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269章

作者:去冬边

  沒過多久。齊努流斯縮回了那根手指,定定地把它舉在眼前。

  同他自己修補的另一側一樣,這一側的骨頭嶙峋的手臂也長出了“血肉”。那些本來的缺口被形狀和大小正好的殘魂添補。

  他捏了一下拳頭。感覺比自己長出的另一隻手更爲結實堅固。

  “你……操縱靈魂的技藝……”齊努流斯皺眉道。

  “我知道。因爲我正是您敵人的追獵者。”

  以查將手背在身後。“蒼白之洗的幕後黑手是貝石年輪藍勒溫,我們共同的敵人。齊努流斯。”

  “藍勒溫……誰?”齊努流斯重新看向他,灰白的眼眸中多了一絲不可思議。

  他停了一小會兒。

  森然開口:“你問你,應到哪裏對他發起進攻?”

  “他無處不在。因此這泛位面的追獵,恐怕您只能交給我了。”

  “你的力量,我已有認識。但這並不夠讓我達成對此事的認可。”

  “沒錯。”

  以查微微一笑,“藍勒溫是泛位面,幾乎縱貫整個時間線的存在。即使一時佔有上風,也無法長存。因此我才需要您的幫助。”

  “希蒙迪乾的重建剛剛開始。我無暇分心……”

  齊努流斯的身軀依然高大威嚴,但不知爲何,他此刻卻有些形容枯槁。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以查平靜說道。

  “何事?”

  “蒼白之洗髮生前,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第390章 暴君

  從希蒙迪幹返回的時候,他們都懷着某種認知上的提升而帶來的洞明感。

  毫無疑問,以查認爲這是世界上最有可能和“幸福”類似的感覺。不過其他傢伙的反應就平淡多了。

  在以查看來,他們的注意力有些走偏。

  “您真勇敢。”他們圍坐在窒息之夜大氣華麗的船艙中,奧瑞露公爵首先這樣恭維。“面對齊努流斯那樣的威勢還能從容不迫。尤其當他想用我們女王的名義去震懾您的時候。”

  “這纔是他最差的一步。當然,他可能認爲這是最好的一步。”

  以查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正在一個燙金高腳櫃中翻找着什麼。“惡魔間的位格壓制確實過於絕對而徹底。不過,威加魔的王國尚未形成。齊努流斯只是名義上的王,他的位格還不夠堅固。我們尊敬的惡魔女王則不然。”

  “他大概覺得他完全唬到您了。”

  奧瑞露嬌滴滴笑道,“當他說出他完全是別西卜陛下的合作者,並對女王的野心如何瞭如指掌,他的行爲如何名正言順的時候,換任何一個惡魔可能都會在那一刻陷入沉默。

  可惜,他沒有意識到和他交手的對象是您。”

  “每個惡魔都知道女王的野心。”

  以查拿到了一塊薄鉛板,坐了下來,盯着它。“尤其是現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大家普遍開始動腦,又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麼高效隱藏自己的想法。”

  而且,別西卜根本不會去隱藏自己的想法。

  “我還是認爲您對她最爲了解。”奧瑞露繼續說道。

  “你可以這麼認爲。”

  以查聳了聳肩。“齊努流斯所說的並沒有錯。是事實。他錯在想用事實達成一件毫不相干的結果。這是邏輯錯誤。還有別的事情要問嗎?”

  “有啊。”

  塔粒粒奇舉起一根藤蔓當做舉手,“你是就今天這麼拽,還是平時都這樣?”

  “平時都這樣。下一個問題。”

  蔓靈大生命師發出折斷一樣的暴躁噼啪聲。奧瑞露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有些好奇那件叫做‘蒼白之洗’的事件。”

  利圖魔女公爵咬住豐滿的嘴脣,好止住笑意,“這明顯是你們談判的拐點。後來他說的那件事又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這是歷史。”塔粒粒奇搶話。語氣和“這是上個星期我養的蕪丁蟲喫多了的嘔吐物”差不多。

  “如果歷史不會反覆重複的話,我的確有可能減少對它的興趣。”

  以查在薄鉛板上畫出一個簡單的圖案。“但很顯然,歷史不是一條直線,而是螺旋結構——也許其中會多出幾個線頭吧。我不得不做出經驗主義的參考和總結。

  譬如:威加魔招致蒼白之洗,和上個月發生的熾天使逆降臨之事,有着類似的原因。”

  “這個原因,和你提到的那些名字有關嗎?”奧瑞露問。

  她說的是那些泛位面的名字。藍勒溫,睿沐岡厄,無羽者這些。

  “奧瑞露公爵,你想知道?”度瑪盤踞在一排鉤架的頂部,突然開口。

  以查似笑非笑地看了影魔一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我想知道。有什麼問題嗎?”

  奧瑞露坐在有鮮紅扶手的皮質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筆直。“我們已經邁入了新的時代,迅速的掌握一切纔是必要的。

  而且,如果事情真如以查因特公爵說的那樣,我認爲,齊努流斯的希蒙迪乾和我們的合作遲早會走向破裂。”

  以查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你爲什麼覺得一定會走向破裂?”度瑪公爵陰聲問。

  “因爲這是明擺着的啊。”奧瑞露半轉過身子,一隻手搭在皮質扶手上和度瑪對話。“如以查因特公爵所說,靈魂總會消耗光的。”

  “可以掠奪。”

  “掠奪總有盡頭。而且我不想陷入無休止的戰爭中。我們協會不想。”

  “由不得你想不想。”

  “那你是說我們在走向無可挽回的末日咯?”

