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440章

作者:去冬边

  每隻眼睛都看着惡魔公爵。它們的焦點都在他身上。就像他是最佳的落焦點。

  “我們現在要幹什麼呢?我親愛的?”紅眼睛的小蒼蠅繞過青藍色的火焰眼睛,落在它們主人的耳朵邊。

  以查挑了一下眉毛。

第761章 穩定者

  “我們去哪兒嗡?我親愛的?”

  黑暗像新的香水味道一樣出現在別西卜周圍。她的眼睛數目補得接近原來——雖然顏色種類得到了極大的豐富。她所散發的新的味道和舊的味道也非常相似。但還是有所不同——在舊的味道里,她通常不會和他和平共處這麼長時間。不會不被蜥蜴怪畫和手指捆吸引。不會幫他把那張地圖壓成可恢復的包裹。不會幫忙攜帶着它。

  不會與他溫和地走上這條長長的臺階。

  “見這裏的皇帝。”以查回答別西卜。中規中矩的回答地獄的暴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皇帝。所有皇帝都會將是我嗡。”新的味道和舊的味道相當接近,直到地獄之主窸窸窣窣笑了起來。通常她在這種情況下不笑,也不問問題。“親愛的。這將被取代之傢伙的子民在哪兒?”

  以查告訴她。這無傷大雅的信息他原本只打算知會一梅茲——有關只有在維裏·肖那羽毛填充的腦子裏才成立的字面性質的邏輯:“穩定者的皇宮”這個地點最重要的語義,就是“穩定者”是它的皇帝。而穩定者當然會做穩定者的事。

  這個信息哪怕對熱衷乾巴巴表格的一梅茲來說可能都相當無聊,帶不來太多成果。別提對惡魔大君了。以查一邊講,一邊發現自己對講述它的意義從根本上缺乏確定。就好像對鴨子說“嚒薄e西卜邊聽邊發出毛躁的嗡嗡聲,但一直沒有打斷他。她沒有摔碎任何東西。

  通常她會。

  臺階上長出新的臺階。燈火逐盞變亮,然後淹沒在黑暗的香水裏。

  他們來到那片帷幕之前。把禮物交給看不見的手。幾隻嗡嗡叫的小點兒繞向帷幕之後。又繞回來。

  “什麼也沒有。”

  別西卜窸窸窣窣湊上前,把那扇屏風隨便掀倒——在沒碰到它的情況下。沉重的金屬鑲石大塊順着臺階彈來彈去,跌進實體縫隙,消失不見——沒有障礙接住它,看來它並不重要。他們站在大而光滑的平臺上,只要向一邊走,平臺就會跟隨他們延伸。不同顏色眼睛的蒼蠅像兩邊慢慢散開,把黑暗也散開。

  “宣佈吧。”別西卜過了一會兒說。

  “宣佈什麼?”以查看着最主要的那對暗紅眼睛,它們閃着興奮的亮光。

  “我宣佈。這裏已經被我們佔領了嗡。”別西卜說。

  還不是時候。以查搖搖頭,準備應對任何反應。沒有通常的反應需要他應對。他再次考慮要不要認真思考一下其中是否包含本質變化的時候,威嚴的聲音正好響起:

  “就在那裏吧。”

  “我看見你了。”威嚴的聲音說。語氣權威。冷漠。像皇權本身。“你們——”隨後是攪動膠質的粘稠聲響——看不見的統治者應該在看不見的地方檢查他盡心調整過的,穩定了的,以巧妙方式相連但絕不會顯得擁擠的疆土模版。一項勞動了數天,由很多抬手指的邉又笓]苦工所完成的工作。

  穩定者檢查這項工作。

  檢查結果很快浮現:他滿意。

  “很好。你們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了。”皇宮的皇帝從四面八方發話。

  他竟敢這麼對我們說話嗡?評價我們爲“很好”。並且讓我們向他提要求,就像他能滿足什麼一樣?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不然我就殺了你。有一瞬間,以查再次確定地獄之主會因此而狂怒。但依舊像所有沒發生的事情一樣——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他不用去管,只需要專注眼前。

  “有些地方之前離得實在太遠了。”以查禮貌回應——自然不超過對身邊魔王的禮貌程度下限。這點小事他照顧的到。“我想要它們成爲事實。”

