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24章

作者:去冬边

  女孩的聲音似乎還是原先的聲音,但語氣完全和之前不同。就好像她具有着幾代人的智慧和經驗似的。

  或許不是好像。

  “你現在有了上一代的記憶。是嗎?”涅塞若無其事地說。

  但他心裏很清楚。這一刻開始,事情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他已經無可挽回的淌入了這攤渾水中。必須以現在的狀態和她直接抗衡。

  “不是很好的記憶……不是很好……”塔若斯托斯喫喫地笑了。大廳裏充滿了她一個人的笑聲。

  “那爲什麼不忘記它們呢?”涅塞說。

  塔若斯托斯的能量無窮無盡,操縱起來也沒有任何生澀之感。

  他也需要使用那種更爲直接的方式。

  要冒着被別西卜廣播的危險變爲惡魔嗎?懷裏的灰弩還在。他慶幸自己拿到了它,不用擔心這個……

  “這就是責任吶……”

  塔若斯托斯幽幽嘆氣,“我有要擺脫的,也有要做到的。請把我的財產還給我。”

  “不。我就此告別了。”涅塞道。

  “好吧。最後一次,請稍等。”

  塔若斯托斯老氣橫秋地道,“很快就會結束的。稍等我一下。”

  她向布萊澤敏捷地升去。很快掉下來兩尺。又重新懸在另一張網上。

  涅塞抓準時機,切斷了那片網的上部。布萊澤也掉了下來。

  他伸手去接。

第493章 不好的記憶

  “維恩尼斯!土狼的家族!

  維恩尼斯!黑猩猩的家族!

  我們的國王有兩幅面孔。

  我們的國王不是看起來那樣。

  他娶了自己的妹妹,讓可憐的姑娘流淚至死,又把自己的親兄弟流放。

  莫非這是一個國王應該做的嗎?

  莫非這是一個國王應該做的嗎?

  馬蒂姆的廢墟尚在詛咒他們的毀滅。凱克米拉窮奢極欲的泡影發出破裂般的大笑。

  維恩尼斯!污穢的血脈!

  他們的孩子將會走上他們的道路。

  有兩樣東西將會在這片土地上無休無止:災難,和歌聲。

  有兩樣東西將會迴響在維卡多的上空:吶喊,和歌聲。

  有兩樣東西將會是維恩尼斯的末日:混沌,和歌聲。

  有兩樣東西將會保護我們的王國:鮮血,和歌聲。”

  ——《維恩尼斯之歌——兩樣東西》

  ……

  ……

  “禁止在維卡多境內詠唱或以任何理由傳播《維恩尼斯之歌》,或其他煽動叛亂的歌謠。違者將會被視爲叛國罪,就地處死。”

  ——《維卡多道月公示,第1條》

  ……

  “禁止傳播未經允許的歌謠。違者見《維卡多凱克米拉區通月公示,第1條》”

  ——《維卡多復甦月公示,第17條》

  ……

  ……

  ……

  布萊澤像一個結實的紡錐,直挺挺地下落,身後跟着兩片飄帶似的蛛網——其中散發出的能量涅塞並不瞭解。塔若斯托斯一眨眼就滑到了其中一條蛛網的末端,毫不費力地倒吊在上面,兩手向布萊澤的腦門抓去。

  涅塞再次發出空氣刃。剛纔證明了這種元素法術對那些能量蛛網有效。

  糟糕的是他並不擅長元素法術。

  蛛網被劃出一道破口,但沒有斷裂。塔若斯托斯輕鬆揪住了布萊澤的前襟——女孩嘴脣微動,似乎在對他說着什麼。但話語很快被打斷了。她哼了一聲,扭過頭。

  蛛網破裂的地方冒起了火苗,開始蔓延。塔若斯托斯瞪着那個地方,只彎了彎右手的無名指,另一張蛛網無聲無息地橫向移來,蓋在了着火的地方。火苗很輕易的就被撲滅了。

  不過,布萊澤也從她的手裏被丟掉。有個敏捷的身影剛剛蹬牆跳了過來,現在已經落在地上——

  薇妮一手提着男孩,另一隻手兩三下把黏在他身體上的蛛網剝開。

  她把渾身輕度麻痹的布萊澤拎起來,向涅塞示意:

  “諾。”

  涅塞頓了一下,把男孩接過。那些蛛絲和網格是純粹的能量纔對——他很確定物質視野中的大廳空蕩蕩的。“你看的見能量?”

