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23章

作者:去冬边

  “嘶……”馬克奇塔呲牙咧嘴起來,“我不會轉頭攻擊您的!嗯。你們。我會找個風景惡劣的地方待著,休息一下眼睛。只是這樣而已!您看……我們說好的……”

  “我對你的未來沒有意見。也管不了。”

  涅塞把一隻拳頭按在馬克奇塔的胸口,發力一掏,手裏就多了一根沾滿了滾燙惡魔血液的小灰箭。“去吧。”

  憎美魔一隻手捂着胸口,用力地喘着氣,身體漲大,開始冒出黑煙,手指和胳膊咯咯作響,在一瞬間就變得粗壯起來。

  爛橘子的味道登時瀰漫整個大廳。

  “嗯。再見。”馬克奇塔囁嚅着說,他費力地轉過頭,想向着塔若斯托斯和安闊爾也搖搖手——兩個孩子又躲在了布萊澤身後,一人露出一隻驚恐的眼睛。

  “再見~胖惡魔先生。”只有布萊澤悠然地跟他對着搖手。

  “再見。美麗的小東西們。但願不要再見了。”憎美魔又說。然後飛快地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第491章 兄妹

  馬克奇塔留下的難聞氣息並沒有消失。所有的火盆熄滅後,這大廳開始像個維卡多風格的牢房。某種意義上說,它確實是。中間石盆底部露出的開口現在看起來足夠大,裏面冒出幽幽的光,有能量從中緩慢逸散——如果這裏面沒有樞紐,那樞紐又會在哪兒呢?

  涅塞猶豫了一下是否要跳進那個開口。身後的小女孩叫了一聲。

  隨即一個小小的平臺悄然無聲地從中升起。

  平臺上託着一個拳頭大小的蛋。形狀有點像蜥蜴蛋,表皮上長滿了白色的鱗,中間有一根藍色的血管在突突跳着。

  涅塞準備把它拿在手中。

  “等等。”這次是薇妮叫住了他。

  她已經走上前來,按着受傷的半邊臉:“現在總得說了吧。你要幹什麼?”

  “拿走石化幽靈隼的蛋。維恩尼斯深藏的祕法寶物。之前我不確定。但這個密窟所暗藏的能量讓我確定了……”

  涅塞盯着薇妮的兩根又黑又細的眉毛,看着它們越升越高,直到它們的主人打斷他的話,叫道: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我問你要幹什麼?”

  “石化幽靈隼的蛋經過適當催化後,要過一週纔會孵化。”他回答道,十分清楚自己正在消耗她的耐心,“你一週後可以再問我。”

  “可笑。我只需要隨便抓個祕法士,從他的笨腦袋打聽打聽一下就知道那玩意的作用。”

  “這一週內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涅塞乾脆地向那顆蛋摸去。

  石化幽靈隼的蛋突然升起了,“咻”地越過他的頭頂,飛入兩隻潮溼的小手中。

  涅塞轉過頭,看着塔若斯托斯。

  小女孩捧着那顆比手掌大的蛋,低頭看着那根藍色的血管,臉上帶着古怪的神色。布萊澤比涅塞更快做出反應,跳了過來,對塔若斯托斯趾高氣昂地說:

  “給我。”

  “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涅塞站在原地,沒有去搶那顆蛋。塔若斯托斯剛纔一直是這樣嗎?還是摸到那顆蛋之後變成了這樣。她的體內有某種東西——或者她就是那種東西。他竟然用兩種視野都看不透她。

  她是個謎團。

  布萊澤看了涅塞一眼,似乎在一瞬之間就被說服,有了新的想法:“安闊爾。”他轉向弟弟,向他命令,“把那顆鳥蛋拿過來給我。”

  “不……不行。”安闊爾小聲抗拒。

  “爲什麼不行?她是我們的僕人。我現在知道僕人是什麼意思了。意思就是,她的東西都是我們的。她自己也是我們的。她應該聽我們的話。安可!”

  安闊爾漲紅了臉,捏着拳頭。

  布萊澤皺着眉頭直直地衝他走過去,像是想要推搡他。

  “不是僕人!是妹妹!塔若斯托斯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安闊爾猛地向前一步,幾乎和布萊澤頭撞頭。在布萊澤一愣之際,他又飛快地向旁邊閃開,擋在塔若斯托斯身前:

  “她也是一個維恩尼斯,你不能再欺負她了!”

  布萊澤驚訝極了。

  “你胡說!”他來回打量着安闊爾和塔若斯托斯,好像是第一次發現他們長相上的相似一般。

  “你胡說。”他又說了一遍,只是語氣沒有剛纔那麼確定了。“如果她是你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妹妹……”

  “她就是你的妹妹。”

  “我怎麼不知道!如果真是的話,我肯定會知道。也從來沒有人告訴我。既然我不知道,那就不是!”