  第六天,中午十二點。新的時間已經開始流動,新的地點當然需要做出對應的準備。萬象森林的起始是抽風的邏輯和亂糟糟的祕法故事。它也很難以更體面的方式獲得新生。

  第七天之前,新的地點必須得到重新安排,免得那些失去了第一作者的角色和故事到處滾來滾去,跌入到那扇屏風跌入的地方——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方。

  早在一梅茲因爲作者的缺失陷入邏輯上的崩潰,從空氣中倉皇逃竄掉之前,他就想到應該這樣。

  沒有證據證明這是個行得通的計劃。但它好歹是個計劃。在比這更早的時候他就發現,任何能夠成型的計劃在這裏都是寶貴的。他們必須把握主動,儘管這種主動可能完全不會成功,就像已經恢復了數目的別西卜在任何時候都可能突然適應了新環境的不自然,破壞掉他迄今爲止所做的一切……

  “那你會怎麼樣呢嗡?我親愛的?”

  以查等待着,專注地想着。幾乎沒聽到別西卜靠近耳邊所發出的嗡嗡聲。擔心是沒有用處的。

  “不用你提,我也會這樣做。”

  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了。缺乏波動。顯然,穩定者的滿意並不蔓延至理性之外的地方。“新的分配和平衡我都非常認可。可以准許依行。”

  “真令我喜出望外。”以查慣性道。停了停。“還有我能幫忙點的嗎?”

  “沒有了。吾會讓萬象如是。沒有更完美的安排了。”威嚴的聲音說。“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此間的皇帝說。

  消散。

  以查突然有種非常明確的感覺。穩定者會活的很不錯,比之前不錯太多。同時他可能也再也不會出現了。

  “這樣又是哪樣嗡?”

  別西卜歪過頭。黑暗稀薄。

  以查透過它,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想笑。這一刻極其真實,同時絕對不像真的。窗戶從她背後虛空的邊界處一扇一扇展開。在窗戶之間,開始浮現質地,紋理和雕文。那是叫做牆壁的普通玩意兒。它們上面開始結出燈,惡魔語,獸首和血滴。

  窗戶裏多了別的東西。他們所在的平臺向上升。天花板向兩邊退去,復又合攏。

  地獄之主的黑暗氣味中,六個星星升起,掛在剛剛展現存在的天空上。

第762章 不正經的要求

  星光照亮了洪水退去後裸露的地表——它不是因爲洪水退去才裸露出來,而是剛剛纔從現實中升起,展現形貌。四大元素吵吵嚷嚷地從同一個盒子裏蹦出來,確認自己的地位,互相拉扯,變成小精靈,琴絃,陷阱,颶風和棕櫚樹——

  事實上,難以置信的是,這整個過程都和棕櫚樹息息相關。山脈的形狀,海島的間隔,第一層城市和第二層城市的邊界……起起伏伏的棕櫚樹很快讓這些線條以最快速度出現在他們面前。它們伸展着那些帶有鋸齒的圓形葉子,把空氣切割成合適的比例,讓它們流向各處。

  有些空氣向下落,變成冰山,有些空氣向上升。變成昆蟲翅膀的飛鳥。

  第六天的中午。新世界的第六天的中午,時間愈發精確。所有的地點得到確認。

  魔說,要有棕櫚樹。

  不是我說的。以查心想。他挪開一步,發現腳下已經變成了沙灘——沙灘不是地獄的那種冒着火的正經沙灘。是那種不正經的。柔軟乾燥,閃爍微光,釋放白日儲藏的餘溫和發癢的感覺的細碎場地。

  毫無疑問,它出現的唯一理由就是和數不清的棕櫚樹相配——那些並不屬於地獄或者天堂中任何一種風味的不正經植物。以查懷疑椰子也會很快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作爲棕櫚樹的果實,作爲一個可愛的不正經的反常事件——雖然不符合曾經的既定事實,但足夠相配。

  六隻星星的照耀下,他和別西卜漫步在沙灘上,投下分爲六片,很像個糟糕法陣的影子——棕櫚樹延伸的方向令他們跟着自然地移動起來,像船在船頭堆起骷髏般的泡沫,世界的邊緣隨着他們的視野延伸而延展。穩定者的華麗皇宮在他們身後,穩健地慢慢長至合適的高度。

  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他們漫步在沙灘上本身。亮晶晶的沙灘和相伴而行的動作本身。就像棕櫚樹,它們同樣也是足夠反常的事件。同樣也不一點符合曾經的既定事實……

  “六個星星是不是太少了?”

