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45章

作者:去冬边

  “對。”阿西莫夫大笑。“我們都沒辦法知道了呢!”

  “我很期待。”他繼續自言自語。“我期待重聚。大家會帶着自己國度的邊界重新相見。”

  那叫“象”。以查心想。這一次對“皇帝”的稱呼也不準確——只是代表了某種對權力的粗暴概括。但維裏·肖不在這兒。他已經完成了一位作者的兩件重要使命。完成作品和去死。角色們可以重新命名自己,書名,塗改封面。

  接着阿西莫夫像是陷入了沉思。一個不到十四歲男孩的嚴肅沉思。他已經做了太多十四歲男孩都做不出的事。過了一會兒他抬起眼睛。像是重新發現以查在這裏似的。

  他好像完全想通了。

  “你還會回來嗎?公爵叔叔。”

  “我認爲不會了。”以查說。

  惡魔隨便撒真盏闹e。惡魔隨便說不被相信的實話。這是惡魔的優越性。在做種族宣傳的時候應該把這一條也加上。惡魔種族歧視,大部分時間歧視別的種族,少部分時間歧視自己。惡魔不做種族宣傳。如果“快成爲惡魔吧。這很邪惡。”不算的話。

  就像椅子坐墊突然背叛了他們一樣,他們都站起來。互相看着。

  “好的。公爵叔叔。等一切順利了,我會到你書裏寫的那些地方去拜訪你。你等着吧!!”阿西莫夫快樂地拍了拍手。“我想我應該會是代表——只是那可能要過很久很久。”

  “很久。”萬象森林的向內摺疊是無限的。一切恐怕會太順利了。就像從光滑的坡道上下滑一樣。順順利利地下降上個幾百萬年都沒有誰會發現異樣。

  顯然現在阿西莫夫沒有發現異樣。他揚着臉只顧着笑。“我忘了。公爵叔叔。你希望我們怎麼稱呼你來着?”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

  “好的。再見。公爵叔叔。走這邊。”阿西莫夫嘻嘻笑,搖動小指頭。一幅深紅帷幔揭了起來。那後面和他們所處的空間一樣黑。

  以查選擇走過去。他穿過帷幔,聽見它在他身後放下,然後又穿過許多帷幔,連接着帷幔的立柱——或者反之,在這裏高大陰森的立柱纔是填充物。

  機會R仍然漂在空中,等待着認領——

  “魔鬼。你好。”

  他認出了那個聲音,並且沒有停步。這聲招呼重要嗎?很重要。所以他停不停步並不重要。

  “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那個聲音又叫道。

  奈裏金的聲音完全變了。但魔鬼不會忘記任何和他做交易的客戶,世界上的第一個吸血鬼也不會。

  “四萬萬年的奈裏金。”以查嘆了口氣道。看來這場談話如果不等他們互相稱呼名字之後,是不會開始了。“你現在需要的東西,我已經沒有了。”

  奈裏金揹着手從一道帷幔後現身。他的長相也完全改變了。顯然成爲了阿西莫夫的拉斯諾洛·班琴斯·朗對吸血鬼的大祖宗的長相有不同意見。

  “你不是魔鬼了。還是你搞砸了?據我所知,兩者皆非。”

  “我已經不再和涅希斯共享視野了。而且我也沒有有求於你的事情。順便說一句,你的上一個交易的達成也相當勉強。”

  “勉強?”四萬萬的吸血鬼微微露出訝異的表情(顯然,阿西莫夫認爲大家都應該配備一副這樣的表情,甚至包括一個比大部分石頭都老的傢伙)。“我說我會保護我的血脈。我做到了——噢。我猜測你試圖提到的是拉斯諾洛擅自叩開別西卜的牢唬馔鉅窟B了許多我的同族之事。”

  “你莫非想告訴我,這不是意外?”

