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75章

作者:去冬边

  他收起翅膀,打開手銬。影豹嗚咽起來。

  徽衷谒麄冾^頂,蓄滿了不詳的沉重陰雲也消散了。

  以查又坐了下來,一隻手放在桌上。

  度瑪眯着眼睛注視着他。

  “非常值得尊敬。以查因特公爵。”

  影魔停了一會兒。“你有這樣的身手,爲何還需要我呢?”

  以查注意到他改變了態度。

  惡魔之間的角力非常常見,尤其對於影魔這種簡單粗暴的源生惡魔來說——他們應當還沒有來得及進化出新的溝通模式。

  既然度瑪答應前來商談,他自然做好心理準備要面對這麼一節。

  剛纔的勝利爲他免去了許多口舌麻煩——以及許多口舌不能解決的麻煩。

  “不瞞你說,我在這幾天內就會離開。”

  以查頷首微笑,“我分身乏術,但又不想讓奧瑞露公爵再接觸齊努流斯。我的朋友們也恰巧都在忙。魂能的事情還需要一位有說服力,有能力的大惡魔照看整個過程,以免有太離譜的事情發生。”他攤開那隻放在桌上的手。

  陰影沿着桌面緩慢爬行,再退去後,縛魔索回到了以查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泛着微光的異金屬手銬,把它收起。

  “這是新的附加條件嗎?”

  度瑪如一根釘子一樣直立着,不動聲色。影豹也恢復了平靜,站在他的腳邊有如一片剪影。“我以爲你需要我在泛位面間追獵,尋找失物,吸取小型裂隙……就像剛纔說過的那樣。”

  “這件事我當然也需要你辦了。你是裂隙獵手。”

  “我認爲,我們各施所長比較好。”度瑪淡淡道,“如你所說,我是裂隙獵手,其他的我愛莫能助。”

  “不。不不。”

  以查搖了搖一根手指,呲牙一笑,“你真正的長處不在這兒。我說的對嗎?”

  他指了指那隻影子做的獵豹。

  影魔的眼中亮起紅光。

  “我正與你推心置腹呢。度瑪。”以查說。

  影魔輕輕地晃了晃腦袋,平淡地退到長桌的另一頭。

  直到這一刻,以查知道這次合作纔算是初步成功——被丟在原地的影子獵豹變形,扭曲,長大——像被打破的水面的倒影,又重新成型。

  另一個度瑪出現在影子獵豹剛纔所呆的位置。

  兩隻一模一樣的影魔盯着以查。

  “沒錯。”以查輕輕地鼓了鼓掌,“你既可以負責裂隙獵手的工作,又可以一直監管魂能。全天候。無微不至。這纔是你的長處。”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無話可說。”較近的那位度瑪開口,“也好。我不討厭聰明又強大的傢伙。”

  他向回走了兩步,和另一隻影魔站在一起,他們像一把劍的兩道鋒刃。“那麼,你能爲我帶來什麼呢?以查因特公爵?”

  “你想要什麼?一位影魔公爵還缺少什麼?”

  “大部分惡魔都缺少的東西,力量,領土,更堅固的軀體,更聽話好用的僕從……我可以一直舉例下去。”

  “現在你最想要的,說一件。”

  度瑪停頓了一下。

  “我不能說。”他陰慘慘地笑道,“但我知道,以查因特公爵絕對有配合我的能力。”

  以查想了一秒。“我明白了。”

  “你明白?”

  “我明白。而且可以答應你。不過,只有配合,我無意主動牽引。”

  “那自然。”

  度瑪和他相視一笑。兩者都沒有露出太多笑意。

  以查知道他的意思。

  剛纔這些話題之中,迫切想要而又不易於直接提起的,自然是權力和威勢。地獄中心不是好的密謭鏊痊敭斎挥兴谘凇�

  度瑪在惡魔公爵中排位靠後——以這傢伙的心性來看,他絕對想要改善這種狀況。以查對此無甚興趣,但也並不反感。

  大公爵由誰來做都並無所謂。度瑪不比伊佛滅更好,但也不更差。

第398章 家園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以查隨意地撫過長桌上的裂縫,那些細紋紛紛閉攏無痕。

  “成交。”兩個度瑪同聲說道。

  “我要離開時會通知你。還是現在讓你的豹子開始跟着我?”

  “沒有必要。我有辦法找到你。”

  “不錯。我怎麼向你聯繫?對着自己的影子說話?”

  “也可以。”

  右邊的影魔公爵迸發出野獸般的大笑。“最好是魔火的影子。由鎳板隔開,投在水銀上。你知道該怎麼做。”

  “好。”以查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兩隻影魔並沒有馬上離開,左邊的度瑪仍用那雙細長的紅眼睛注視着他,沉聲道:

  “你剛在在找什麼東西?我來之前。”

  他的確有可能知道。

  “如果你有印象的話。”以查認爲沒有隱瞞的必要。“我在找混沌之子。一個小女孩。”

  他等着度瑪說“哦。”或者“你問對惡魔了。我剛剛在路邊的血坑裏見過她。”但影魔公爵只是搖搖頭,“抱歉,這個我幫不上忙。”

  右邊的度瑪重新變成影子做的豹子。影魔公爵和他的寵物像一對壞壞的好夥伴,飄飄乎飛走了。

  以查出了一口氣。他重新找到剛纔撫平的裂痕處,敲了一塊下來。

  迪亞波羅藏到哪兒去了呢?

