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25章

作者:去冬边

  一道蛛絲像一根極細的長矛,直直扎向涅塞的肩膀。他用一片旋轉的空氣刃將它切斷——另一個他趁這間隙畫下的法陣。然後把那段空氣刃留在那兒——幾乎是同一時間,幾百根同樣的鋒銳蛛絲從頭頂上方紮下,正好被空氣刃切成無數小段。

  千萬根蛛絲在千瘡百孔的小球裏飄落。從外面來看,他們一定很像身處一個預測出明日大雪的水晶球。

  大雪來了。

  數不清的蛛絲飄落到涅塞身上。迅速鑽入了皮膚。渾身立刻癢了起來。

  還有一個可以應對這種情況的元素法陣——覆身之火。

  火苗從他身體的每一處冒出。像之前一樣,把蛛絲點燃。

  “本來有辦法的。你是笨蛋嗎!”薇妮叫道。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涅塞感到身子騰了起來,模模糊糊地想。

  所有的蛛絲同時被點燃。爆炸了。

  “快放我走!”他聽見薇妮喊。

  法力屏障碎了。鋪天蓋地的蛛網趁虛而入。然後被“轟”地一起點燃。他們陷入火海之中。焦糊味蔓生。

  薇妮開始罵他。她的聲音忽近忽遠,野獸一般。顯然在依據着本能和火焰以及無所不在的塔若斯托斯的攻擊搏鬥。

  更多的蛛網產生了。甚至比火焰消耗產生的更快。一層一層飄落,每一層都很輕,但有千萬層。能量的濃度和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步上升。

  有一個高能元素法術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這種情況……

  他只需要一塊堅實的平面,三十秒鐘,和氣定神閒的心靈繪製它。

  可惜這三樣他現在都不具備。“放開我!!!”薇妮的聲音響起在出口的附近,夾雜着數個髒字。她已經離開了塔若斯托斯的攻擊中心,逃到了邊緣,但她不能離開他太遠。她不想和他死在一起。

  門都沒有。

  涅塞退到牆角,把布萊澤夾在背後。漆黑,沒有眼白的眼睛猛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塔若斯托斯,渾身冒着火和黑煙。

  我得變成惡魔。他盯着在空中搖晃的女孩。只要她朝我動作……

  另一道渾身冒火的身影從塔若斯托斯身後射來,狠狠撞在了她的腰椎上。

  火焰的噼啪聲中多了一聲脆響。

  女孩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嚎,勉強向那身影轉身一揮,就向前跌了出去。

  但這對擊中薇妮來說已經夠了。半精重重摔向地面。塔若斯托斯頭向下一翻,身子在空中古怪地一折,向薇妮追去。和她一同追去的還有無數張推擠着火焰,吹而又生的網。

  涅塞解開了在薇妮身上的限制。然後變成了惡魔。

  大腦瞬間被巨大的嗡嗡聲擠的近乎炸裂。

  “摧毀!!!!!!!!!!”別西卜的廣播叫道。

  他朝塔若斯托斯撲去。餘光勉強注意到薇妮滾到了一邊,躲掉了陰暗鏡面的攻擊。

  塔若斯托斯轉身一擋。但現在是他的上風——雖然他頭痛欲裂,他不知道別西卜會給他多少時間——但鎖閉,命令,變形,現在都可以自由使用了。

  他只需要發射。不停的發射。把他所知道的一切手段都傾瀉出去。

  蛛網被撕出了大洞,塔若斯托斯掉了下來,坐在地上,伸出雙手,他一拳打在她的頭頂。

  一蓬血噴在他的小腹。是冰涼的血。因爲周圍太熱了。

第495章 浪費生命

  塔若斯托斯悶哼一聲,身體折斷一樣向後倒去,噗地消失在煙裏。正常的女孩會被這一擊錘的腦漿四散,頭蓋骨大部分崩裂,剩下的部分直穿尾椎,而且不論有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也絕對不會再心情激動。但她沒有。而且,涅塞還能感覺得到她的生命跡象。