  “它最好是個意外。我可能沒有提過,他們自相殘殺的時候處於安全保護的例外狀態。這不是危險,而是一種天然習性。你應當最能理解。”

  的確。他還真的理解。

  “的確。那麼,我們就一筆勾銷了。他現在叫阿西莫夫。你不如早點習慣……”

  奈裏金輕哼了一聲。脾氣不錯。但不足以讓他停下腳步。宮殿的大門不知道被藏到那裏去了。在原來的地方沒有發現它。他在差點撞死一個洗碗工後加快速度——不是爲了甩掉奈裏金。他是甩不掉的。如果返回會客室有用的話,不妨一試。

  和他想的一樣。他來到了一模一樣,但絕對不是剛纔那間會客室的房間。阿西莫夫不在裏面。

  以查轉過身,露齒笑。“對了。我突然想知道。現在是你聽他的話?還是他聽你的話?我知道剛剛討論了一大陣自由和發展的意義。但完全推翻也無所謂。如果他能聽你的話,那準備來一場粗暴的教育如何?”

  “聽話?”奈裏金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放棄想象吧。我和我的血脈之間的關係不會那樣簡單。我不會屈尊支持他。也不會屈尊反對。”

  “太棒了。複雜的關係正是現在的我所缺少的。”以查點點頭。

  機會R呼出最後一口氣。破裂。

第774章 不普通的黑暗成分

  不管怎樣。四萬萬年的吸血鬼的話值得一聽。任何不急於反對一名惡魔公爵存在的意見都值得一聽。只是傾聽內容和關注形式的區別。以查注意到奈裏金相當從容,充滿自信。這的確是長壽的重要祕訣之一。“你帶棺材了嗎?”他問。

  看奈裏金的樣子,這個問題相當猝不及防。而且距離當前話題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你說什麼?”古老的吸血鬼皺起眉頭。

  “你帶棺材了嗎?”以查比劃一下。“我聽說,吸血鬼的力量全部來源於自己棺材下方的泥土。還要隨身帶上一點才能睡着。如果沒有那些可笑的無機小渣滓,偉大的吸血鬼們會連覺都睡不着。那樣他們也很難度過白天了。”

  “白天已經被驅逐了。”奈裏金嚴肅地道。他差點就成功顯得很酷了。但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從他的語調中滲了出來:他沒帶棺材或者太多泥土,而且現在已經開始對這件事情感覺到不自信。

  “所以我說的是真的?”以查用一隻酒杯遮住尖牙。從通俗作品而非學術資料上看到的東西竟然成真了。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有多真?棺材是真正的棺材嗎?我們腦子裏都想的到的那一種?”

  “我很安全。而且會保證我的血脈的安全。”奈裏金高聲道,沒有回答問題。以查也沒有追問。“沒錯。而且你們現在又有很多來無影去無蹤的小傢伙可以支配。”

  “沒錯。”

  “你從來沒想過長時間呆在這裏,是不是?”

  “這和你沒關係。魔鬼。”奈裏金停頓了一下。吸血鬼以“這和你沒關係”開頭的話總意味着相反的事實。能把握這個細節和脖子的硬度的話,就能掌控和這種陰暗生物的交往旋律——如果願意的話。“你有沒有認真聽我的提議?我們已經在儘量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完成了兩次不錯的交易往來。我希望能促成下一次。”

  “我認真聽了。並且牢記在心”這是撒謊。謊言和真話有時候會相互配合的很不錯。這就是那個時候。“你不打算把你們的那些棺材搬來這裏嗎?就算你只是做了暫居的打算,時間也可能比你想的要長的多。”

  “沒有。”奈裏金冷冷道。

  以查笑了一下。“如果英俊瀟灑的吸血鬼們因爲對新牀不適應而慘遭滅絕,那就太糟糕了,不是嗎?”

