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夢是想象力,意志,同命理的呼應,還是原初巨龍心意的選擇呢?現今的巨龍們堅持前一種回答。
這也是所謂自然之命的回答。
但對這個回答的懷疑卻始終存在,作爲神祕而強大的創造力之王,巨龍明確有能力以自己的心和腦去指引夢的方向。這中間一定有選拔,剔除,刻意操縱的成分存在。
這些反自然的個體意識痕跡,在許多夢境中都有展現。甚至可追溯到遠古的第一批夢境。
也就是所謂的‘基調’。
自然是否只是一種基調?現如今,夢使搖籃已經發展的足夠複雜成熟,再去談論這個問題也只是假設。
但不免遐想的是,如果夢使搖籃從頭開始以另一種基調發展,是否會和現在的狀況大相徑庭……”
——《九位面一本通·夢使搖籃·概述》
第424章 龍之淚
莫羅椰莉弗靠牆坐着,身上光彩黯淡。以查靠着她對面的牆坐下,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緊緊跟隨着他。
“亞馬安死了。”以查說。
莫羅椰莉弗的瞳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以查知道剩下的半句“我殺的。”不用說了。
他低頭瞅着胸前的傷口。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但遠未痊癒。現在可以利用的生命能量太過於稀少。
以查還是用“連接”把胸腔合上。被燒灼皸裂的皮膚無法復原,他依然感覺渾身劇痛。
抬起頭,莫羅椰莉弗依然還在盯着他看。
“問吧。”以查向後一靠,閉目養神。
他還是能感覺到銀龍的目光,冰針一樣。
夢眼。他在想。如果他有足夠的心情,又是她的同族,他未嘗不會替她感覺到遺憾。這種突如其來的命咧負湓谌魏蝹�體身上顯然都是有失偏頗的。
至於她爲什麼會在這兒,他大概已經猜到。
他的安排——巨人和巨靈接下來的脫軌行動,對巨龍的心理會是個沉重的打擊。龍們很可能認爲這是十足的背叛行爲。一面憤怒,一面惶恐。
但他們又無力阻止。
無力阻止的時候,憤怒和惶恐將會蔓延。和他一起同行的莫羅椰莉弗,想必喪失了亞馬安和博洛茲爾的信任——黑龍摩冬的態度雖說曖昧不清,但他也只能採取這樣安撫式的決定:小小的懲罰莫羅椰莉弗一下,將她拘禁。
至於自己……本就無信任之說,迎接他的自然只有純粹的憤怒。
升級了的憤怒。不只是反覆懷疑的憤怒,反覆受到欺辱的憤怒,還有對莫羅椰莉弗的叛變所延伸出來的——他可能是那個教唆者的憤怒。
衝動的紅龍亞馬安爲這種憤怒捐軀。
到了這一步,不管摩冬心中所想到底爲何,但表面上,爲了考慮剩下的綠龍博洛茲爾的情緒,黑龍也要暫時限制住他的行動。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除了……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束手就擒。”
莫羅椰莉弗終於開口,“你能殺掉銷盡之形的紅龍。那我們應該對你毫無威脅了。而且我知道,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爲什麼你會接受讓摩冬把你關在這兒?”
銀龍的語氣裏帶着彆扭的嘲諷——像是她強迫自己加上去的,因爲這並非她的天性。“還是說,你感到一絲慚愧,愧疚?”
以查壓了下嘴角。“別逗我笑了。我現在笑起來會扯得傷口痛。”
“那你爲什麼自己把自己關到這地牢中?別說這是摩冬強迫的。他根本不會冒險強迫你……”
“因爲你。”
出乎意料的是,莫羅椰莉弗半天沒有反擊。良久,發出了輕微的窸窣聲。
以查抬了抬眼。
發現銀龍大睜着眼睛,一顆一顆水晶樣子的淚滴從她的臉頰上滾落下來。
“你最好別哭。”他微微皺眉,“這是種過度消耗精神的行爲。”
莫羅椰莉弗咬緊嘴脣,但更多的眼淚有如決堤,從她的臉上不斷跌落。以查突然發現她相比第一次見面時消瘦的厲害,幾乎形銷骨立。
“不許哭!”他說。真是的。他正忙着恢復肉體,不想用任何一個法術,也不想使用“命令”。
他剛說了什麼來着?她爲什麼會哭?
