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和在場許多人所擔憂的不同,烏法烏法並沒有勃然大怒,只是繼續敲着戒指,繼續說:“在場還有投票權的除去我,還有五位。同意傾力支援凱克米拉的舉手。”他舉起另一隻手。
一個身穿滿是鐵鏽盔甲,虎背熊腰的中年武士立刻舉起了手。靜默了一會兒。一位穿着華麗織逋庖拢岽髯乓桓Y着長長漆黑羽毛帽子的成熟女士也舉起了手。
芬西朗維捂脣不語,似乎並不是很高興。
“還有嗎?”烏法烏法問。除了雅繆外,還有一位身穿緊身皮甲,揹着一把發光長弓的束髮青年和一位獨眼巫師沒有舉手。
“現在已經有足夠的票數。”雅繆聳聳肩,“提議通過了。我們都只能任你指使。還想怎麼樣?”
“我數三聲,投票結束。3,2,1。”沒有人再舉起手臂。烏法烏法敲擊寶石戒指,兩隻信鴉一左一右飛向中年武士和穿着華麗的成熟女士,迅速建立了連接。
“煩勞這位受難聖武士的部隊負責一線救援和搜索。”烏法烏法對着健壯的武士說道,換來了含糊的一聲悶哼作爲應答。
他繼續轉向斜戴帽子的女士:“這位歌者的小隊則請跟隨我們旁邊這位自稱是外交大臣的尊貴來賓。我想他應該不是外交大臣,也不叫芬西朗維,而有比這更尊貴的職務,和一個更響亮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芬西朗維”身上,他淡淡一笑,笑容很快消失。
“請靠近我一些,陛下。”烏法烏法對他說。
所有人愣神的時間,烏法烏法猛地揚起雙手。
雅繆也揚起雙手,渾濁的黃色液體噴向烏法烏法,防腐藥劑的氣味登時瀰漫整個房間,束髮青年翻身跳起,背上的長弓已經張至滿弦。獨眼巫師的身子也變成了閃爍的半透明。
黃水晶爆炸了。距離最近的獨眼巫師發出被熱油燙傷般的慘叫。一下子變暗的廳中出現了無數紅色的小點。
那是一萬隻紅嘴的烏鴉。
它們從大廳的各處顯形,向三個沒有舉手的人和他們背後的侍衛狂暴地啄去。
第487章 明亮的十一人,考克斯閃光會議,純黑維卡多
“如它的名字一般平平無奇,現知爲‘考克斯閃光’的會議正是在考克斯高地上召開。但也如它的名字一般,這次會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爲所有人帶來了希望的光芒。
這也是長達一週,直面惡魔的‘純黑維卡多’戰役的開端。
現在我們知道,最初的入侵始於無光之地——夜鴉堡。但當時最快的消息直到惡魔入侵的浪潮湧向維卡多,凱克米拉皇家區淪陷之後才傳開。
可怕的消息!
東、西雷茲和班比納以一個令人恐慌的速度相繼淪陷。危險區域的人民房屋被踏平,屍體填滿了街道。臨近地區的人民躲在家裏瑟瑟發抖,惶恐不可終日,不知如何才能保護自己的兒女和老人,更不知自身的死亡會如何猝不及防的到來。
危機的等級超過了任何可能的預案。周圍的王國和自治區的統治者,以及各個協會的最高首領都在舉棋不定時,唯有抗擊惡魔的先鋒,連希殲行動會行動長——“白磷”聖烏法烏法做出了迅速,恰當的反應。
吾所皆知。不是所有人都愛這個世界。
但聖烏法烏法無疑是愛的。
他立刻召集了願意赴約的所有行動會成員——無論人類或非人類,正式或非正式,聯繫緊密或是鬆散,忠者�是處於相互的制衡狀態——所有人放下種族偏見和利益之爭,共同商討反擊惡魔,救援凱克米拉的方法。
此即‘考克斯閃光會議’。
與會的成員共有十一名。他們在席捲世界的災難當前,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齊心協力,不顧自身安危,奔赴維卡多的母親河——艾特頓長河的河畔,也是惡魔入侵的最前線,傾盡所能,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願我們永遠記住他們的名字!