  她是遮蔽盒。因此無法在失去聯繫的情況下召喚她。他之前曾想在地獄的最中心也許能與她感應。不過這樣的好邭鈦K沒有出現。

  地獄的女兒是無羽者的遮蔽盒。天真,茫然,機靈,會叫他“頭兒”的小女孩。

  也許是唯一能和任性的地獄之樹抗衡的存在,用另一種任性。

  他轉動手裏的灰色石塊,把它敲成兩截。

  (嗡嗡聲。)

  發條在走,隨時都可能歸零,還有時間,還有一點點。

  ……

  他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

  三把火炬左邊的那把開始閃爍微光,他仰頭看了看,發現天空飛快地被霧氣從四周吞沒。

  柔軟的水霧把他圍了起來,將火星和煙塵推向遠處。

  潮溼的水汽驅除炎風,一片樹葉落下,傾斜的長桌,對面的高背石椅,扭動不已的火之崖像被推散的積木,沉入夢的流沙。

  樹木肩並肩逼近他,圍出一個凹地。氣味和光影都被代替。

  以查揉了揉眼睛張望了一下,發現自己又來到了清醒夢裏,落月湖畔。

  手裏已經空空如也。

  湖就在眼前不遠,諾洛兒背對着他坐在湖中心的礁石上。她溼漉漉的頭髮下露出一截白膩的腰肢,背挺的筆直,散發着一種不在此處的遙遠氣氛。

  “沙利葉?”

  以查沒有靠近,甚至沒有站起身——只是身下的椅子變成了一根原木。

  諾洛兒一動不動,只有尾巴順着水波盪漾緩緩起伏。

  “把那顆新的結晶交給我。”諾洛兒語調平板的聲音響了。果然是沙利葉通過她在說話。

  以查想了想。

  他感到大腦被分成了幾個區域,剛剛完成一邊的加急工作,另一邊的活計馬上堆積成山,搖搖欲墜起來。

  “我想要從頭另算。”

  他很快轉換心情,對着那水汽縈繞的背影。“畢竟你隱瞞的太多。遮蔽盒。還有這些精華結晶的來源——我就不說你讓我去尋找你的信徒,實則是刺激結晶加速生成的意圖了。”

  “你知道了。”

  “不過也並不重要。不是嗎?畢竟我還在這坐着。我能坐着,就表示我還沒有接觸到問題的關鍵。”

  “也許快了。”

  沙利葉沉默了一小會兒,“麻煩你把那顆新的結晶交給我。”

  “不。單筆交易。”

  “是的。把它交給我,然後提你的條件。”

  “我現在沒有條件。”以查說。

  “什麼意思呢?你什麼也不想要?”

  沙利葉的聲音平靜而柔和,悅耳動聽。但以查清楚他勢在必得。

  “不。我什麼也不想給你。”以查慢慢地說,“我想要,想知道的有很多。遮蔽盒的祕密,無羽者的祕密。成功率,失敗的懲罰,可反悔的次數。其中有哪個你可以和我交換?”

  “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可以幫你毀滅他者,製造新生,提供庇護所。我可以做這些。”

  “這個如何?一件小事:告訴我你在哪。咱們見一面。”

  “非常抱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

  “你不在秩序之源,也不在九大位面之一,對不對?”

  “是的。”

  啊哈。以查心想。

  果不其然,從變復之心開始,無羽者那個無法得知內容的計劃已經驅動。

  也許這傢伙正像冬眠的蟬一樣鑽在某個屬於自己的角落裏,臉上扣着面具,只要被他看到真容,就會魂飛魄散。

  這非常容易推測,不然沙利葉爲什麼要大費周章的建立這個夢境呢?

  “你有很多條件可以提。”沙利葉輕輕說道。

  “我暫時提不出別的什麼。”以查說,“就這樣吧。讓我想想。”

  他能想到。也能提出。但他還不想交出手炎滅之心——雖然他隨身帶着它。

  “這樣的機會不會持續太久。”

  “我心裏有數。放心。你最終會拿到的。”

  在我做出工具,徹底研究之後。當然。

  以查聽到一聲微風般的嘆息。

  “好吧。”

  沙利葉沒有勉強。他的存在默默離開。

  森林像戲法師的道具一般以階梯的次序退後,水汽散去,諾洛兒的背影變得模糊不清,很快消失。

  落月湖走的比來的快,地獄的景色捲土重來。

  以查再次感到手裏的重量——手中的東西再次出現了,遠處能看到已經有惡魔正在向這裏彙集。

  新的一天。

  他把靈魂收納符文石和小雕像連在一起——他用那兩塊石頭雕好的,再在上面施了個簡單的目標法術,耐心地等待靈魂洪流的到來。過不多時,炎崖邊變得熱鬧,擠滿了來進行魂能採集和施工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