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322章

作者:去冬边

  “這樣最好。我希望你和我想的一樣。”馬克奇塔慢慢地說,“你最好和我想的一樣。因爲你是自己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

  “好。很好。”憎美魔用字正腔圓的通俗語吐出這兩個詞,“容許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反正我們馬上要道別了。”

  “請。”

  “你要它做什麼?”

  “什麼?”

  “我知道人類有時不但會不懂裝懂,還會懂裝不懂。”馬克奇塔的臉色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塔若斯托斯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

  “但請你現在別這樣。”憎美魔舔着嘴脣,“人類還有一句話,叫‘君子臨別,不出惡言’。我希望你這樣。坦白告訴我,你要這裏的樞紐做什麼?”

  “只是借用。”涅塞淡淡地說。

  “好吧。你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我能猜到一點點。看在你信守諾言的份上,你需要我帶他們先回避一下嗎?”

  “不用。”

  “在人裏面,你可真是個心狠的人。”馬克奇塔邊說,邊把塔若斯托斯輕輕放在地上。

  他走上前去,從懷裏掏出一顆圓圓的紅球,丟到最中心的大石盆裏。

第489章 三門問題

  大廳中央的石盆發出咕嘟聲,很快漲起半盆紅色的濃稠液體。馬克奇塔像指揮樂隊一樣揮舞着雙手,隨着他的動作,液體裏站起一個黏糊糊,冒着火星的人形。

  “你說這是炎序鎖。看起來不像。”涅塞皺眉道。炎序鎖是種經典而泛用的保護手段,一般以特定順序點燃固定數目,特定位置的火盆來解鎖。從沒見過這樣有活體對象介入的情況。

  馬克奇塔剛撓了撓腦袋準備解釋,紅彤彤的人形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身子:“誰說我不像?”

  “我。”涅塞說。

  “你過來。”炎序之靈說——只是爲了表達態度,涅塞實際上就站在他的身前。

  它的聲音充實飽滿,黏糊糊的,“還有你。”炎序之靈指向馬克奇塔,又指向憎美魔身後,“還有你。你們三個。”

  “我?”安闊爾愣了一下。

  “對。過來!別磨蹭!你是這裏的繼承人,我能感知你的血脈。”

  安闊爾走上前,下意識抓住馬克奇塔的鬃毛。

  “我看看……下一代的維恩尼斯。倒比沒有老維恩尼斯那麼討厭。”炎序之靈彎出一個弧度,打量着他,很快失望地說:

  “真奇怪。你的資格竟然不完整。心靈殘缺,精神遲緩,身體和頭腦都很一般。就好像個空殼一樣。真奇怪。爲什麼選你繼承這些法術祕寶?算了。先不計較那些,但你不行。你不能當‘看火人’。”

  它斬釘截鐵地下了判斷,把面色發白的安闊爾丟到一邊,扭過頭用一對凹進去的圓眼睛觀察涅塞。幾秒後,它打嗝吐出幾個火星,嚷嚷:“嘿。你也有點怪,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你要我做什麼,就直說。”涅塞冷冷道。

  “做什麼我也不放心……萬一操作不當把整個密窟污染了,那我也要遭殃。”炎序之靈自顧自絮絮叨叨,轉向憎美魔,“還是你來當看火人吧。你的能量還算純粹,身體夠厚實。頭腦雖然笨,但也只能湊合一下了。來!抓緊時間!你們要去哪兒?你來選。”

  “等等。”

  涅塞打斷,“看火人是什麼?你要他選什麼?”

  “哈?你們還沒商量過……”

  “選擇一道門。”馬克奇塔連忙插入,“這是解開樞紐的程序。我見識過的。沒關係,都一樣。我在這看着它就行,我撐得住。我選第一道門!”

  “第一道門。一位固執的守望者。”炎序之靈沒有過多計較,宣佈道,揚起一隻流動着粘稠液體的“手臂”。手臂的前端掉了下來,變成一團紅色的不規則形狀,又在半空中分成兩個,呼嘯飛入第一道尖頂拱門左右兩邊的火盆中,沒過兩秒就把它們充滿,赤紅的液體鼓過盆的邊緣。

  血光流動,拱門兩邊也迅速染上了同樣的顏色,空氣中的能量開始流動。

  幾個人睜大眼睛看了一會兒,那道門並沒有開。

  又等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有發生。布萊澤第一個轉過頭想提出質疑,炎序之靈先不耐煩了:

  “我剛說了,一位固執的守望者。到第一道門那裏去。”

  “哎呦。我忘了。這裏還需要一個人。”馬克奇塔反應過來,連忙叫起來:“一位‘看火人’,一位‘守望者’。一位‘遊客’。‘遊客’肯定是你……”他對涅塞點頭示意。

  “‘守望者’嘛……”憎美魔看向薇妮。

  半精靈聳了聳肩,“如果你覺得我算人的話。”

  “我覺得你們都是人。沒什麼差別。你知道……”馬克奇塔摸着自己的肚子,似乎突然意識到再說下去不妥,立刻改言:“拜託了。麻煩你。”

  薇妮已經走到了紅門兩個石盆的中間,“就這兒?”

