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68章

作者:去冬边

  這口氣,很長,很長。長的可以從一個生物的左耳進入,從右耳抽掉它所有的腦子。

  嘆氣過後。

  天空悚然變成了陰暗的黃色。

  十輪幽藍的圓月變成了深黃的殘月。

  隔着一層牆壁都能感覺到空氣變質。

  那些“鳥兒們”像撞到了無形的障礙一般,碎紙一樣向下紛紛墜落。

第235章 淘汰事件

  “大家往往誤以爲我的‘道路’是‘爭鬥’‘混亂’,乃至‘殘酷’之類。”

  戰爭販子按了下寬檐帽,一雙黃眼珠在帽檐下隱沒。“其實都差的太遠。”

  “淘汰。”以查說。

  “我更喜歡稱之爲‘加速’。”

  戰爭販子語調帶着讚賞之意,做了個手勢。

  他身影一閃,捲起一陣惡風,陡然從房間中消失。

  “他怎麼溜走的?”柯啓爾伸手摸着空氣。很明顯他即使在法則視野中也沒有看到任何傳送或瞬移痕跡。

  沒來多久時,他們就發現終道之末理論上無法進行他們習慣的常態瞬移。後來發現和空氣塊之間的連接方式有關係。

  “我猜想殉道者們都有類似的獨行規則。這裏面的原理倒很好想。”

  以查隨手拿起一疊金屬薄片,翻閱起來。“他們可以瞬時接近自己‘道路’,也就是‘專業領域’事件濃度很高的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那兒。”

  柯啓爾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天幕下很多灰白的墜落碎屑,“鳥羣”墜落的方向。

  大集合官的軍隊被擊落的方向。

  造陸師和戰爭販子處心積慮,早早在這裏做下無數手準備,他們所撞見的僱傭可能只是幾十次中的最後一次。

  整個終道之末背面已經成爲了一個巨大規則空間,充斥着連那些純法則生物也未必能辨識的各種規則。

  即使是大集合官在倉促之間發現,前來制止也肯定來不及。

  “他們做好了面對軍隊的準備。”柯啓爾心有餘悸地說。

  “軍隊肯定會來。”

  以查隨手把手中的金屬薄片在桌上一攤。“這裏明寫着了,他們有各種各樣的備案。如果派來的軍隊只是普通程度,無異於自投羅網。”

  彷彿在映襯他說的話一般,天空中的鳥羣像煙花的殘跡一般,越來越黯淡。

  單個“鳥”的形狀也開始解體。

  天幕蒼黃。

  只剩下十隻左右的“小鳥”還保持着完整,沒有喪失行動力。其中大多數微微顫抖打着螺旋,試圖脫離戰爭販子預先佈置好的規則控制。

  黯淡,噴槍殘跡狀的斑點中,只有一隻“小鳥”身姿潔白,分外奪目。

  只有它似乎不受影響,展開小小的雙翼,還在向月亮飛去。

  白色海鷗叼着青色的魚。

  以查想起了什麼,飛快地打開有利可圖報表看了一眼。

  上面的圖案依舊,海鷗叼着青色的魚。

  抬起視線再次掃向那隻小鳥。

  陡然,被尖錐戳刺一般!

  雙眼感到一陣劇烈的灼痛。

  他連忙轉過視線,柯啓爾正好做了一樣的動作,他便和一雙驚慌的金色眼睛對視。

  “怎麼回事?”天使停了一秒小聲說。

  他們第一時間都沒轉臉回去。

  以查回憶着剛剛看到的畫面——天空依然空蕩,保持詭異色彩,並無其他異常。

  “是我看不到的東西。”他說,“就像聞不到毒氣的味道還是會被毒死一樣。你注意到什麼沒有?”

  柯啓爾搖了搖頭。

  頓了一下說道:“他在向那個地方去。”

  “誰在向哪個地方去?”

  “最後的小鳥在接近月亮。戰爭販子在接近最後的小鳥。”天使說。

  最後的小鳥。

  正在向月亮飛行的那一組軍隊。

  那畫面有點眼熟,不得不讓他想起有利可圖報表上的圖案。

  小鳥模樣的軍隊,莫非是有利可圖報表上的圖案上的海鷗?

  那邊不可視的灼熱畫面,會是賭徒想要看到的畫面嗎?

  如果報表上的畫面不是象徵,而是真實可見的某種類似畫面的話……海鷗口中青色的魚又是什麼?