‘明亮的十一人’!
明亮之一:
維卡多外交大臣,芬西朗維·德多。宮廷文豪。性格惡劣,口才極佳,因此更加招人厭惡。他喜愛高雅藝術,利於維卡多的不平等條約和奢侈的生活。
在凱克米拉淪陷之前,芬西朗維從未表現出體恤民情的一面。
當時他正預備前往波契王宮商談。消息傳來後毫不猶豫拋棄掉大半隨從,輕裝上陣前往考克斯方向。其所提供的第一手內部情報在整個戰役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行動會到達艾特頓河畔的過程中,芬西朗維完全出人意料的表現,身先士卒高聲號令,幫助部隊躲避了零散惡魔的數次襲擊,讓整個行動會部隊在艱難的路途之中免於滅頂之災。
後於班比納的收復戰中失蹤,生死不明。
(有傳言芬西朗維並非維卡多的外交大臣,而是另外一位頂替了他名字的正義能士,這位能士也並非失蹤,而是功成身退,選擇離開。無論如何,‘明亮之一’的貢獻無法否認。)
明亮之二:
古塚武士團團長。考克斯的領主。本納斥·先。受難聖武士。‘考克斯的庇佑者’。沉穩,可靠,忠铡T诳伎怂沟娜蚀冉y治和廉潔的作風獲得了極高的聲望。在連希殲行動會最艱難的時刻,慷慨應允連希殲行動會在此建立據點。
在‘純黑維卡多’發生之後,本納斥攜古塚武士團的全部精銳支援。他和他所率領的騎士團在整個戰役中援救平民超過千人。
本納斥後於東雷茲的一次救援時被一名遊蕩惡魔偷襲,英勇搏鬥後壯烈犧牲。純黑維卡多結束後,古塚武士團僅剩兩名重傷員倖存。
明亮之三:
宗教理事會萬象宗宗長,僧侶修納斯塔斯。除魔祭司。
嫉惡如仇,捨己爲人,萬象宗的福澤遍佈維卡多,斑布席耐德,波契和幾大自治區。
爲保護行動會的非人戰友,修納斯塔斯在艾特頓河畔的保衛戰中被魔火焚身,早早犧牲。其靈魂化作神光庇佑,始終跟隨行動會的同僚,成爲凱克米拉大決戰所有人絕境中最後的力量源泉。
明亮之四:
波契公主,羅思麗·基尼。‘柑橘女士’。
波契第三強大的念襲使。嫵媚動人,滿心熱忱,是波契國王的掌上明珠。傳說其有火精靈血統,來去如風,醉心於念力修煉,至死終身未婚。
其所率領的念襲使小隊和‘明亮之五’一起,改造了艾德頓河畔以及班比納區已被惡魔污染的環境。亦竭盡所能,爲連希殲行動會開闢了通向凱克米拉的道路。
羅思麗於凱克米拉大決戰中身受數層詛咒,爆體而死,壯烈犧牲。
明亮之五:
奧數學會‘五’分會會長,七二一·五。奧數法師。天資聰穎,算術出類拔萃,奧數學會七字頭便當上分會會長的唯一人。
凱克米拉大決戰中,七二一因過度勞累,精神力消耗殆盡,最終吐血數升無暇治療,殞身於大地裂縫間。他所率領的小隊成員因其計算得當,有半數在最終決戰中倖存。
明亮之六:
烏洛索墩矮人族副族長,愛德魯·飛快胡。重戰士。個性灑脫,愛好和平,偏好果酒勝於啤酒。
他的十幾次外交活動調和了非人種族和人類的矛盾。‘彩色森林條約’爲烏洛索墩的矮人爭取到了足夠繁衍生息幾十年的廣闊空間。
在整個戰役中,愛德魯的部隊共斬殺惡魔三十六頭,此成就應當爲你我所銘記!