  “這樣就可以。請不要動。你們要找的樞紐就在這個房間其中一道門的後面。”

  炎序之靈點頭,“現在我要打開另外一道門……”

  “那我站在這做什麼?”

  “別急。我也很急。但我們都別急。我將要打開的這道門——”炎序之靈甩了甩一隻手,拋出一個粘稠的不規則液團,液團在空中裂成兩半,鑽入第三道尖頂拱門左右兩邊的石盆,迅速變多。將第三道門也染得同樣血紅。“——後面是空的。”

  隨着它話音落下。中間那道門轟然開啓。

  門後是個不大不小的石室,舉目望去,裏面的四壁和低矮的天花板都一覽無餘,空空如也。

  “確實是空的。”馬克奇塔點頭補充。

  “所以樞紐在另外兩道門其中一道的後面。”涅塞說。

  “現在我爲你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遊客’。你有一次開門尋找樞紐的機會。”炎序之靈說。

  “所以——?”涅塞皺眉。“你現在是要我猜測嗎?”

  “你可以選擇打開守望者看守的門,或者選擇打開我剛剛激活的第三道門。”

  炎序之靈做了個優雅的姿勢,“由你選擇。但只有一次機會。當你選定。走過去,熄滅門上的火焰。門就會開啓。如果裏面有樞紐。你們拿走,我不會對你做任何干擾。

  如果你做了錯誤的選擇。門內沒有樞紐,‘守望者’將會死去。接下來需要補充一位‘守望者’,‘遊客’纔可以重新選擇。”

  他的話並不難懂。薇妮好像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笑一聲。

  涅塞陰沉地看着馬克奇塔,憎美魔慌亂起來:

  “沒那麼誇張!我會幫你們——”

  “我沒明白。”涅塞打斷了他的話,“這是讓我們做毫無根據的猜測。代價是其中一個人的性命。”

  “聽我說。聽我說!”

  馬克奇塔急忙打斷回去,“你應該換一扇門開啓。你選擇守望者的那道門,選對的幾率是三分之一,如果你選擇第三道門。選對的幾率是三分之二。”

  “有什麼差別?都是一半啦。胖惡魔先生又在胡言亂語了。”布萊澤本來已經繞着炎序之靈好奇地東看西看,此時也被他們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不屑斷言。

  “不是胡言亂語。換門得到樞紐的概率是三分之二。”

  一直不發一言的塔若斯托斯突然開了口,“奧數教派的老師教過這樣的事情。”

  布萊澤哼了一聲。

  塔若斯托斯走上前來,看着站在中央石盆裏,不斷滾動的赤紅粘稠人形,揚起臉,“你知道樞紐在哪裏吧。先生。”

  “我當然知道。”炎序之靈笑道,“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嘛。”

  “就是這樣。這是問題關鍵。”馬克奇塔擦着額頭上發黃的汗珠,重重地喘着,“因爲它知道。而且它不會排除守望者已經佔領的那扇門。所以只要進入第三扇門,就大概率可以得到樞紐。”

  “大概率?”

  “已經是很大的概率了。”憎美魔委屈起來,“幾乎可以等於一定可以得到嘛。”

第490章 奧數法師的炎序鎖

  “和某些具有虔罩牛瑏K以此立身的信徒相比,所有的法師都是陰暗的,毫無信仰的利己主義者——甚至連術士在這方面的評價也好的多。

  事實真的如此嗎?

  已經步入高階,介於擁有屬於自己的高塔和精神失常兩個階段之間的大法師,通常對這種平民說法嗤之以鼻。

  況且,想要舉出反例也太輕易了:最常見的元素法師必然信仰各元素之力,要不然,向敵人釋放的冰錐和火球如何憑空出現?

