼?爲什麼別的地方都無法容納你了?”

  那種感覺復又浮現,隱隱地,他感覺——

  “因爲顯然,萬象森林不是我的容身之處。”原初奧數法師回答——像回答一個不夠聰明的基本問題一樣。“而其它源位面都被地獄女士——別西卜摧毀了。”

  哦。以查盯着亡靈的金眼睛。

  呲。

  物理意義上的半顆心所能帶來的全部心絞痛擊中了他。很多嗡嗡聲疊在一起,聽起來都不像“嗡”了。像更響亮的“當”聲。錘在他腦門。以查揉了揉額頭,他還想揉胸口。不過地獄之主留下的烙印沸騰着,讓他意識到現在最好別碰那玩意。

  “摧毀。”他停了一會兒道。摧毀有很多種定義。尤其從惡魔的角度出發。他離開那張椅子。“恐怕我得先去看看。”

  “請便。”一梅茲攤開一隻手。“我可以直接向你提供數據。但我推測你大概率不會接受這種替換。”

  “對。”以查道。

  他站在原地差不多三秒。“有個數據我倒想知道:現在的具體時間?”

  “現在是萬象歷第四十九天。”一梅茲說。“我建議你開始習慣這種新的歷法——簡單易懂,從萬象森林被重構的第一天開始算。如果按照舊曆來算的話——因爲我也被捲入其中了,可能會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誤差。總之,現在距離我們被維裏·肖拉入萬象森林的時間節點已經過去了大約七千年。”

  和我的年齡相似。以查想。變老還真是不知不覺——

  一梅茲臉上的皺皮動了一下,顯然這段心聲被他認爲是個不好笑的笑話了。

  以查感到有很多事情值得思考,但都不宜在一梅茲和涅希斯面前。

  “先這樣。”他說。匆匆離去。

第792章 壞習慣

  他剛纔說什麼來着?“先去看看。”他確實看到了。

  熟悉的焦土,黑煙,硫磺,鋼鐵,枯骨,在他不熟悉的地方。終道之末光滑的能摔倒蜈蚣的表面寬闊的臺階之間是瀝青燃燒過的痕跡,而他甚至不知道這些臺階還有“之間”可言。

  在第一世界他看到一排棕黑相間的殘餘——多半來自一羣妖精小帳篷(他沒有誤會,那些小帳篷不是用來住的,而是他們迷惑陷阱的一部分,真正的住所在那些高高懸掛的燈谎Y),而原本應該照在那些帳篷上的燈唬ó斎唬┒疾灰娏恕�

  以查沒有刻意尋找,但沒過多久就在一個乾涸的泥潭裏發現了它們——從切口看,它們很像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從中一把削斷過,然後又被泡在某種酸性物質裏超過五年時間。當然,這是無關緊要的細節。如果它不是發生在第一世界最深的幽曇洞窟裏——這裏恰巧是地底世界的軍閥之一——覃人部落的外切圓邊界上的話。

  一堆魔火的殘餘代替了閃着幽光的聚落——還真不一定是代替。它們可能是同一種東西。魔火旁邊(如果三百啾裏能算旁邊的話,他趕路趕的太快,十幅風景在眼中只能留下一幅)是一個非天然的大坑。那是始祖自爆的痕跡(他沒在除書本之外上見過這樣的景象,但還能是什麼?)

  哦。啾裏。

  他用了這個詞。真是個壞習慣。壞習慣壞就壞在,它可以在你完全沒有這種習慣的時候讓你突然患上。涅希斯不在的時候,他可以隨便思想。這種東西就會趁虛而入——

  剛開始的時候,以查打算嚴格地拷問任何一個所碰到的意志個體,榨出這些傢伙腦子裏的每一滴汁。隨着時間推移,他感覺親切的慰問也行。到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他又覺得把他們直接丟進深淵裏是不錯的選擇。

