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他們邭獠诲e,轉過半截樓梯,便看到了一個儲存類人受害者的大廳。
廳中排着茫茫齊腰高的木板桌,血跡斑斑,其中有不少架上面陳列着開膛破肚的死屍。
“老闆會讓你冒生命危險,自己拿大頭。”涅塞發覺自己的鼻子基本已經失靈了。
“我活着就是危險。”
薇妮揮揮手,驅趕近處蒼蠅。“如果像你說的那樣,老闆就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生命危險了。
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關鍵是:找個好老闆。”
涅塞走向牆角的刑具架,那上面搭了幾件死屍上剝下來的衣服。
他翻了翻那些衣服,在裏面發現了完美的目標——有一件法袍正是瑟莫蘭學院的制服。抽出看了看,儘管上面滿是血跡,和他身上的相比簡直和新的一樣。
他剛想念動法咒,薇妮立刻會意。
半精靈抓過法袍,掏出一個銅製噴壺上上下下一噴,輕輕一抖,血跡登時消沒無影。
“我是個能幹的手下。我值得最好的老闆。”她把法袍丟給涅塞。
涅塞一隻手扯碎身上的破衣,另一隻手罩上“新衣”,不閃不避。薇妮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他。
“我不是你的好老闆,薇妮。”
涅塞轉過身,漫望一具具殘破屍體。“你說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
“噢。我知道。我只是說大家那麼說。”半精靈笑嘻嘻地擺手,“你又要突然溜走了嗎?”
第304章 前往瑟莫蘭學院的前夜
涅塞最終沒有走。
薇妮知道他下一步去哪。這兩天的經驗告訴他,不論如何,薇妮總會出現在他旁邊。
他聽說過究極老道的獵人追捕上了標記的獵物,就猶如在空氣澄澈的暗夜中注視着沖天的明亮光柱一般明顯。
看來這是真的。
涅塞繞到這一層的中心室。
這裏有大量精密儀器,四個浸着扭曲人體的臘罐擺在四角,中心畫着引導能量的符咒。
死靈能量被一套很像天象儀,大象大小的黃銅設備引導集中,中間一大顆完整的翠榴石向上發射一條陰氣環繞的法力流。
這條法力流是組成穹頂的法力流之一。
他駐足研究。薇妮剛剛消失了一會兒,此時又突然出現並宣佈,塔樓上半截裏沒有“礙事的人”了。再向下則有一道禁術屏障封鎖,那邊如果有人也過不來。
“礙事的人?”涅塞問。
“活人。”半精靈回答。她蹲在那顆大寶石下方捯飭着什麼,涅塞以爲她要將它撬走,但她只是站起身,拍拍手。
“你不要那寶石嗎?”他說,“它起碼值五百金幣。”
“說少了。我能賣到一千九。我識貨的,老闆!”
“我不是你老闆。”
涅塞說,同時感覺有些無力。
“好的。老闆,該去瑟莫蘭學院了。”薇妮說。
他們回到了威倫茲的裂塔門外,嗅覺再次光臨涅塞。
薇妮從他手中要過死生之壁,把鐵塑像的頭擰了回來。
“死人們會自己處理後事的。我們在這等會兒。”她狡黠一笑。
沒過多久,塔內開始響起紛亂腳步,滿是鏽跡的門砰地開啓。一個蒼老的男僕跌倒在臺階上,身後正跟着那具石棺內的死屍。
死屍撲上去了。
嘎嘣!老男僕的腦袋連着兜帽少了一塊。
薇妮把死生之壁的頭扳回正面。死屍立刻像被抽了骨頭一般,軟軟癱倒在泥水裏。
“真好用。”她把鐵製的人形拋了過來。從腰上摸出刀子,捅到死屍的後顱裏,攪了攪。
老男僕的腦漿順着臺階向下淌。
“我不明白爲什麼殺他。”涅塞沒伸手接,鐵小人落在他身前,“不是說中間有屏障嗎?”