  但另一方面,這些大法師也無法否認的是,這種信仰有時僅僅等同於對這種力量的本身的認可和利用,這和虔信者的想法完全不同。

  ‘螻蟻們今天也一樣朝我丟火球。開什麼玩笑?’——來自火焰之主拉格曉羅斯的怨言。

  在諸般信仰中,以人數稀少的奧數法師的信仰最爲獨特。他們並非信仰某種領域之力,而是一個古怪的概念。

  奧數法師們將其稱爲:‘宇宙常數’。

  當然,如果旁人試圖詢問何爲宇宙常數,得到的回答要麼模糊不堪,要麼晦澀難懂。畢竟,要先成爲一名奧數法師才能懂得奧數法師在說什麼。而一旦成爲了奧數法師,語言體系也會被徹底改變。

  得到最多比例奧數法師認可的一種外部猜測是:‘宇宙常數是宇宙終極答案的調整值。’

  很明顯,這個答案兼具模糊不堪和晦澀難懂兩種性質,什麼也沒能解釋。

  只引發了更多的問題:

  宇宙的終極答案是什麼?終極問題又是什麼?追尋這個調整值,對奧數法師的力量又起到什麼樣的作用?

  奧數法師人數稀少,個個遊離於主流之外,又有隻屬於他們內部的聯絡網。作爲外部人員,即使想要去了解,擋在眼前的也是一重又一重謎團……”

  ——《可疑的奧數法師》

  ……

  ……

  ……

  “我不管幾分之幾。”

  涅塞把一個範圍寬泛的滅火咒語蓄在一隻袖子裏,穿過馬克奇塔,直接盯着炎序之靈,“我要一定得到。不然我會滅了你。你也算是火焰吧?也許你的屁股下面就藏着一扇門。”

  “第一,我沒有屁股。”

  炎序之靈的聲音尖利起來,兩隻凹進去的眼睛瞪大了,“另外,你怎麼敢——”

  涅塞彈出那個滅火咒語。炎序之靈發出爆鳴一般的尖叫,像一團下落的泥水,在液麪上“吧唧”攤平。

  “喂!”馬克奇塔尖聲驚叫,“把它弄沒了,我們就再也打不開門了!”

  “它沒說門只有三道。是不是?”

  涅塞按順序弄熄第一道門和第三道門左右的火盆,看着中央石盆裏炎序之靈變得扁平,逐漸消失的臉,“我特意問,樞紐是否在另外兩道門後面。而它迴避了這個問題。它只說,走過去,熄滅門上的火焰。我正是這麼做的。”

  “這又怎麼能確定……”馬克奇塔抓緊了自己的肚子,“我知道的不是這樣!”

  “冷靜。我沒指責你在欺騙。也許你說的也是事實。外來者想要得到樞紐需要得到炎序之靈的精魂——你幫我們拿到了,也獲得了‘看火人’的資格,以及付出一定的犧牲——即是‘守望者’的作用。”

  “不一定要犧牲呀!很大幾率什麼事也沒有!”

  確實如此。涅塞心想。但剛剛那個小女孩——是叫塔若斯托斯吧?提醒了他。設計這個通向樞紐機關的人只可能是一個奧數法師。只有他們才喜歡這樣精確的玩弄數字和比例。

  奧數法師邏輯縝密,對定義有狂熱的偏愛,喜歡面面俱到每一種條件,也喜歡特事特辦。難道樞紐被設計爲放入後再也不使用嗎?如果真的如此,由其他的法咒士來建立這樣的密室,這裏斷然不會留下任何後門。

  但奧數法師會考慮任何一點微小的可能性。

  因此樞紐一定有無傷取得的方法。而在奧數法師的眼中,結果是按照期望嚴格計算的——幸好他還知道這一點。有三分之一的幾率一個人被犧牲就是犧牲三分之一個人。

  既然期望爲正,就不能算作無傷。因此一定有其他的解法。

  另一方面,他們對定義的執着也決定了既然說這裏是個炎序鎖,就一定是一個炎序鎖……

  不過涅塞只簡單地向後指了指:“她還活着。說明現在的選擇是對的。”

  馬克奇塔轉過頭看了看好端端的薇妮,又轉過來。

  兩道門開始變回灰暗的狀態,石盆中的液麪開始下降。只剩下平坦的底部還鋪着湝一層赤紅的黏液。

  “啵”一聲。

  像一隻遠古巨獸突然睜開了眼。石盆底從中漏出一個洞口。

  “原來是這樣。”憎美魔恍然大悟。

  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四隻眼珠轉了轉:“既然您已經找到了樞紐,我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了,那我就離開了?”他請求似的看着涅塞,“麻煩您取出我身上的灰心之箭。”

  “您要走了嗎?先生?”安闊爾看着馬克奇塔,滿臉不捨。塔若斯托斯也睜着透亮的眼睛望着他。

  也許正是灰心之箭的原因,兩個孩子對憎美魔的態度和剛見面時完全不同了。馬克奇塔撓着頭回避他們的目光,似乎有點意外,又有點不好意思。

  “你會去找別西卜嗎?”涅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