  “哥哥……”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布萊澤重新硬氣起來,質問道。

  不知道爲什麼,安闊爾又憋紅了臉,半年沒說出話。塔若斯托斯依然低頭看着石化幽靈隼的蛋。剛纔的爭執被突如其來的倫理劇轉移了,薇妮似乎也輕鬆下來,看着他們笑了一下,說:“啊哦。”

  “看來你得想點別的辦法拿到自己寶貴的‘一週之蛋’了。”她轉頭嘲笑似的對涅塞說,“勉強一下自己,討討小女孩的歡心吧。”

  聽起來有些簡單粗暴。

  涅塞想了想,從懷中掏出剛纔從布萊澤收走的那個黑木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副女人的袖珍畫像。盒內散落着晶瑩剔透的寶石——但也只是普通的寶石,沒有注能。他不認得這張畫作出自於哪個大家,也不知道怎麼評判繪畫手筆的好壞。薇妮肯定知道,但她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沒有多言。

  畫像裏的女人很消瘦,睜着一雙憂鬱的眼睛。她當然絕對不難看。也許比當時給憎美魔展示的畫像中的曼依斯儂夫人要更好看一些。

  不過也沒有給涅塞帶來什麼特殊的感覺。

  重要的是,馬克奇塔那時的反應足以說明這裏面的東西是極其美麗的。憎美魔隔着盒子都快要嘔吐了。

  美麗。涅塞的思緒短暫地飄遠了一下。馬克奇塔和他們都相處如常,所以薇妮是不美的嗎?他看了她一眼。薇妮冷漠地回望。他好像順着她的眼睛望到她那顆滿是怒火的心裏了似的,完全忘記去評估美不美的事情。

  涅塞輕輕走到塔若斯托斯的身邊,把那幅盒子裏畫像放低,給她看。

  “我拿這個和你換手裏的東西,好不好?”

  但願她喜歡這裏面的東西。小女孩應該會喜歡美麗的東西。他還有很多領域的知識不知道。這是其中特別不知道的一個領域。

  想到知識,他又想起以查因特。惡魔老師教給了他通訊的方法,他隨時都可以質問他。但他現在有自己的計劃,沒什麼可問。

  塔若斯托斯的目光轉移到了盒中的畫像上,凝視着它。布萊澤也湊過來看。

  “媽媽。”塔若斯托斯的身子向那幅畫像傾。

  她把一隻手轉移在幽靈隼蛋的底部,抽出另一隻手。

  “天吶。她還真是我們的妹妹。”布萊澤驚叫道,“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呀!”

  塔若斯托斯無知無覺地鬆手了。涅塞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顆蛋,同時把黑木盒子遞了過去。

  小女孩兩手抓着黑木盒子,臉蛋潮紅,淚水大滴大滴的打在畫像上面。

  安闊爾呆呆地看着塔若斯托斯,女孩緊緊地抓住畫像,哭的越來越傷心,像要把盒子用淚水填滿似的。

  隨後是一聲脆響。

  黑木盒子在塔若斯托斯的手中炸成了碎末。

  另一邊,傳來身體軟軟倒地的聲音。只見安闊爾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全部知覺,癱倒在地上。

  “安闊爾。喂!幹嘛呢?”布萊澤疑惑地跑過去,衝他大叫。

  “他不會再起來了。”

  是塔若斯托斯的聲音在說話,但簡直像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般。

  “他怎麼了?死了嗎!”布萊澤拉着安闊爾的一隻手,粗暴地拽他。安闊爾被他拖着,一動不動。布萊澤蹲下,胡亂拍着他的臉:

  “安可!得了!我承認這小不點是我們的妹妹,但繼承權還是你和我的!快起來!”

  “我不是你們的妹妹。”塔若斯托斯說。

  布萊澤轉頭沒好氣地瞪着她。

  涅塞收好了石化幽靈隼蛋,看着他們。他知道是怎麼回事,甚至無需解釋。

  因爲小女孩已經雙腳離地,向布萊澤飄去:

  “我是你一個人的妹妹。安闊爾只是從我身上分離的誘餌。他從來就沒活過。”

第492章 上一代的記憶

  涅塞不想莫名被捲入別人的倫理問題。但如果要保住布萊澤的性命,眼前似乎沒有太多選擇。塔若斯托斯雙眼的眼白完全褪去,頭髮無風豎起,向布萊澤猛地伸出細細的雙臂,凌空一抓——男孩的尖叫斷在空中,整個身子像被看不見的手結結實實地提了起來。