  這個過程其實沒多久——沒他感受的那麼久。從唯星奇面到達任何一個位面都相對比較快。順着那些錨定唯星之階的連接就行了。

  他有點忘記自己是爲什麼沒有在剛返回的時候就想要出門一趟。可能有理由。但這會兒實在想不起來。

  深入每個地方的風土民情,進行的詳細的遊玩是不必要的。概覽就能說明一切。踏上御衡者花園的時候,(值得歡欣鼓舞的是)他在已經在這種粗略的遊覽中他發現了七十三種蟲子。將近五百種喜硫菌類——其中一種可以進行交流,但它們只會一個詞“嘟咕”。日後可以作爲研究的課題,但現在沒用。

  (他沒覺得歡欣鼓舞。)

  原本是大門的地方現在是深淵。另一種大門。但不通向他想去的地方。

  他向對面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那些比塔還高的靈使。最重要的是,他沒有看到塔。管理員——

  沒有管理員在。熟悉的沒有。陌生的也沒有。深淵對面隱藏在熟悉的對視野不友好的地獄型天氣裏,但他就是知道。

  以查扭頭飛走。辦事員跟在後面。她們那些粗糙的結構破損處正逐漸解離成粉塵。以查有點想要濫殺無辜。但辦事員並不無辜——她們有的是大把機會提醒他。比如他剛返回的時候來一句:“老闆,好久不見,大約七千年誤差百分之三十那麼久。”或者比如“老闆。沒有可用的議員。因爲他們都老死了,自然消亡了,或者被別西卜殺了,或者太久沒收到工資或者任何工作就自己炒了自己。”

  或者再比如:“老闆。這裏當然沒有唯星之六逃來的難民。因爲你想問的災難早就過去了。而那些難民也早就死的差不多了。你怎麼纔來?”

  最比如的是:

  “地獄之主在七千年前就摧毀了這個世界,你怎麼纔來?”

  “小心,老闆。”

  加起來總共一個的辦事員在他繞過一個火柱的時候出聲提醒。

  “你們也小心。”他說。

  爲什麼沒誰這樣問一下呢?同樣不無辜的還有一梅茲和涅希斯。啊哈。這些傢伙當然知道這些情況,並且也清楚他不知道。如果他不問。他們不會告知他。

  消息需要去打聽纔會進入腦子裏。

  消息爲什麼需要打聽才能進入腦子裏呢?祕密爲什麼需要窺探纔會被揭露呢?知識爲什麼要被學習才能爲頭腦所理解呢?看。所以這些消息,這些祕密,這些知識。連帶着他們的來源都並不無辜。

  他突然覺得明白了什麼。

  又感覺到可惜。

  如果他們是無辜的會更妙,這樣他們遭受懲罰的時候會因爲自己是無辜的,不應遭受懲罰而感到心懷怨恨,憤憤不平,暴跳如雷並且百思不得其解——

  “我親愛的。你真是太壞了。就快和我一樣壞了。”

  嗡嗡聲不期而遇出現他腦海裏。天真歡快。在他的壞思想中穿梭了過去。

  “我們認識多久了?我親愛的。”他能感覺到嗡嗡聲的主人在那些思想中吸了一口。“哦。”然後她道。“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我要銘記今天嗡。真高興你能這麼想。我真的太高興了。”沒錯,萬魔之魔別西卜,她的語氣充滿了感動。

  “還記得那些你不配合我,我不得不把你砍傷,把你骨頭打斷,讓你內臟受損的日子嗎?它們好像就發生在去年一樣嗡——”

  就是去年——不。還真不是。是七千年前的去年。只是對他而言和去年一樣。

  “——還記得那些日子嗎嗡?”別西卜充滿着感情地回憶着。他簡直不知道她還能這樣做,從某種程度上,這也是第一次。

  “你總是缺席會議。”嗡嗡聲動情地說。“也不和其他公爵密切來往。你還曾經疏遠我嗡。誰想利用你。你就從他們身邊閃走。哦。那時我真的懷疑你了。這樣的一個惡魔怎麼能建立親密的關係嗡?

