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靈魂是可以得到補充的,惡魔。”他用粗糙難聽的聲音說。
“就我從甘美尼蒂的旅程來看,不是如此。我們活的太久,也不怎麼能想到繁殖。甚至在那時我只見到了我一個靈魂進入。卻有很多靈魂從中流出。”
以查聳了聳肩膀,“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能開啓甘美尼蒂釋放靈魂洪流。但總有一天它會枯竭。那到時候你又該去哪裏獲取魂能呢?你給大家嚐了甜頭,那可就停不下來了。”
“爲何要停?”
齊努流斯冷笑一聲。“魂能會持續不斷的供應下去。”
“當然。當然會持續不斷。”
以查沒有笑意的笑了笑。“甘美尼蒂裏的靈魂被當做燃料用光,還有活的惡魔身體裏的靈魂。你可以挑動大家弱肉強食——反正這對於我們來說無非是復興令惡魔懷念的傳統。”
“還是——”
他注視着齊努流斯的表情:“——如你所說的:眼界更大的東西?”
“我以爲你很擅長開動你的小腦筋。惡魔。”齊努流斯面無表情。
“我知道了。啊。原來如此。我知道你的做所作爲了。”
以查高聲叫道,摩擦了一下兩手的手心,歪頭看着他,“我們的女王野心勃勃,難以忍受不能孤獨求敗的生活。她本就有向泛位面全面進軍的想法。
開啓甘美尼蒂燃燒靈魂,供給魂能,只是暫時的啓動手段。
我猜一路上我看到外面建立的那些工廠,正是生產位面惡魔士兵的工廠吧?
利用這些本錢去侵略其他位面,大幅度掃蕩靈魂,那魂能自然是源源不斷。又怎麼會缺少呢?”
“你說的沒錯。你的辦法真是無懈可擊,計策也很高明,思路也異常廣闊。”
以查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呲牙一笑:
“最關鍵的是,你完全擊中了我們那位女王心中的所思所想。
原來如此。她果然會贊同你。支持你。”
“不錯。”
齊努流斯用那隻覆蓋了血肉的手臂支撐着下顎,意興闌珊,“同樣是一方之主,我們自有僕從們難以理解的相似之處。
此刻,我們的利益又密不可分,自然同心同德。
你若是向別西卜報告,也只會得到同樣答案。
我讓惡魔們明白魂能的方便易用,遠超其他任何途徑。你們的惡魔女王便可用此打造軍隊。向泛位面進軍。你們現在應用的不錯。”
“簡直是難捨難分!”
以查拍掌大笑,輕輕摸了摸下巴。“我猜猜,這種方式催化生產的士兵當然比之前的烏合之袕姸嗔耍慷宜麄兩踔敛挥米⑷胪暾撵`魂。”
他面露介於“果然如此”和“恍然大悟”之間的神情,“靈魂改造。創造真正的殺戮機器。
讓這些士兵更加兇狠,也更聽命令。用完的靈魂可以再次回收,肉體則加入血肉鑄造池。”
“原諒我說您不環保。這恰恰是最環保的舉動。真令惡魔難以置信。”以查高聲道。
“顛倒是非的惡魔!”
他聽見塔粒粒奇再次按捺不住,在身後簌簌怒斥,不禁噗嗤笑出聲。
威加魔王齊努流斯並沒有聽到,或在意蔓靈的話。
“那就不必過多糾纏了。我的奴僕們。”
他只是厭倦地揮了揮手。“既然你提到了蒼白之洗。看來你對我們的族類有更多的瞭解。能進入這個域也算是你的本事。
你若想做希蒙迪乾的外交官,只要奧瑞露同意,那便由你來做吧。”
以查回首向奧瑞露呲牙一笑。
利圖魔抱着雙臂,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感謝您。”以查回過身,繼續說:
“的確。我沒有看到任何衝突的地方。再說,地獄之樹亞歷山大吊死鬼也同意這件事。”
他笑笑,“看來我們的惡魔女王,用污穢斑巢這塊荒涼的污邪之原確實做了一筆好生意。”
“你們的收穫,已經遠超你們的付出。惡魔。”
齊努流斯支着頭顱,“沒有事情的話,就請回吧。奴僕們。”
“當然沒有了。希蒙迪乾的威加魔王。”
以查點一下頭。“除了一件事。”
“說。”
“我知道誰發動了蒼白之洗。”他說,“還知道,他即將捲土重來。”
“噢?”
一陣令他們心底發顫的摩擦聲。
靈魂的尖嘯從王座上迸發。
齊努流斯緩緩站了起來。他的身軀高近千尺。千萬怒號的殘破靈魂如滿天飛雪,包圍着他的身軀,作爲血肉填充着他的骨架。
以查仰着臉看着那對灰白暴虐的眼睛。
“誰?”齊努流斯嘶聲說道。聲音中夾雜着有如穿心之矛的憤恨。
第389章 關於以查因特的推測
一看到齊努流斯的動作,以查便知他所說“他們已突破了蒼白之洗的覆滅詛咒”的說法多半是虛張聲勢。
“是誰?”齊努流斯又問。
現在得將脖子仰到最大角度才能看清這座巨像。巨像的頂端幽魂飛散,猶如一個不斷擴散的王冠。
以查沒回答。現在不是回答的時候。
“是誰??”齊努流斯的聲音壓進他們的耳朵,讓耳膜像船帆一樣鼓脹起來。
“喔呦。”後面的塔粒粒奇用一種良性的審視語氣說。
現在仍然不是回答的時候。
“是誰?”