  塔若斯托斯不會這麼輕易被打敗。

  四處都是煙,火。能量,阻擋了視線。腦子裏惡魔女王的指令聲像一把粗糙的鋸條,讓他的頭飛快地疼了起來。

  涅塞搖搖晃晃站直,努力向左右看了看——有那麼一瞬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因爲別西卜又在廣播裏大笑了一聲——需要幾百萬只蒼蠅同時振翅才能組成的大笑。

  這讓他胸口如受重錘,簡直也想吐血。

  他用力吸氣,然後準備用力呼氣。他可以吸走或者吹走整個大廳內的空氣,連同所有的煙和火一起,連同所有在場的生物一起。爲什麼不這樣做呢?現在會被嗆到的絕對不是他,而且這樣或許能緩解頭痛。

  關鍵是能緩解頭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惡魔女王還在笑。煙和火像被拔開塞子的浴缸中的水,被他卷出一個旋渦,順着嗓子吸入肺裏,這件事沒有那麼緩解頭痛,他很快停止了。並且希望《惡魔變身指南》裏記下來這一條。他希望有《惡魔變身指南》這本書。他感覺自己嚥下去了半個石盆。肩膀頂到了天花板。他希望那顆幽靈隼的蛋還完好。它是重要施法過程所需要的重要材料。它重要的就像——

  他自己。

  不。他自己並不重要。它重要的就像——

  他的肩膀被蛛網粘住在了天花板上,他掙了一下,沒有掙脫,足以證明塔若斯托斯還具有足夠的健康。但他可以立刻從肩膀冒出魔火把它燒掉。他這麼做了。

  煙霧和火焰間有東西向他飛來。或者是跳來。涅塞定睛看——這有點難,因爲他的眼皮正在不受控制地抽動,發狂一般。他確定發狂的只是他的眼皮而已。

  是薇妮。還是塔若斯托斯呢?

  是塔若斯托斯。他向她發射空氣刃。十倍大小的空氣刃。十倍數量,十倍速度,而且根本不需要形成時間。真是方便至極。每個人都應該變成惡魔試試。塔若斯托斯的身影被它們切斷,又變成了黑黃色的煙霧。

  還是那只是一團煙霧?

  (征服!!!!!!!!!!!!)

  有什麼東西站在他的手肘上。一雙皮靴。

  “可以了。還不快走?”薇妮的聲音從手肘上傳來,有點嘶啞。她現在對他來說只像人偶大小,提着另一個更小的人偶——布萊澤。

  對呀。他現在不用勝過塔若斯托斯才能離開了,需要被帶走的東西他都已經收集到了。塔若斯托斯不夠阻止他。維恩尼斯,凱克米拉,維卡多,陰暗鏡面,光輝皇帝,難聽的人與人之間的故事,這些事情其實和他都沒有關係。

  和他有關係的是——

  (焚燒!!!!焚盡一切!!!!!!!!!!!)

  他傾斜身子,吐了岩漿般的液體出來。他把天花板擠破了縫隙,薇妮抓着布萊澤躲過滴落的岩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踢他的脖子。真是行雲流水,出神入化——所以,她爲什麼還在這兒?所以,她可能是塔若斯托斯變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需要——

  他在薇妮所站的地方冒出一蓬火焰。薇妮不在那兒了,所以她一定是塔若斯托斯變的。但他的臉上扎進了一把刀子,戳到了牙齦——一點也不痛。另一邊肩膀上傳來咒罵聲。原來薇妮跳到了右邊。“還不快走!一會兒就來不及了!!!你要和她同歸於盡嗎?!”