夢眼持續哭泣。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她抱着雙腿,把頭放在膝蓋上,哀鳴不止。以查只得走到她身邊。
“莫羅椰莉弗·尼格法格。”
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的頭抬起來,準備封鎖她的淚腺。莫羅椰莉弗好像一絲力氣也沒有了,身子一傾倒在他懷中。
胸腹部,肩膀,一側大臂的所有燒傷都開始尖叫起來。下一刻左手腕也開始尖叫——莫羅椰莉弗抓住了它。
“莫羅椰莉弗……”
以查短促地抽了一口涼氣,但幾乎是在下一刻,他感到肩膀上的灼痛消失了。
他勉強轉過頭去看,只見銀龍的眼淚落在了肩膀上——那上面的皮膚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治癒如初。
又是一滴淚落在了右手背,那裏的疼痛一瞬間也無影無蹤。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用右手扶起莫羅椰莉弗的額頭,在上面重重敲了一下。
銀龍神色一滯,像脫線的木偶向後栽去,以查抓着她靠牆。
斷夢之殤中,巨龍無法入睡,也無法昏厥,因此莫羅椰莉弗只是略微閉了閉眼,又很快睜眼看着他。
還好她的眼淚總算止住了。
情緒剝離術是塔粒粒奇的拿手好戲,但大生命師也強調過,這是配合蔓靈卷鬚結構才能使用的心靈突刺,勉強施法是沒有用的。他也只是嘗試一下。
但看莫羅椰莉弗的樣子,這個他放出的情緒剝離術應該是起了作用。
“沒事了?”以查問。
莫羅椰莉弗直愣愣地望着他,然後微微仰起頭,露出一個極度悲傷的表情。以查心叫不妙——不過身體既然已經恢復一點,他也沒有停頓,立刻彈出連接細線,把銀龍的淚腺封鎖。
原來自己使出的剝離術還是沒用啊。他心中暗想。
這邊莫羅椰莉弗靠着牆,也不出聲,身子微微顫抖,情緒顯然和之前別無二致。以查瞟她一眼,捧住她臉,兩隻拇指抹掉剩下的淚水。
莫羅椰莉弗睫毛不住顫抖,瑟縮着停下了沒有眼淚的哭泣:“……做什麼?”
龍之淚是寶貴的結晶。不應該浪費。何況現在它對他有極大的好處。以查想了想,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他把手上沾着的龍淚抹一點在手腕和腳腕上,停了一下,轉言道:“我想問問你始祖夢的事情。”
莫羅椰莉弗眼神僵直。損失了大量的能量結晶後,她更加神色疲倦,光芒晦澀,坐在那兒簡直是一片蒼白而木然的剪影。
思考和出聲現在對她來說似乎都要跨越極大的障礙。
“它們叫創造三角……和迷亂之燈。”過了一會兒,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還有呢?”以查問。
莫羅椰莉弗疲憊的面容浮現一絲迷茫,“沒有了。”
以查不懷疑她的回答。“我知道。”
他想了一秒,調整了問法:“它們是現如今的兩位。但你有沒有聽說過,傳說,或者流言——不切實際的也行。始祖夢是否還有其他的可能?”
莫羅椰莉弗的目光滑向地板,停了很久很久。
“有。”她終於說道。“好像有這樣的一首歌。”
“還記得詞嗎?”