“那是活人的屏障。死屍可以通過……”
薇妮看他臉色,笑笑,住了口,上前撿起死生之壁,在上衣上擦了擦。
她解釋都懶得解釋。
涅塞扭頭走。
薇妮肯定會跟上來,毋庸置疑。
她有充分殺人的理由,有恃無恐,而且如此驕傲自大——她甚至認爲他一定能理解這一點。她是半精靈,有大半可能是強迫的產物,百分之百可能是個孤兒。對。她說過,她曾經是藍森林的先鋒,就算她有一半是人,殺人難道還要講什麼道理嗎?何況有錢拿。
事實證明,他甩不掉薇妮。
不過此時他並不想和她說話。
囂張惡棍唯利是圖,殘殺年老體弱的大法師;正義的獵人爲民除害法術界的敗類同時受金錢褒獎。
無論是哪一種都隨便好了。
涅塞悶頭向前,在變血沼澤中跋涉了一會兒。
浮空城在上方發出無處不在,陰森的嗡嗡聲。
不時有大片白光掃過。
涅塞偶爾改變一下方向,躲避白光掃蕩的軌跡。那是所謂的“強視”區域,他身上那些隱藏極深的蛛絲馬跡也許會被發現。
惡魔氣息雖然被收斂,但新的麪皮之下,他仍帶有高階術士涅塞的能量痕跡,他不想冒險。
……
以人形態的步速來丈量的話,瑟莫蘭學院離分散九塔實則有一段漫長的距離。
涅塞路過一個在泥水裏垮塌大半,成了毒螃蟹窩的荒村,矚目眺望,纔在猩紅霧氣中看到瑟莫蘭學院穹頂冒出的一彎上沿。
跟在身後的薇妮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如每次出現一般,半精靈的消失也十分突然。涅塞環視四周,沒發現任何端倪,便繼續往前走。
天色將晚,兩邊的地勢開始升高,很快高過他的頭頂,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個狹窄的峽谷縫隙,瑟莫蘭學院在其間露出的穹頂宛若一彎邪惡月牙。
涅塞走至峽谷中部,只見縫隙最窄處裂開一個天然山洞,裏面飄來燉肉的香氣。
食慾迫不及待,立刻湧現。
按這兩天的情況發展來看,這裏面該是薇妮。
他早該想到的。薇妮來去如風,就算真的視他爲老闆,也沒必要一直跟着他。她早提前在此,備滿喫喝準備向他提供,可能甚至已經把威倫茲的腦袋換成了金幣,甚至還抽空換了衣服洗了臉,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時間……
涅塞邊想邊進洞,看到有隻沼澤巨魔在煮肉粥。
“嗝兒?”巨魔說。
他沒和巨魔打起來。這裏已經迫近瑟莫蘭學院,巨魔頗通人性,要不然根本無法存活。
“法師。上學。啊?”巨魔眨了眨紅腫的小眼睛,恭敬地說。
“來一碗。”涅塞出了口氣,看來他的形象十分成功,完全就像瑟莫蘭的學徒其中一員。他摸出枚銀幣,坐在火邊。
巨魔興高采烈收下銀幣。拿出石頭鑿成的大碗,向鍋中胡亂一舀,遞給他。
肉粥散發着強烈的氣味。
涅塞看也不看裏面內容,默默沿着碗邊吮吸。
火焰噼啪,巨魔在他旁邊呼哧呼哧大口吞粥。鍋裏的肉粥很快見底,巨魔把裏面的骨架挑出,嘎嘎嚼碎吞下。
涅塞望向洞外,天已完全黑了。浮空城強視的白光晝夜不停,猛然從洞口刮過。
“休息!休息!”巨魔說,向他攤開粗糙的大手。
涅塞把一枚銀幣放在巨魔手心,巨魔眉開眼笑。拍拍一側寬闊的平整石臺。那上面鋪了一層細密的幹樹枝。
涅塞移過去,嘗試躺在上面。
也許是太久沒回到人形的原因,他來回翻身,依然感覺硌的厲害。
無法入睡。
“你聽說過無羽者嗎?”太安靜了,他本來喜歡安靜。此刻這安靜卻令他厭惡,於是他用一個問題打破它。
巨魔沒有回答。
“你見沒見過一個叫烏法烏法的人?”涅塞又問。
“瑟莫蘭學院最近有什麼新聞?”他翻身向外。“有沒有看到一個半精靈路過?”