  以查的目光從一顆棕櫚樹跳到另一顆。以創造新世界的標準來看。六顆星球的天空是相當平庸而偷懶的選擇。但它足夠平衡,足夠穩定——畢竟那是他最擅長的數量。而最擅長數量的一梅茲沒有來得及抓住機會向他提供意見。這是沒有驗算過的,純屬經驗主義的數量。是整個鏈條中當時他認爲最薄弱的一環。

  當然,它現在已經通過了穩定者的考驗。凡是能通過的,就是合理的。凡是能帶來合格的,就是對的。惡魔靈活的道德標準允許他現在遵從這一類道理。

  所謂……第一類道理(沒有維裏·肖的存在他可以和這種表達方式告別了。或者繼續遵從,重要的是他完全是按照自己心意)它現在就要施行了。

  當然還有第二類道理,一直到最後一類道理,每個以查都想的相當清楚,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再問一遍別西卜。只要仔細想他就能知道這問話從任何層面上可能都不帶來正向作用。

  也許正是因爲一切都突然對了。他沒有仔細想。

  惡魔本來就是負能量生物。正向的作用有可能會撕裂傷口……連這件事他甚至都不用回憶了。他的腦子幾乎可以空下來了。

  “相較有一次我見過的月亮數目比,相當保守。有更多的星星會更棒,對吧?”以查想了一會兒,自顧自說。但他同時還在側耳聽着嗡嗡聲的變化。他依稀記得,在別西卜一言不發時發話是極容易激怒她的行爲(不過他有些記不清了,畢竟距離上一次別西卜不怎麼說話的情形可能已經過去幾千年了),而在別西卜發話時插話則幾乎一定會招致滅亡。

  別西卜的狀態介於兩者之間,或者都不是——他的胸口還沒有一個血洞。“你要六個就六個。我親愛的。你是專家。”她停了一會兒——(停了一會兒?蘿蔔,這簡直是最大的未解之謎了。萬魔之魔爲什麼會有猶豫作爲心情和表露的來源呢。她的停頓難道來源於對秩序的消化不良嗎——)

  無論如何,地獄的暴君停了一會兒才繼續發出嗡嗡聲。他既沒有激怒她,也沒有招致滅亡,甚至沒有回應對“專家”的誇獎。

  然後悠揚的歌聲捉住了他們的耳朵。

  以查能確定的是,它捉住的是他的耳朵。歌聲沒有詞句。最低的幾個音一直在微微顫動,那是從海螺的最深處釋放出的聲音。當然,和所有的歌聲,所有的哭聲一樣,它在大部分情況下是隱形的。

  以查看着聲音來源的方向。螺歌的確做出了完美的隱形——問題只在於它周圍的事物沒有。

  金色的沙子揚起來。勾勒出螺歌的形狀。

  形狀說:

  “他們來了。”

  誰來了?明知故問是維裏·肖的修辭手法,不是他的。以查很清楚誰來了。

  洪水退去,新的時間,新的地點。老約定。

  模糊的身影坐在不需要水的船頭。遠遠地出現在沙灘延伸的最遠處。棕櫚樹揮舞葉子,把他們遮的幾乎看不見。

  他們終於抵達了團之山。

  別西卜輕輕嗡了一聲。

  “會有所進展的。陛下。”以查捕捉到其中的不滿意。“他們和我們一起。排除變量。找到返回我們位面的方法——”

  “我們不回去了嗡。”別西卜說,搓着兩隻手。“我們已經佔領了這裏。”

  “這恐怕並不重要。無論是對我們或者對他們而言。”

  “我們不回去了嗡。”別西卜重複說。紅眼睛中光芒閃動。“你和我一起呆在這兒。只有你和我。我親愛的。”

  椰子從棕櫚樹上落下。

  不正經的果實和不正經的樹木。它們之間有不正經的關係。甚至都不是地獄風味的。

  以查看着無限延長的沙灘。這些砂礫中甚至沒有硫磺顆粒。

  太不正經。答應這種要求會顯得非常墮落。一個惡魔的標誌理應含有墮落。“我要成爲魔王。”那時兩百歲的別茲爾雅對他說。語氣相似。

  都很不正經。

  “我們殺了他們,就不用回去了嗡?”別西卜指了指前面。

  以查看着她的眼睛。“我們不殺他們。”

  “哈!以查因特!親愛的壞蛋!你敢違抗我嗡?”