  “你沒必要再提這件事了。”奈裏金不耐煩地眯起眼睛。“我的提議不是可以被無限拖延的,我還找得到其他的魔鬼。”

  唔噢。其他的魔鬼。他不能裝作沒聽到這個。

  “太了不起了。”以查把手合在一處,笑道。

  他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陣符合情景的,可以不被視作侮辱的語言。什麼都沒有。甚至拿出一梅茲的絕對中立客觀表格可能都不太行。當傲慢到達了一定值後,什麼都可以被視作侮辱。

  “好好考慮我的提議。我給你時間,不多不少。”奈裏金用不可置疑的語氣道。

  壞壞考慮。“沒問題。我本來有點其他的事情想說。你知道,我對任何一個保留至今的遠古智慧一直都非常珍視——”以查站起來。“我可能是多慮了。”他揚了一下一邊眉毛。“祝你厄摺K娜f萬年的血液攝取者。”

  奈裏金只是微微頷首:“你也一樣。”

  以查仍然選擇走出去。這次他穿過帷幔,順着筆直的走廊就看到了層層立柱後,遠端皇宮的大門向他招手——放屁,它纔不會招手。招手的是一隻附在上面的幽鬼。

  “請讓我帶您出去吧。”另一隻幽鬼像水滴般在他右手下方凝結。

  “不用。”以查擺擺手。“我其實——”

  他閃出皇宮外。和約定的一樣。阿西莫夫——重生爲天真男孩的拉斯諾洛·班琴斯·朗——團之新皇的皇權從四面八方把他包圍。它們舉着深紅的盾和黑色的利劍,但他們全副武裝來到此地,只爲了攙扶着他,送他螺旋向上。

  冷冽的風颳過他的羽毛和硬質鱗片之間。沒有了星星的夜晚——還是夜晚。

  普通的黑暗不能把他怎樣。但黑暗中的成分有一部分並不普通。它們被他吸引,在他的身邊濃度上升。

  直到上升到足夠的程度。

  它們開口說——

  親愛的嗡。那些成分甜蜜的說道。

  爲什麼嗡?爲什麼把我關起來?那些成分幽怨地質問道。

  因爲我不受那些“作者”控制?因爲我是唯一一個不受控制的。因爲我太不受控制?因爲我希望你們都受到我的控制?因爲我最想控制你——?那些成分嘈雜地推理道。

  爲什麼嗡?爲什麼把我關起來?

  你難道一點都不怕我報復你,剿滅你,碾碎你……那些成分兇狠地威脅道。

  碾碎你嗡~~

  以查無聲地笑了笑。黑暗中的那些成分湊過來,溶解那個笑容。

  真的嗡。那些成分認真地解釋道。

  以查點了點頭。認真聽它說。有形皇權的臂膊太有力了。沒有被嗡嗡聲所阻礙——或許只是暫時沒有。它們肯定還是能把他送出去——應該能堅持到把他送出去。

  穿過那些臂膊,黑暗中好像有毛茸茸的東西摸了他的臉。

  但這是一件超級邪惡。超級邪惡的事情。你做的超棒!!我完全沒有想到!我完全沒有想到你膽敢暗算我!!我的親愛的!!你比我想的更壞!!!那些成分歡快地誇獎道。

  我們是完美的一對!!!

  嘻嘻。

  既然你已經把我關起來了。又爲什麼讓那小鬼把我放出來嗡?你難道不知道,我只會給這個地方帶來美妙的混沌和災難?你所分配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你算計了那麼多,安排了那麼多。這個破爛地方,垃圾地方。你所進行設計的發展,進化,最終都會被我所佔領,所有的自由都會被我破壞……你難道沒有想到嗡?那些成分真盏卣f。

  難道,你已經想到了嗡?

  你一直都是想明白的吧嗡?

  難道,難道是你心軟了嗡?我剛剛纔說你做的壞!!!如果是這樣,我就要收回表揚了嗡!!!那些成分暴躁地叫道。

  不是。以查無聲搖頭。

  那就壞。那些成分開心地笑了。

  可是,我又要好長時間見不到你了嗡。那些成分傷心地道。

第775章 星期四

  恐怕是的。以查心想。有型皇權簇擁着他,形成稀疏,但絕對有效的保護。萬象森林的邊界已經在眼前了。一層潛藏着蠕動陰影的厚膜。皇權舉起利劍,組成陣型,向它進發。他們一直前進到厚膜繃緊,不能再前進,然後同時挺劍戳向一點。

  湧入而來的是清新的空氣。“我就到這裏啦。”有形皇權們說。它們發出的是阿西莫夫的聲音。“公爵叔叔。我們之後再見。等着吧!一定是我來見你!”