巨魔喉嚨裏發出咕嚕,在另一側猛然扯出巨大鼾聲。
第305章 瑟莫蘭學院
早上起來時,薇妮仍未拜訪。巨魔已經不見蹤影。
涅塞不怕巨魔偷襲,但也爲它沒有嘗試半夜偷偷喫掉自己的臉的如此優良服務態度而感到佩服。
火堆剩下灰燼。旁邊擺着個粗黑的鐵皮罐子。
瞧了瞧,裏面竟然是清水。
涅塞一氣灌下去大半,用剩下的洗淨臉。臨走時,在巨魔睡覺的石頭上方多留下了一枚銀幣。
他動身離開山洞,腳步飛快。
一個半小時後,他站在了瑟莫蘭學院的穹頂外面。
穹頂向內千米纔到學院圍牆,一座巨大的暗紅色城堡順着山勢,從山頂鋪天蓋地向下蔓延,外圍是要塞設計,有如銅牆鐵壁。
“法外之法”,瑟莫蘭。
……
瑟莫蘭學院地處隱祕,不隸屬於任何聯合會,國家,組織幫派。
大部分人不知道瑟莫蘭學院存在,剩下那些無孔不入的人中——
先是以眼神特別好使,工作毫無保留聞名的維卡多稅務官,在填進去了幾十顆低級官員的腦袋後,選擇依依不捨地在稅表上劃掉這一行;接着斑布席耐德的匪幫也逐漸覺得來這裏一趟有點耗損馬匹和輪子,轉而搜刮更方便以燒光來威脅的地方;
至於烏洛索墩飛地裏的土精,對於變血沼澤裏的怪物來說太過美味多汁。當它們明白了這一點後,終於學會了對這鬼地方避而遠之;只有行腳商人偶爾光臨,做做生意或者死於非命。
學術上,各種法術禁忌條例在瑟莫蘭都可以不被遵守,彷彿有一句入學口號:“一個人不能從法術界被掃地出門兩次。”
涅塞放慢腳步,鑽入法力穹頂。
走近了看,城堡圍牆高到近乎彎曲,仰視時幾乎覺得它要栽倒下來。
圍牆和穹頂之間,已能遠遠見到些零星學徒手持武器,正各自捕獵。
涅塞觀察兩眼,也打了一隻路過巨蛙,模仿他們姿勢揪住青蛙的一條腿,在泥水裏拖着。
這下近乎完美。
巨蛙的屍體猶如一張恰到好處的補充身份證明。沒過一會兒,一小隊四個巡邏法師騎着羽毛烏黑的馴化鱷頭鳥迎面走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對他失去了興趣。
涅塞放下心,沿架着弩炮的圍牆慢慢前行。
不多時,便到達了“法外之法”城堡正門。
眼前出現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隊伍。大門邊守衛圍成一團堵在門口,正對要進入正門的人挨個盤查。
涅塞若無其事,邊向隊尾慢吞吞移動,邊打量情況。
守衛中有四個星盔士兵,各執反魔法盾,還有四個法師,三個身着褐色法袍,腰懸長劍,是擅長正面將敵人胸口開大洞的血羶戰法者。
戰法者的胸前和士兵的盾上都有相同的黑色斷劍圖案,涅塞認得這是瑟莫蘭的紋飾標記。
另一個法師身着滿是彩條花紋的浮誇套裝,袖口和領口繡着紫色玫瑰,相較之下,顯得異常怪異,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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