第763章 陌生的叔叔

  “我能踩你的屁股嗎?”

  “不能。呃。當然不能。這位陌生的叔叔。我不知道你這裏的規矩是什麼樣。我們不踩別人屁股。那是不禮貌的——”

  “那還不快把它從地上撿起來。”

  “啊?啊!!啊哈。好的好的。”

  阿西莫夫低頭扒拉,果然找到了那陌生叔叔所提到的身體部分,連忙抓起裝上。他用兩個拳頭敲打屁股兩邊,讓整個軀塊處在正確的位置。他活動腿部,摸了摸鼻子,嘿嘿笑。“多謝你啦。”

  感謝沒有在對方的臉上激起任何漣漪——陌生的叔叔只是聳聳肩膀就轉過身。

  阿西莫夫連忙跟上去,看着對方高深莫測的背影。

  陌生的叔叔……他顯然不是人,人的眼睛裏沒有那樣的青藍火焰,頭上沒有那樣猩紅的角,嘴裏沒有那樣閃亮的獠牙。而且他的裝束他從來沒在任何的人身上見過——存在這樣沒有任何針腳,又如此複雜的陰暗衣服嗎?以及他的表情和長相……

  但也說不定?畢竟維裏·肖叔叔說過,世界是非常奇妙的。不能光通過表面現象來判斷一個人——

  或者一個非人。

  阿西莫夫努力想象自己穿着這樣的衣服,眼睛裏冒火是什麼樣子。

  想象不來。

  他們順着沙灘上的臺階向前。花花綠綠貝殼拼起來的臺階。臺階嵌在亮晶晶的沙灘裏,反射着微光——微光來自星光。來自六個星星。六個星星的光芒溫柔地撫摸他們的頭頂——這樣的撫摸一點也不痛。它們還撫慰着別的東西——比如無處不在的棕櫚樹,它們伸着剪紙一樣的葉子,窸窸窣窣地搖來搖去。地上落着零零散散的椰子。

  椰子們看上去都很新鮮,飽滿的像營養旺盛的腦袋。

  阿西莫夫好奇地撿起一個,費了半天力氣纔打開它。

  “這些椰子……它們裏面不是紅色的!”他幾乎是立刻就驚奇地叫起來。

  “椰子裏面本來就不是紅色的。”陌生而冒着黑煙的叔叔平靜回答。

  “是紅色的呀!”阿西莫夫堅定地說。別的他可能不夠在行,這件事他可太清楚了。椰子裏面當然是紅色的。他就是靠這裏面那些紅紅的液體才能長這麼大——雖然也不是很大,但絕對不小了。“我從小見到的椰子裏面都是紅的!”

  他把那個不對勁的椰子丟了出去。又隨手撿起一個。打開。椰子水在椰殼裏盪漾。清澈透明。

  不是紅的。

  “嘿?!”阿西莫夫丟掉它。又撿起一個打開。丟掉。又撿起一個打開。“這裏的椰子全部都壞了!”他得出最終結論。“裏面的水不但不紅,還甜滋滋的!”

  “我不確定那和我感受到的味道是否一樣。但這一種纔是不壞的椰子。”陌生的叔叔說。“你第一次見到它。”

  “不不不。”阿西莫夫搖頭,固執己見。“這一種——”他學着對方的語氣。“顯然是壞了的椰子。不壞的椰子應該長在椰子樹上。而這裏到處都是棕櫚樹——不知道哪裏突然來了是這麼多棕櫚樹。椰子樹是很高很高的,是它的好幾倍——”他伸出兩隻手比劃。“——我猜你從來沒有見過。”

  陌生的叔叔笑了。

  “我見過。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