愛德魯後於凱克米拉大決戰中失蹤,生死不明。所率領矮人部隊盡皆陣亡。純黑維卡多過後兩月,烏洛索墩開始流傳起一首歌謠《他們回到了蘋果樹上》。
明亮之七:
厭神長老,查席米庫卡。天譴德魯伊。公開質疑聖烏法烏法言行的第一人。聽聞凱克米拉之事後,又主動與聖烏法烏法聯絡,貢獻力量。
於凱克米拉大決戰中召喚天譴,斬殺惡魔五頭,自身屍骨無存,壯烈犧牲。
明亮之八:
馬戲團‘喉刺’團長,奇娜·多蘿多,實爲魔怪舞者。自小便不能言語,流落街頭,後被流浪馬戲團收留,學會以舞蹈的力量傳達心意,舉世聞名。追求者甚校黄彪y求。在風頭最勁時隱居幕後。
爲了收復西雷茲,奇娜在惡魔黑煙中連舞三天三夜,渾身寸斷犧牲。屍體的心肺已皆盡固化……
明亮之九,之十,之十一:
黑鑰匙協會高階術士,雅繆·毒破提特。悲弱術士。
赤鰭島島主,‘亂視’。魔能射手。
岡扎陵墓看守長,勞利西爾·水晶根,靈脈守衛。
出於某種絕對有信服力的原因,此三人的生平事蹟需在此略去。但他們的貢獻不可不提:
雅繆,‘亂視’,勞利西爾在班比納遭遇戰中身帶腐蝕,以身獻魔,最終大大削弱了聚集的惡魔力量,終使班比納得到成功收復。
此即‘明亮的十一人’。
‘他們的血肉已化爲灰燼,他們的美名將流傳不絕。連希殲行動會永遠銘記他們的貢獻。’——‘白磷’聖烏法烏法”
——《連希殲行動會大事記·明亮的十一人》
第488章 樞紐之廳
“它不夠美嗎?那個呢?這個呢?”布萊澤扯着馬克奇塔,一路對天花板上的鑲嵌彩紋,石柱上伸出的獸首雕塑指指點點。憎美魔把腦袋耷拉在肚子上,不停地嘆着氣,再差一點點就可以稱得上可愛了。
“我覺得這個就很漂亮。快看看。”男孩指着牆上一個凹進去的格子內,放在紋飾底座上的一尊人像說。
人像站在一些交疊的骷髏裝飾上,手拿一根純金權杖,看上去威風凜凜,但沒有臉。
“不錯的。但我們的評價標準可能有所不同……”馬克奇塔唯唯諾諾,猶豫了半天,小聲提出要求:“可以不要再扯着我的鬍子了嗎?”他的鬍子從脖子一路下來,一直連到肚子的鬃毛上。
布萊澤稍微換了個地方的鬃毛抓,手勁兒一點都沒有放鬆,自顧自唸叨:“真奇怪。被放出來之後,胖胖的惡魔先生就再沒有嘔吐過。”
“也許是因爲這位胖胖惡魔先生身邊的人都過於醜惡了。環境對他來說太舒服。”薇妮插道。馬克奇塔愁眉苦臉地看着她,還沒開口說什麼,肚子另一邊的鬃毛被另一隻小手拽住了。
憎美魔別過腦袋去,擠着四隻小眼睛望向安闊爾,試圖顯得可怕些——這個更小的男孩剛剛明明還害怕他的。
都是那祕方的作用,涅塞在他身上用了太多,這讓他徹底喪失了惡魔氣概。
“馬克奇塔先生。”
安闊爾另一隻一手拉着女孩,帶着禮貌而羞澀的神情仰臉望着他。小女孩和安闊爾都是發灰的頭髮,鼻尖小小的,長相有點相似,和烏黑頭髮的布萊澤樣貌有明顯的區別。女孩的劉海還有點潮溼,冒着酒氣,臉蛋紅撲撲的,直視着他的四隻眼睛,這次沒有移開目光。
這小男孩還知道叫名字,還算有所敬畏。憎美魔心中稍微滿意了些。然後馬上聽到他說:“馬克奇塔先生,幫幫忙,您能抱着她麼?塔拉走不動啦。”
馬克奇塔感覺自己變得絕望起來,就像寒冰王子來到了一個溫暖的大家庭似的。
“你要我做這種事?你沒說錯吧?”他先嚴肅地反問安闊爾。得到出乎意料的肯定回答後,又轉過臉問小女孩:“你能讓一個憎美魔抱着你走路?”