  怎麼可能。

  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塔若斯托斯也有自己的事情沒有做。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這些叫做責任。薇妮永遠不可能理解。像他們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浪費生命……

  除非他們失去了理智。或者非常生氣。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蛛網裹緊了他的雙手。他的雙腳感覺也被粘稠的東西絆住了。四處都是濃煙和烈火,但暗的出奇。他喫力地來回拔出兩條腿,向前走着,不停的發射空氣刃,不清楚這裏之前是否就有這麼暗。也許是在剛纔頭疼特別劇烈的時候變暗的。

  如果太暗的話他就會想要——

  (燒盡!!!!!!!!!!!)

  光線射入他的眼睛。對昏暗的環境有好處。對頭疼沒好處。很沒好處。

  光線突然間多了很多。大量的。牆一樣的光明。向他推進。他踉蹌了一下,又吐了。渾身像是有火在燒——不是像是,是確實。他渾身在冒火。

  “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薇妮蕩向一邊,向他叫。

  “把幽靈隼的蛋還給我。”塔若斯托斯的聲音響了,來自每一束光線的背後。

  “我把布萊澤還你。”他說。

  布萊澤·邦·維恩尼斯還活着。這當然不是奇蹟。只有天使才能帶來奇蹟。這裏沒有任何天使。

  男孩的倖存只說明一件事——塔若斯托斯確實對他手下留情。那種可恥的,惡劣的,令他厭惡的人與人的關係所起到的作用確實存在。

  (你們的永夜將會降臨!!!!!!!!)

  光明閃爍了一下,然後變得像太陽一樣明亮,也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那堵光亮的牆向他壓過來。涅塞把腦袋抵在上面,試圖讓兩種疼痛互相抵消。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塔若斯托斯是怎樣才能成功發揮出光輝皇帝的神力。即使光輝皇帝現在出現他面前,簽名售書,他也很難在意更多。

  “我全都要。”塔若斯托斯說。

  “那你就死。”涅塞說。

  他把自己像一顆炮彈一樣發射了過去。感到光的刀刃在皮膚上切割。

  那種關係確實存在。光輝皇帝的神力確實偉岸。

  所以塔若斯托斯會暴露位置。所以他會放棄對光輝的任何渴望。

  他瞄準了那個小小的身影。這次他絕對會讓她灰飛煙滅。

第496章 全新生活

  涅塞突破了光牆。蛛網在他身後追趕他。但來不及了。他所投下的陰影已經蓋住了塔若斯托斯單薄的身體——她的真身蜷在大廳一角,受傷了,光輝皇帝的神光是虛張聲勢,耗盡了她的力量,一定是這樣。她的身邊什麼也沒有,空空蕩蕩,甚至沒有幾張蛛網。她沒有多餘的力量保護自己。

  很好。

  塔若斯托斯像任何一個普通女孩一樣,雙手捂住臉,咳出一塊肺。她到此爲止了。

  (你們已經無計可施了!!!!!!)

  “快回來!!!”薇妮的喊聲傳來——但這次她絕對無法阻止他。爲什麼要這麼大驚小怪的?他將把塔若斯托斯撞成一灘肉醬。然後帶着俘虜和戰利品揚長而去。

  一切都會好的,會按計劃進行,只要清除掉障礙……

  塔若斯托斯放下手。她雙眼射出刺眼的白光,直衝他看看。他的腦子閃白了一刻。

  下一刻,涅塞向後飛去。他意識到剛剛有一大團橡膠般的事物出現在他面前,把他彈向反方向。所以那明顯不可能是橡膠。

  他向後翻了一下,落在地上,吸了吸鼻子——對方几乎面目全非,但僅憑氣味就足夠確定他是誰。

  擋住他攻擊的是馬克奇塔。

  憎美魔的身體現在有之前的四倍大小,指頭大的四個眼睛凸了出來,變成了鵝蛋大,鬃毛覆蓋了全身,一條又肉又長的尾巴纏在應該是腰的部位。很難說變得更可怕還是更醜。

  他撈起塔若斯托斯,一隻手擋住她的眼睛,把她笨拙地夾在他的巨型臂彎中。女孩揮着兩隻手,似乎有點喘不過氣,“好啦。好啦。”馬克奇塔粗暴地把她搖來搖去,直到光輝皇帝的神光完全消失。