  “看不見。那又怎樣?”

  薇妮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種青草味道的油膏開始擦手,灰綠的眼睛揚起,朝着塔若斯托斯:

  “爲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還是你只想把他閹掉?”粗魯的語言頓時引起布萊澤的一大陣嘶嘶聲。

  塔若斯托斯木然地望着半精靈。她的後背粘在蛛網上,單薄的身體在空中緩緩擺動,如同絞刑架上夕陽下新鮮的屍體。

  她在忌憚薇妮?涅塞回想着薇妮的上一句話。能直接觀察和調動能量之後,他可以準確的做出應該如何施法的判斷,他也不必遵循人類的規則,大可不必。那些原始的手段和天生的直覺太過粗糙,他應該果斷的拋棄它們。

  但薇妮在這一點上過於出類拔萃。而且她充滿了自信。

  也許有時老辦法是對的……

  沒能多想。手中的布萊澤聽了那句話後拼盡全力在瘋狂的扭動,現在正朝着他的膝蓋踹。涅塞把手放在男孩的咽喉處,去除他喉嚨裏的蜘蛛網,讓他的聲帶恢復正常。

  維多卡的權力繼承人憋壞了,恢復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衝着塔若斯托斯大喊:

  “我長大纔不會娶你呢!我本來就不認識你!巫婆!我要把你……”

  涅塞皺起眉頭,又把他的聲音重新封住。他一直都有想到維卡多的隱祕傳聞,午夜在市井小巷間飄蕩的流言蜚語——他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也無意去管。但它們對於眼下的情況,突然顯得很重要。

  “我大概明白了。”他嘆了口氣,對塔若斯托斯說:“我明白那些不好的記憶是什麼了。無意冒犯。這種傳統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塔若斯托斯歪臉看着他,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表情:

  懷疑。

  “說吧。說不定有點用。反正沒人在乎維卡多正在發生什麼。我們可以談談條件。”薇妮如往常一樣,硬邦邦地道。儘管如此,她語氣中的諷刺含量非常稀少,甚至顯得有一點人情味,十分罕見。

  是什麼時候轉變的呢?

  塔若斯托斯轉過眼睛,望着賞金獵人。真正祕法繼承人現在的樣子非常可怖,臉上全是斑紋,能量組成的蛛絲從她的後背破皮而出,頭髮裏也冒着發黃的蒸汽。

  她把這個大廳“裝點”的也非常可怖。

  但涅塞突然意識到,這些薇妮都看不見。她只看到一個傷心的,憤怒的,受詛咒的小女孩。

  “你的媽媽,也是你的姑姑,對嗎?”薇妮又說,“對人類來說,這真是挺糟糕的。”

  塔若斯托斯的臉扭曲了。“這是個祕密……”她一字一頓地說。

  “祕法。”涅塞接道:

  “維卡多兩權分立。維恩尼斯家族受過十二神之首的祝福。王儲中會誕生兩位天生繼承人。一位繼承皇權事物,一位繼承祕術祕寶。但這一代的國王卻把它統一了——那也就是你們的父親。

  有些人懷疑他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但有些人也聲稱,既然國王的唯一的兄弟姐妹——一位公主早逝。他可算獨子,那麼兩種權力和能力都遺傳到他身上實屬正常。

  他後來的妻子是一位神祕公爵的女兒——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的。

  現在我們知道了。她就是那位公主,也是法祕的繼承人。她有了第二個名字,第二個身份。”