齊努流斯彎下腰,伸出另一邊沒有填充血肉的骷髏手指,向以查點去——這根手指有原木大小,像一根攻城錘向他錘來。
以查伸拳跟那根原木樣的手指相對。
他看上去有如噴發海嘯中的一小塊舢板。大型噴泉裏落下的一片黑樹葉。
齊努流斯的白骨化的指頭尖抵住他的拳背。
“你知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僵持住了嗎?爲什麼以查因特公爵三番五次不回答齊努流斯王的問題?”
以查身後千尺,漩渦之外,視角極佳的觀邢希瑠W瑞露抱着雙臂看着他的身影。“你說,他現在在想什麼呢?”
“自然在尋找對方的弱點。準備攻擊。”
影魔度瑪的雙翼攏住身體,蝙蝠一般靜立如鍾。
“我倒不覺得發展到這一步了。度瑪公爵。”
奧瑞露輕輕搖頭,“他剛纔一直都在與對方談判拉扯。”
“如果那能被稱爲談判的話。”
“你不覺得?”
“他沒有爲我們伸張利益。”
“噢……”
奧瑞露用一隻帶着絲手套的手捂住嘴巴。語氣中有難辨真假的憐憫和欣賞。“您太可愛了。度瑪公爵。”她搖了搖手。“我是說您的心思,如此簡單。談判可不只是互相伸張利益而已。”
“是嗎?”
影魔不甚感興趣地哼了一聲,“我覺得這是唯一的目的。這個目的用別的手段也可以輕易達到。談判無用。”
“您一下可跳過的太多了。”奧瑞露說,“利益當然是目的。但目的不一定要直接向它直線衝刺。這可不是飛行競賽。”
“奧瑞露,你在教訓我?”
“我在‘分享見識’,這是非常高雅的新興活動,符合我們的身份。我建議您有時也這樣做試試,尊敬的度瑪公爵。”
奧瑞露嬌媚地笑了笑。
倘若說齊努流斯剛現身時,她確實陷入了短暫的被龐然大物徽值膲浩雀兄校F在以查因特的一連串交涉表現卻讓她安心了下來。
“伸張利益是談判的目標。當然,我不否認。但想和齊努流斯王這樣的怪物談判,先坐在同一個桌子上纔是最難的。”奧瑞露說道:
“我們都曾遇到這樣的事情,尤其爲萬魔之王辦事的時候,我想你一定深有體會:
若是有事情出了差錯,你明明有緣由要解釋,但由於那恐怖的位格壓制,和我們女王目空一切的性格,你只得乖乖受罰,悉聽尊便。
我們即使有話要說,也沒有辦法發出聲音。那就是因爲我們根本無法和女王坐在同一個桌子上,即使我們再想伸張利益,那又怎麼能發起談判呢?”
影魔面無表情,沒有做聲。
塔粒粒奇像個大包袱一樣掛在單卡拉比背後,伸出藤團的面孔插嘴:
“你們的女王和齊努流斯比,誰的性格更惡劣?”
“萬魔之王。”
“別西卜陛下。”
“自然是女王大人。”三頭惡魔幾乎同聲說。
“哦。怪不得他這麼熟練。”塔粒粒奇發出粗魯的笑聲。
“以查因特公爵身上,有許多我們應該學習的東西。”奧瑞露讚歎道。
單卡拉比點點頭。度瑪冷哼一聲。
“你們可學點兒好吧。”塔粒粒奇嗤笑道。
“我是說真的。”
利圖魔用兩根包裹着絲緞的手指摸着吹彈可破的臉頰,若有所思,“以查因特公爵果然名不虛傳。我從未見過這麼會爲自己製造發言席位的惡魔。這件事非常,非常的重要。”
“非常的重要?”
“如我剛纔所說,談判的第一步是平起平坐的拉扯……”
“不。我不這麼認爲。”單卡拉比說。
他幾乎沒怎麼向他們開過口。此刻聽到他肅聲打斷,奧瑞露和度瑪的目光都自然聚集在他身上,連塔粒粒奇都專注傾聽他的想法。
“以查因特公爵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清醒睿智的頭腦,毋庸置疑。所以他才能製造拉扯的機會。”
單卡拉比望着聖天使的背影。“最重要的是:他用這股力量撫平裂痕,而非擴大它們。”
他們有一會兒沒說話。
“嗯哼。”奧瑞露輕聲道,“所以,他在想什麼呢?”
……
觀察所得,威加魔的操縱域中,他們不用遵循物質定理?以查心想。
齊努流斯的身形如此高大,他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有任何緩慢的趨勢。
因爲威加魔是撕裂的靈魂組成。所以他的移動可能也是通過同樣的方式。
譬如,解體移動?
就如一大羣螞蟻組成的巨人一樣。這樣就不存在任何敏捷性的損失了。更有幾乎無限的變化和修補可能。
想通了這一點的話,法則視野中威加魔的結構便如水中緩緩浮起的油滴,逐漸顯現。
“你這無名小卒……”
齊努流斯似乎不耐煩了,靈魂的風壓刮的以查兩頰生疼。
他彈出“連接”的法則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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