  以查聳聳肩膀。他突然覺得如果一梅茲在這裏會相當不錯。他相當想要知道這句話成真和部分成真的精確可能性。

  “請通過吧。公爵叔叔。”

  有形皇權們放下自己的盾,阻擋黑暗中的嗡嗡成分穿過它們。零零散散的別西卜單元在上面撞了一通,無功而返。

  以查並沒有猶豫或者覺得不應該立刻離開。

  “這下你滿意了吧。沒有我你能幹什麼嗡?”嗡嗡聲又回到他身邊,不忿地道。

  “比如——我本來要做的那些?”

  “寫那些無聊的字,還是拯——救——世——界——?”嗡嗡聲輕佻地道,後半句把自己都逗得咯吱咯吱大笑起來。

  “可能都有一點。”以查道。他當然要回到唯星奇面去。涅希斯——或許還有其他正在將世界推向自己方向的邏輯聚合有不小可能都被留在了萬象森林。在維裏·肖腦中的所有“角色”都被或多或少的帶入進了這片地方,被“作者”的意志或多或少的扭曲了。

  具體比例,以及可能性是多少則不得而知。他再次覺得如果一梅茲在這裏,他會得到更多信息。另一方面,原初奧數法師應該也能給出另一個概率數字:有多大可能他正在經歷最後的告別時刻。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還敷衍別西卜,冷落她,或者反脣相譏,那可真是惡魔才做的出的行爲——

  “你記得三千年兩百零八年前的那次選舉嗎嗡?親愛的?”黑暗中的嗡嗡成分道。

  這還是頭一次。別西卜說出了他都不能確定的數字。不過數字似乎並不重要。以查清楚記得自己只經歷過兩次選舉,兩次都和別西卜有關,其中一次的時間顯然比這個要早更多——別西卜剛從幼體分化的時候就在一次動亂中殺掉了其他所有的候選,順利獲得爵位的晉升。

  這在當時這還是相當能引起注意的大事件,不過和地獄之主後來達成的其他功績相比,有點不值一提了。

  “有點印象,爲什麼突然談起這個?”以查問。

  “沒什麼嗡。”嗡嗡聲回答。突然變得冷落冰霜。“三千兩百零八年前沒有選舉。親愛的。你錯了。你可不總是對。”

  莫非數字是重要的?以查心想。又多了一件一梅茲可以告訴他的事情。

  “再見——再見——再見——該再見了——再見了——再見了——”有形皇權揮動黑劍催促起來。

  就像他一直認爲的那樣。他並非猶豫或覺得不應該立刻離開。這是想法兌現的時候了。以查穿過那些深紅的盾。皇權給了他允許穿過它們並看到它們的顏色。

  我當然不可能總是對。那樣纔是錯的。以查心想。穿過厚膜的間隙。別西卜沒有瞬間變得狂暴。這也是頭一次。

  “你想去哪兒?公爵叔叔?馬上送到。”有形皇權們說。

  以查把目的地告訴他們。

  ……

  ……

  ……

  唯星奇面得有個圖書館。這是理所應當的。儘管五絃保存法在檔案區得到廣泛哂冕幔瑘D書館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它存在的唯一原因只是以查希望它存在。恰巧和以前一樣。

  以查落在未竣工的圖書館內。和萬象森林的通道瞬間就在他身後關閉了(真是個通道嗎?通道總得有通的,很像空心菜和喇叭花的部分。而他更像是被從一個盒子裏彈了出來,並放大很多倍)。

  他沒有枉費心機檢查是否還存在返回的可能。地上也沒有盒子。久違的世界有久違的問題值得關心。除了部分書頁的邊緣有焦化的痕跡,結晶板堆落滿了灰塵以外,一切並沒有太大變化。

  雖然這裏的空氣不含灰塵,但一場意外的灰沙暴和一次中型火雨都能帶來這種結果。考慮到不久前在這片位面上還進行了一場地獄之主的婚禮,火雨和灰沙暴應當被列爲“一種平淡無奇的星期三開場”。

  不過今天是星期四,而且現在沒有火雨或者灰沙暴正在肆虐。

  天氣相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