  在晉升惡魔公爵之後,你又選了最遠,最邊緣的土地。然後天天把自己關在那座浮島上。研究那些奇怪的東西。

  噢。我親愛的,你反覆拖延大軍開拔的時間。你知道這讓你顯得有多該死嗎嗡?我還以爲你不願意和我一起進行命中註定的邪惡事業呢。”

第793章 惡魔至尊

  怎麼會。以查心想。沒有惡魔可以逃脫——

  “你又在撒謊了嗡。”別西卜簌簌笑起來。“我喜歡你撒謊。但我可不會說:‘這沒關係’。你會遭受到懲罰。親愛的以查因特。你會知道我有多可怕。”

  我現在就已經知道了。這會兒他正掠過一個以主物質位面爲源位面的半位面。這裏下着可愛的血雨。令他神清氣爽。他注意到圍繞着一小叢熄滅魔火的是幾隻腳印。腳印裏有一些開裂的小骨頭,原本是它主人的侏儒存在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一個小小的,被惡魔入侵的位面一隅,代表性適中。

  “當然。你害怕我。”嗡嗡聲說。“你怎麼能不害怕我呢?”

  ——怎麼能呢?

  尤其是我親眼看到你的光輝成就的時候。他對着嗡嗡聲想。你當然知道我的想法。對不對?

  “你在質疑我嗎?親愛的嗡?”

  質疑?這種質疑嗎?

  質疑你是怎麼在短短最多七千年之間做到這一切的。質疑你是怎麼突破那些不依不饒的執法團的防線,打破第一世界那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平衡。怎麼越過終道之末又效率滿滿的突向殺生域,要知道即使是惡魔在那些地方也會或多或少感到水土不服。怎麼在夢使搖籃點燃魔火,又怎麼撕開世間擁有所有防守絕學的御衡者花園的大門——

  (怎麼做到的?發生了什麼?)

  噢。沒有撕開大門。準確地說是撕開了大門前面一部分,和後面一部分的地方。整個撕裂的長度加起來大約六萬啾裏——

  真應該停止使用這個詞了。以查彷彿聽到別西卜哼了一聲。回到剛纔的思路。回到你的功績上。你絕對想聽的內容。你的功勞簿上絕對還有另一個重量級的名字——大家作對了這麼多世紀,卻進展不大的秩序之源。

  在像維裏·肖一樣的休閒作者筆下,惡魔的各種稱呼都是由他們鏡像而來的。大家都默認彼此永遠互相討厭,但誰也打敗不了誰。這就像是一種秩序一樣。只有這種秩序是例外,是大家不得不遵守的。但你——神之大敵別西卜證明了沒有例外。

  在你的怒火之下。沒有例外。

  更別說其他的邏輯聚合了。其他宇宙神。難道他們沒有出手干涉嗎?不對。這種想法是不對的。不夠尊重。尊重的想法是:他們出手干涉,奮力反對。也無濟於事。

  你做到了。萬魔之魔。你說到做到,無愧於這個名號。無妄之怒的女皇。你抓住了關鍵的混亂節點。在世界忙於自保的時候,你依然忙於你自始至終忙於的事情。擴張,佔領,降下暴怒。這是你的成功之處。輕而易舉的就摧毀了他者奮力想要保護的東西,而理由(必須得)無關緊要。

  你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位惡魔至尊。

  “真的嗎?”別西卜嗡嗡笑道。“你說的對。我親愛的。”

  (以前當然有其他的惡魔至尊,但你的名字一出現,就直接把他們的名字踢出局了)

  以查冒險動用了亡者領域的手段,也沒能讓那些骨頭開口——他想要的那種開口。這次他還是沒能找到殘留的意志個體。

  略有失望,但程度有限。他言出必行,說看看就只是來看看。等他結束遊覽,只要願意,一梅茲和涅希斯會把所有的犄角旮旯裏的倖存意志提溜出來,讓他們親自講述自己的可悲故事(同時也是惡魔之主的輝煌故事)。