  塔若斯托斯深深地,慢慢地,抽了一口氣。

  “但這第二個身份也很快走向了終結。希望她是自然死亡吧。”雖然不太可能。涅塞望着她,“國王通過婚姻相關的契約篡奪了她的能力——這是禁術的一種,而且很少有人知道。他應當花了不少功夫去尋找,學習。”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如此。”塔若斯托斯沒有說話,於是他繼續說下去:

  “最可怕的是,這只是個開始。你父親嚐到了這種手段的甜頭,想將他延續下去。甚至變得更復雜,更精心設計。

  布萊澤被發現適合做皇權的繼承人之後,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待法祕繼承人的降生。在你出生,被發現是天生的法祕繼承人的那刻,你的命咭呀洷话才藕昧恕!�

第494章 大雪

  停頓了一小會兒。

  “我的命摺羲雇兴沟拿……”塔若斯托斯低聲道。或許他們的表現安撫了她,她沒有先前那麼激動了。

  “塔若斯托斯。”

  涅塞唸了一遍那個“沒有維卡多人會給自己女兒起的名字”。

  當然沒人會給自己的孩子起這種禁忌古語形式的名字,雖然大部人不知道爲什麼。“陰暗鏡面”是人類的十二神之首——光輝皇帝不爲人知的漆黑的小小碎片。他第一次聽就注意到了。

  維恩尼斯的祝福和詛咒也許本是同一種東西。

  “塔若斯托斯是誰?”他想了想,“我現在在與誰對話?你,還是你母親?”

  “我。”

  塔若斯托斯的表情劇烈地變化了一下,眼神穿過了涅塞的身體,“把布萊澤還給我。”

  涅塞抓着脫力的布萊澤,讓他靠在身後火盆的側面。尊貴的繼承人渾身髒兮兮的,力氣也在剛纔掙扎中消耗殆盡,像個泡滿了水的麪包,沉重的身體親密無間地貼着地板,扭曲着關節。“你將會如何處置他?”

  “他繼承了恩莫帕爾的所有。”

  停頓一下,塔若斯托斯幽幽道,“聰慧,殘忍,勇敢,自負。他會毫不猶豫地對我做我父親對我母親做的事。下一代也絕不會逃過這樣的血脈傳承。我要中止這一切。”

  “即使外面的維卡多正在變爲廢墟?你剛纔提到了責任……”

  塔若斯托斯抬高聲音,打斷了他。“我知道怎麼做。”

  她當然知道。涅塞心想。如果不是他們在這裏的話,塔若斯托斯只需幾秒鐘就可以了結布萊澤的性命——如果她有足夠的決心。

  那之後她就會獲得自由。維卡多真正的祕法繼承人,人類最大的王國最強的施術者理應獲得的自由。面對外面這廣闊而荒涼的混亂的自由。

  但現在她先要逃脫身邊這個微不足道的枷鎖。

  “你做不到。”涅塞道,“因爲布萊澤不只是準備迫害你的親兄弟。他還是你的兒子。”

  邊上傳來皮靴跟磕碰地面的聲音。薇妮正百無聊賴地踢着小腿。她的同情或許已經到此爲止,人類的倫理對這位半精靈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麼。對於惡魔而言更是可笑。甚至算不得可笑。

  這實在是個很弱的論點。

  只要塔若斯托斯否認就行了。她和布萊澤之間只有約等於未曾置娴挠H情,和既關乎未來,也代表過去的仇恨。

  只要她說不。

  塔若斯托斯張了張嘴。

  掛滿整個大廳,帷幕般的蛛網開始擺動,然後撕破空氣,向涅塞捲了過來。

  蛛網撞在涅塞在間隙設下的法力屏障上——他提前設下的手段之一,必須提前,必須要快,因爲對方太快——迅速纏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勒緊聲。

  “你現在打不過她吧?又惹怒她。”薇妮把裝油膏的小罐子收好,嘲笑。

  “閉嘴。”他惱怒地說。

  更多的蛛網疊在了最內層的蛛網上,瞬息之間,他們就被關在了法力屏障的小球裏。外面是足有幾寸厚,幾乎形成了實質的能量。

  咔嘣。

  一道裂紋出現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