  塔若斯托斯抓緊住胳膊肚子上的毛,像任何一個普通女孩一樣,沒有再變成煙霧。

  “馬克奇塔。”涅塞看着憎美魔叫道。

  馬克奇塔轉過來,朝着他眨眼睛,另一手撓着頭,好像製造這個突然驚喜的是其他人似的。

  “命令:停。”涅塞沒有猶豫,掏出灰色的小弩,向他發射。憎美魔把塔若斯托斯向上一抬,肚子朝內凹去,變成了一個古怪的毛絨甜甜圈。

  弩箭和命令從甜甜圈的洞裏穿了過去,命令打在後面的牆壁,激起一陣防禦性的波紋,灰色的小箭插在上面,箭尾一陣抖動。

  “你要趁我不注意偷襲纔行。”馬克奇塔沒用敬語,但他似乎一點也沒生氣,只是低下頭,腦袋穿過肚子上的洞向後看了一眼,直起身,又看一眼薇妮手裏的布萊澤,說明:“我不是原來的我了。”

  然後他做了個全種族通用的思考表情:

  “不對,我現在纔是原來的我。所以你對我使用命令沒有用。你現在清醒一點了吧?”

  確實。

  憎美魔的聲音清晰的穿過廣播,甚至讓嗡嗡聲變弱了,女王的廣播沒有想影響普通惡魔之間交流的意思。非常正常,合理,也應該很常見。但涅塞第一次感受到。

  一陣涼風吹過了腦海。涅塞用力眨了眨眼。眼皮的發瘋行爲有所好轉,憎美魔的身影在視野中十分清晰,並沒有分成兩個。

  他轉過頭看向薇妮,再一次奇怪她爲什麼還在這兒——她狼狽不堪,滿臉黑灰,頭髮燒焦了一大半,皮甲上也全是被燒過的痕跡,只有一雙手看上去乾乾淨淨,非常顯眼,也有點古怪。天花板被他撐出了裂痕,光線射了進來,被繚繞的煙霧折射成一片。

  賞金獵人和他的視線一碰,沉下臉,把頭擰向外面。

  “你沒有加入別西卜的部隊。”涅塞轉向馬克奇塔。

  “我的爵位已經被其他的惡魔佔了。我現在無家可歸。”

  憎美魔試圖撫摸塔若斯托斯的頭,但被咬了手指——這時塔若斯托斯太像個真正的小女孩——或許是因爲被夾在一個熱烘烘,臭乎乎的龐大懷抱裏的原因。“莫名其妙,能爲我指引方向的姓名刻文我也感受不到了……真是怪異極了。廣播也聽不到。我還沒有回到地獄去瞅一眼。但整個氣氛都讓我感到陌生。陌生既不美麗也不醜陋。但這種陌生我不喜歡。”

  馬克奇塔的語氣慢了下來,“一切都變了……變化很大……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在一根柱子下面坐了五分鐘,倒是感覺力量源源不斷——話說回來,現在外面的風景相當不錯。所以我想,我爲什麼不回來看看呢?反正我還沒走多遠。”

  “你想回到監獄?”

  “你說的很難聽。不過沒關係。”馬克奇塔說——他剛被襲擊,但顯然這對他的心情沒什麼影響,“我聽到你們吵起來了。”

  然後他把肚子彈回原狀,伸出一根獸腿般的手指,指向涅塞: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

  “我也知道你要幹什麼:多管閒事。”

  “我剛剛救了你。”馬克奇塔吧唧了一下嘴脣,他顯得非常自信,和之前迥然不同,“你之前救了我。用人類的話說,我們扯平了。現在聽我講。你可以帶着樞紐走人——嗯,走魔。我要帶走這三個人類小孩。”

  他左右看了看,補充:“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