小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但堅定的點了點頭。
“麻煩您了。”安闊爾說。
“麻煩您。”小女孩說。
“他們寧願麻煩你也不願意麻煩我呢。”薇妮挖苦。
“唉……好吧。”
馬克奇塔宣告投降,張開小象耳朵般的手掌,把女孩裝進臂彎裏。
“你叫她什麼?”他隨即想起了點事情,問安闊爾。
“塔拉。”男孩回答。
“塔拉什麼?”
“塔若斯托斯。”安闊爾繼續代爲回答。
馬克奇塔應了一聲,沒說話。“什麼樣的維卡多人會給自己的女兒起這種名字?”薇妮隨口問。
“怎麼了?這個名字怎麼了?”安闊爾面色緊張起來。塔若斯托斯似乎和他心靈相通,表情也馬上發生了改變。
“……沒什麼。好着呢。”馬克奇塔瞅着女孩的臉,突然感覺一陣噁心勁兒泛上喉嚨,扭過頭,哇哇吐出一大灘暗綠的液體。整個走廊裏登時泛起一股帶臭的酸味兒。
安闊爾茫然地看着他,塔若斯托斯嚥了口唾沫,好像沒受太多影響。只有布萊澤聞聲興奮地叫了起來,好奇地左右看看,拍着手連問憎美魔:“剛纔是什麼呀?你看到什麼啦?”
涅塞停下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望着他們。
各有各的原因,惡魔和孩子們在三秒之內安靜了下來。
馬克奇塔連忙胡亂抹抹嘴,揣着小女孩趕上前去。
面前有一道非常隱蔽的活動門板,巧妙的解鎖之後,裏面一條明顯有些狹窄的長廊,牆壁暗舊發黃。
和四處閃爍着能量光芒,裝飾華麗的密室外部不同,這裏的牆上嵌着的只是普通的銅鑄火炬,式樣古舊,而且都已熄滅,滿是灰塵。
薇妮不知從哪裏摸出一盞燈點燃照亮。
“樞紐應該在裏面。”馬克奇塔小心翼翼地說。
“我答應幫你們取到。之後你要把我放走。要遵守約定。你們人類說話不算話最丟人了!”他又說。
涅塞沒接他的話。
一時也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幾個小孩子細細的呼吸聲。
長廊像重新出生一樣漫長,他們到達一間乏善可陳的大廳。正對進門的牆上開着三道尖頭拱門——準確地說,牆上有三個尖頭拱門的門框,但三道門都被和牆壁同樣的顏色的磚石填滿了。
每道門的左右兩邊都有一個深深的石盆,每個石盆裏面都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殘渣。
大廳的中央有一個五尺見方,不到兩尺高的石砌平臺。中央也擺着一個石盆,不同的是,這個石盆有其他石盆的三倍大,裏面也是烏黑的一團。
“沒錯,就是這兒。還好這裏的東西都很醜。”馬克奇塔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咧開大嘴。“樞紐就在這裏面。這部分是炎序鎖。很簡單。和我之前記住的一樣。我馬上就幫你們打開……”
他向懷裏摸去。又停頓了,眨巴眼睛看着涅塞。
“我會放你走的。”涅塞和他對視了一會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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