  涅塞看着塔若斯托斯。維卡多真正的法祕繼承者。

  她的名字意爲“陰暗鏡面”。

  現在她是個癲狂的小女孩。

  失控的小女孩。

  封鎖解除。她甦醒了,展露出真貌。這也讓涅塞終於能看到那些無窮無盡,噴薄而出,從那具單薄的身體內迸發出的,蛛絲般的能量——

  塔若斯托斯瘦小的身體升至半空,懸在那兒,延伸出的蛛網卻一束束已噴向了高高的天花板,粘在那裏,又層層疊疊向地面垂落。布萊澤像一隻無助的蟲子,被粘在最大能量網的中央。

  “你要做什麼!安闊爾纔不……”布萊澤再次大叫,塔若斯托斯兩隻手指一彎,男孩後半句話像被扎破的氣球,只剩下嘶嘶聲。

  非常清楚了。涅塞心想。

  塔若斯托斯是個極其珍稀的天生純能量源。

  安闊爾是她的替身,也阻止她失控的屏障——這正是他被創造出來的原因:分走她的一部分記憶和心神,和人格,替她分擔外在的刺激。

  一個普通的,害羞的小男孩當然比一個隨時可能噴發的休眠火山更安全,更符合大家對繼承人的預期。若不是維卡多發生了這樣的變故,也許安闊爾會以法祕繼承人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平穩地傳承這個位置所應傳承的一切。

  而塔若斯托斯在外人眼中,只會是一個神祕的貼身女僕,或者一個虛假名頭的貴族,被包裹在一無所知的平靜假想中休眠。

  安闊爾知道她的身份,會給她足夠的照顧,塔若斯托斯又在不知不覺中向他傳遞力量。

  這就足夠了。

  “所以那個小傢伙只是傀儡?他身上的注能被收回了?”薇妮走到了涅塞身邊。她對眼前發生的家庭迫害並不關心,也對咒法的奧祕無太大興趣,不緊不慢地打量了一番後,瞥向平躺在地的安闊爾。

  “傀儡。法術木偶。或者是真的人。”涅塞回答。

  “真的人?”

  “也許曾經是真的人。”涅塞看着塔若斯托斯。女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正慢條斯理地接近布萊澤,垂下更多的網。

  “噢。”薇妮無所謂地聳聳肩,“咿D的不錯。爲什麼要收回呢?”

  也許因爲這是恢復完全意識的一部分。涅塞想。

  以查的收藏裏有一本有關混種的內容,讓他知道了有某種剝離物質生物胚胎的方法。

  或許在出生的時候,安闊爾和塔若斯托斯確實曾經是雙胞胎。然後有人對他們進行了那種慘絕人寰的操作。

  維卡多的祕法繼承人都承受着這樣的詛咒?還是隻有塔若斯托斯是這樣?無論如何,對塔若斯托斯所做的防護已經到達了人類法術的極致,是涅塞只從書中見過的嚴峻程度。

  一個量身打造的,活靈活現的替身傀儡。精神和記憶的分離。都是爲了預防。

  其中一個需要預防的點他大概有點知道了。如今想想,大致能明白那幅畫像上的女人爲何會如此憂鬱消瘦,她的畫像又爲什麼會被藏在密庫的最深處。如果沒有他們的到來,它很快會在馬克奇塔估價後被隨意拍賣,或在幽暗的角落裏被永遠遺忘。

  思考間,涅塞早已催動過之前潛伏在女孩身上的精神控制。

  一路走到現在,它一直咿D良好。

  但現在對塔若斯托斯完全失效了。

  “嘶……嘶!嘶!”布萊澤還能動,也許實在求救。男孩的身體被能量網一層一層地捆紮起來,只剩頭和一條胳膊露在外面,一塌糊塗。

  人類定身術和惡意變形術。符號已經畫好。矢量的方向瞄準了塔若斯托斯。她還算人嗎?她的臉早被澎湃的能量淹沒。她不需要施法就可以操縱它們。他想不到還有其他的任何人類在毫無外界幫助的情況下能做到這點。

  “走開。”女孩背朝着涅塞,說。她像一顆灰色的,毛絨絨的壞太陽。定身術和變形術發射了,破開她身後的層層蛛網,打中了她的背,讓她暫時停止了動作。

  她絕對還能動,可以肯定。但並沒有向他們發動攻擊。

  “你們走吧。”塔若斯托斯說,已經佈滿了整個大廳上空的蛛網像帷幕被風吹動,悠悠地盪漾起來,“把幽靈隼的卵留下。”

  “不可能。”

  “我知道你要它做什麼。”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還給你。”

  “那是維恩尼斯的東西。我正是塔若斯托斯·邦·維恩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