  或者他可以去尋找他的同胞——他們一定還在。即使在遠征中損失了一部分,在別西卜的殘酷手腕下損失了一部分,在烏龍走火和娛樂事件中損失了一部分。但肯定還有所殘餘——他們是獲勝的一方,如果連獲勝的一方都延續不到今日,獲勝就沒那麼有趣了。

  他們只是暫時不在他視野裏而已——惡魔把佔領叫做摧毀,把摧毀叫做佔領,把摧毀和佔領叫做“該去別的地方晃晃”了。別提這麼多惡魔士兵分散在整個宇宙裏了。

  沒碰到他們纔是正常的。但想要找到他們是隨時的事。他和別西卜共享位格,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在惡魔兄弟耳邊猛敲響鑼。

  他們不是他兄弟。

  再說,有什麼好着急的呢?

  以查在燒焦的石崖邊上坐了下來,遠眺主物質位面。遠遠注意到橙色和黑色的色塊確實遠超他印象中的比例。但還是有斑駁的青藍色和翠綠色——水域和林地的顏色。

  一隻沙甲蟲從那些失敗的侏儒骨頭爬到他膝蓋上,他把它彈飛——他很輕了,但還是用力過猛。甲蟲砸在一塊岩石上,背和肚子貼在了一起。又一隻新的沙甲蟲從空心的骨頭裏爬了出來。

  這次他放着它沒管。

  摧毀和佔領確實曾經發生。但是惡魔沒那麼細心。在他們粗漏的時候,有些東西就被放了過去。

  比如唯星奇面那新生的始祖。

  似乎是突然察覺到他的想法,別西卜嗡嗡笑了起來。她笑的次數太多了。準確地說。是她不發怒的次數太多了。他早就應該有點感覺。在萬象森林的時候他就該感覺到了。

  有什麼會令他者在被你殘酷的傷害後不那麼憤怒呢?

  當然是你先殘酷的傷害了他。

  或者整個宇宙。

  他看着夾在橙色,紅色,黑色色塊中的藍綠色塊——它們其實更像幾條粗線。

  “那不是植物或者那種稀薄的液體嗡。你這大笨蛋。”別西卜輕輕說話了。帶着笑意。“那是凋死氣體。”

  這麼一看還真是。

  “你想了那麼多。不想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的嗎嗡?”

  不想。

  “嗡?真的?奇怪。以前你絕對會問我的。你最好奇了。哼。你別知道!!這樣你就不會對付我了!!”

  “你也不會。對不對嗡?”她自己回答自己。然後嗡嗡大笑起來。

  “你這次一定怕我了!!我親愛的~”她笑的幾乎發出蜂鳴。“你可以盡情的害怕我而躲着我。就像我們從小到大一樣。我這次不着急去找你嗡。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們有無窮的時間可以相處——”

  無窮。

  以查慢吞吞站起來。該看的都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第794章 次優的選擇

  他回到唯星之六,一梅茲和涅希斯不在原來的地方。還有更值得注意的變化——空氣不再試圖讓他的皮膚潰爛——裏面的腐蝕成分已經大爲減少。棕綠色的濃霧只剩若隱若現的痕跡。正像一梅茲所描述的那樣。氣源已經成功修復,整體能量從危險線上降了下來。接下來就是修復水源,地質回填了——

  以查向下看了看。三條主吆酉蛲夥殖鲈S多小枝,將十幾片微微泛着波光的水域連接在一起。看上去原先的計劃也已經順利完成了。他注意到在那些水域的湠┲g有很多噴氣孔正在向外噴射蒸汽。它們可能是天然的。

  (可能的意思就是“可能不是”。)

  又過了一小時,以查才返回唯星之五。

  這一個小時內他都沒打算去尋找原初奧數法師的蹤跡,現在當然也沒打算——他還沒到達自己的塔樓就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