“搖籃頭頂的五顆星星,我們吟詠其中的兩顆……我覺得……也許是你說的那樣……”
第425章 僵直危機
以查試圖讓莫羅椰莉弗回憶起全部的內容,沒能成功。
“別再對我用強化記憶術了。”莫羅椰莉弗扶着額頭,面露痛苦,“我只聽過半首,沒聽過的沒辦法無中生有。”
以查看她一眼,嚴肅糾正:“兩句。你只聽過兩句。”
莫羅椰莉弗無力辯駁,垂下眼睛算作點頭。“只有夢歌者才能唱出剩下的那些。有些詞……只有夢歌者唱出纔有意義。你知道該去問誰。”
“他不會告訴我。”
以查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博洛茲爾。僅剩的神志清醒的三條龍里,綠龍正是夢歌者家族的後裔。雖然他說過對許多曲目尚不精通,但連莫羅椰莉弗也聽過的話,或許這並不是一首生僻罕見的歌。
博洛茲爾應當是知道的。
以查站起來,向地牢的深處摸索。
地牢的兩側修建的頗爲大氣,卻不算平整,彷彿開拓者在具有親和力的洞穴和功能性的監牢之間達到了平衡。地面和牆壁都殘留着古老封閉魔法的痕跡——剛纔已經查看過,咒印大多保持完整,能量分層澄澈,居然還顯得還頗爲紮實,不禁讓他浮想聯翩這裏是否是夢境統治之前就建造好的。
地牢的背後是有同種魔法的護欄,再向前是一長串同樣的囚室。
以查毫無障礙的穿過,囚室的盡頭是一個上坡。走到上面,上坡的另一側是看不見底部的深淵,上方則是高高的洞穴,在頂部有一個暗霧瀰漫的開口。
他唱起那些巨靈的歌曲。很快,一顆灰色的巨靈頭顱穿過暗霧,從上方探了下來。
“啊。是我們重要的親友啊。”灰色的半透明腦袋用一種熟稔的語氣說道。
“你聽說過我?”
“當然啦。”和模糊的面目相反,這個巨靈的性格似乎頗爲活潑明快,“‘舌苔’努比索索已經把您帶來的好消息在我們之間傳遍了。後天一早我就準備出發。”
以查嗯了一聲表示贊同。“我想問個問題:巨靈的唱詩和巨龍的夢樂相比,怎麼樣?”
“比?我的朋友,我可從來沒想過這種事。”巨靈驚訝地說。
統一標準永遠是泛位面研究中的永恆難題之一,尤其當它並不客觀存在的時候。
不過眼下並不是純粹學術研究。
於是以查點點頭:“是啊。拜託你儘量比較一下。強度,速度,威力,擴散性,等等。請原諒我用這麼醜陋的詞語去形容這些美麗的事物。”
“沒關係呀。容我想一想就行。”巨靈和氣地說。
“了不起的生物。”以查笑了笑,“另外——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隨意。我親密的友人。”
“教我一首你們的詩。”
……
……
以查沒有停留多久,就返回了最初的囚室。
銀龍像一塊灰白的岩石,還依然蜷在之前的角落,見以查進來,困惑地盯着他,“你是怎麼過去的?”
囚室之間自然是全封閉的結構,以莫羅椰莉弗的視角來看,以查是突然沒入了滿是古魔法封印的牆中,又突然毫髮無傷地鑽了出來。
“不是什麼好辦法。我就不教你了。”以查隨意道。
莫羅椰莉弗託着腮,恢復了麻木的神情。“也是,我想你……不會毫無準備的進入無法逃脫的監牢。”
“不說這個。”
以查徑直在她身邊坐下,“你是不是快進入僵直狀態了?”
之前曾聽莫羅椰莉弗說過,斷夢的第一步就是體力和精神透支的僵直,接下來再過一段時間則會陷入瘋狂,最後徹底失調而死。
在他剛來到多西卡東堡的時,所見到的銀龍們就大多已經進入了僵直狀態。他們無法思考,也難以互動,只能保持最基本的生理活動。
“可能吧。”莫羅椰莉弗含糊地答道。
“能堅持到重啓嗎?”以查靠近一點,端詳着她。
銀龍的頭髮也失去了光澤,前額的碎髮凌亂地搭在葉形的鱗片上。他又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莫羅椰莉弗只是眨了眨眼。
“也許……可以到明天下午。”莫羅椰莉弗說。
這是委婉的表達“不能”。而且實際情況可能比她說的更加糟糕。以查思索着有足夠可行性的辦法。一直對她使用能量灌注或許可以暫時保持她的肉體鮮活,但對精神的疲憊卻無能爲力。
他想到了清醒夢,落月湖。
“如果我現在用大量的夢幻能量包圍你,能讓你堅持到重啓嗎?我知道那麼一個地方。”
“那……”
上一篇:给不起彩礼,只好娶了魔门圣女
下一篇:苟在诊所练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