  “是的。”影魔的眼中閃着瘋狂的猩紅。“但其他傢伙的末日會在這之前。就像在死之前,你都是活着的。”

  “噢……”

  奧瑞露轉向以查,露出求助似的表情。度瑪的話的確有些難懂。而且他似乎正把談話帶往一個曲折的方向。

  “度瑪公爵提醒的非常委婉。直接了當的話還是由我來說吧。”

  以查擦掉鉛板上的刻痕圖,提起一根手指,開始寫字。“你剛問的那個問題,可能會給你和協會帶來危險,你還想知道嗎?注意:如果你知道了這件事,就不能再回到不知道的狀態。”

  奧瑞露面露猶豫。

  “伊莉克古爾知道這些東西嗎?”她停了一會兒問。

  “當然。”

  “你也這樣問了她的想法?”

  “我沒問。”以查說,小拇指指了指單卡拉比,“這傢伙也知道。我也沒問他願不願意。他們本來就是我這一邊的。他們已經做過了選擇。

  既然和我一邊,那就要承擔風險。”

  他說完這句話,非常自然地轉向塔粒粒奇,等待着。

  果然,塔粒粒奇立刻怒斥:“暴君!”

  以查呲牙一笑。

  他看了眼奧瑞露,在她做出反應之前說:

  “請回吧。”

  “什麼?爲什麼?我還沒……”

  “你還沒準備好。奧瑞露公爵。我很高興你有了好奇心。但這是不夠的。”以查淡淡道,“這兩天感謝你的陪同。再見。”

  奧瑞露嘴脣微張,一臉不可思議。

  “再見。”以查搖了搖手。

  “那個……我……”奧瑞露看了看度瑪,又看了看單卡拉比和塔粒粒奇,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對了。以後減少和齊努流斯的接觸。祝你永遠健康。”以查說。

  “……好。”

  “再見。”

  “……再見。”

  奧瑞露離開了。以查這才轉向高處的影魔:

  “您可以暢所欲言了,度瑪公爵。”

  度瑪哼了一聲,出現在剛剛奧瑞露所坐的座位上。

  “我沒打算聽你的,以查因特公爵。”他說。

  “真令我感到挫折。”以查繼續在鉛板上刻字。

  “我不談判。”度瑪的利爪從桌面上滑過,一副精緻的手銬出現在桌面上,赫赫發光。“伊莉克古爾和我有合約。最後一件。就此完成。”

  “縛魔索。遠古工藝。但比現在的先進多了。”

  納魯夫時代的遺物啊……以查瞟了一眼,將一隻手覆在那副手銬上,手銬消失無蹤。“你可以爲她工作,爲什麼不能爲我工作呢?”

  “我知道你是誰。”度瑪不懷好意地說。

第391章 引起究極恐懼的事物

  “我是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以防你不知道的話。”

  以查看了他一眼,“我是溠灼皆念I主。但我從來不管自己的領地。我在接近邊緣碎石浮島處有一座莊園,那是方圓百里唯一的建築……曾經是。

  我有一隻狗。有接近十五萬本藏書。我投出過接近六千篇論文。我會接近九百種語言。其中的三百六十種非常流利。我教授讀書寫字,法咒和思想。我能辨識接近七萬種材料,施用接近九千種法咒,其中有三千種是我自創。

  我的肉身可以算作四千歲,或者半歲,因爲我之前剛剛死過,只是帶着記憶復活。

  有三位了不起的存在曾經使我重傷瀕死,其中一個是我自己。除此之外,我躲過殺身之禍大約五百次,其中接近四百次由我自己造成。

  我體內有三個不同的靈魂部分,兩種位格。有些傢伙視我爲涅希斯的化身,也就是信力傀儡。我與他確有聯繫。不過僅僅如此而已。

  我曾合理地錯過八百次集會,使用過五百二十種不同的理由。不過如果你要想找到我,或者認識我非常方便。我有名字,有家,有社會關係。我非常好說話。”

  “而且是個渾蛋。”塔粒粒奇肯定地說。

  “彼此彼此。”

  “嘿!”蔓靈拍打着藤蔓。

  以查沒再和塔粒粒奇爭執,轉過頭專注地看着度瑪。和情緒自然流露的奧瑞露不同,度瑪那顆三角形的毒蛇樣頭顱上,可以說任何時候都缺乏表情。

  “不錯的分享。”度瑪只是身子向後靠了靠,說道。

  “介意我再賣你個大人情嗎?”以查問。

  他沒指望獲得一頭影魔的熱情態度,那未免有點天方夜譚。但作爲裂隙獵手的度瑪無疑極有價值,值得爭取。“奧瑞露剛纔問的那個問題的答案。我可以告訴你。”

  “爲什麼?”

  影魔的眼睛撐開鮮紅的一線,懷疑地看着他。

  “因爲……”以查眨眨眼睛,“如果這樣的話,當時機合適的時候,你可以選擇自己把它告訴奧瑞露公爵。”

  “我不承諾任何事。”

  “沒關係。”以查說。

  影魔公爵的身子向前傾了傾。他的視線像蛇信一樣有毒而令皮膚過敏,來回掃動。

  “告訴我。”他說。

  塔粒粒奇突然嚴重傷風一般,大聲咳嗽。

  “你知道多少?”以查忽略蔓靈,繼續問度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