  “我覺得這是我大有收穫的意思。”這是專業賭徒說的話。

  他很輕鬆,很自信。

  同時意味着有些不確定。

  “我覺得可以繼續看了。”以查想了想說,“注意盯緊戰爭販子。”

  他直接轉頭,直視外面。

  戰爭販子移動出去的位置他也記得。

  在十彎昏黃殘月的右下方。

  一個臃腫,毛團一樣大小的身影。

  專業戰爭販子剛剛已經到了“淘汰”事件的旁邊,正進一步向剩下的那隻小鳥和十彎殘月接近。

  距離的估算沒什麼問題,以查的視線正好落在他身上。

  灼熱依然存在,但情況有明顯改善——這次只是眼眶周圍一陣溫熱的熨燙感覺,眼球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戰爭販子幾乎完全和之前剩下的那支小隊貼在一起。

  他們都在月亮下方不遠,離以查和柯啓爾則有很長的距離了——從這邊望去,看起來都仿若一片舊羊皮紙上形狀不同的斑點。

  小白鳥有一隻翅膀已經散成了爛樹葉的模樣——上面士兵的陣型被完全打散了,“尖喙”也折成了銳角——仔細看去,負責中央連接的兩個結構體處於連腰折斷的狀態。

  一根亮銀色的線從“喙”的尖部直接連接在一彎月亮上。

  那彎月亮的位置移動了——移動了不少。

  擺好的月亮陣型被扯散了,失去了組合好的精妙的“場”。

  是因爲這件事,所以他們又可以進行觀察了嗎?

  “小鳥”真的扯動了月亮。

  “大集合官想要讓月亮回到原來的位置。”柯啓爾用一隻手捂着臉,正從指縫中謹慎地探出視線。

  “自然是。”以查點點頭,目光在空中加急搜索。

  還有大量的東西沒能理解,現在他的法則視野所昭示的東西只是冰山一角——他如同一個只能看到地面的觀察者,只能從腳印上判斷踩在上面的透明生物們情況如何。

  這本來已經非常困難,何況還有各式各樣的視覺規則在加以限制。

  “呃……造陸師會不會有危險?”柯啓爾突然想起了什麼,叫道。

  “多半有。”

  這個問題以查已經想過。“大集合官應該會派另一波軍隊去對付她。”

  天幕下。

  不知道戰爭販子做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只是看到那個破破爛爛的毛團貼了上去,眨眼間那只剩下的軍隊便被拆的七零八落。

  耀眼不再,它像其他的那些“小鳥”一樣開始解體,“尖喙”部分那根亮銀色的線詭異的一個彈動,便從中斷裂。

  拴着那彎月亮被丟在原地——如一個驚悚的笑。

  看上去戰爭販子毫不費力便大獲全勝。

  “而且我猜,他們的這波突襲已經達到目的了。”以查說。

  果然。

  隨着他話音落下,原本平靜的大陸背面又開始地動山搖。

第236章 泛位面級別的野心

  震動明顯由造陸師的能力引起——他們所在的指揮部因爲早早“獨立”出來而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們視野中的世界因爲震動而模糊。

  “小鳥”們的殘跡基本看不到了。專業戰爭販子的身影像一小塊沾了水的破布片,不仔細觀察的話看不到,仔細觀察的話則顯得怪可憐的。

  他身邊有五個溗{色的光點一閃即逝。

  那隻被撕碎的“小鳥”則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柯啓爾驚訝地道。

  他不禁看向一邊,好奇地摸摸桌臺上的那行字。“你早知道終道之末的軍隊會來。他們會捉住造陸師?”

  “軍隊多半會來。是因爲憑藉這麼長時間咱們在終道之末和他們打交道時我體驗的總結:

  他們雖然沒有你們那裏那麼誇張,但整體非常重視契約,規則,秩序——儘管方式和你們不同。

  而無所不爲行會的組織結構太鬆散了。

  現在想想,無所不爲行會對外的公開信息也和他們的整體風格有衝突。

  終道之末明明是個又偏遠,又神祕,資料記載很少,基本只和殺生域有雙向溝通的位面。但無所不爲行會實在太出名了。”

  透明牆壁外的世界現在是一團漿糊,以查走向房間側面,開始認真翻閱起那些金屬薄片。

  邊翻邊道:

  “幾乎所有對泛位面有所瞭解的智慧生物都知道無所不爲行會和終點事務所的存在。

  那麼拿我們更瞭解的終點事務所來橫向比較吧——

  關於終點事務所我們現在知道的是:

  第一,它很年輕,現在想想它在泛位面中開始出名也是這一百年間——這點我之前甚至沒想起來,這也是終點律師是位面之子的一個微弱的側證。”

  “之前終點事務所並不是不出名,而是確實不存在?”柯啓爾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接道。

  以查說的話也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有關終道之末的一些碎片信息這時在他的腦中重新排列,有些以前沒有關注過的細枝末節其實已經在悄悄證明這種推測的可信度。

  “第二:終點事務所什麼業務都接。”以查繼續說:

  從來沒聽說過他們拒絕任何顧客的要求。哪怕是非常奇怪,看上去得不償失的特殊服務。

  無所不爲行會雖然是泛位面間第一大名鼎鼎的僱傭兵組織,但殉道者們只會接符合自己專業領域,符合‘道路’的委託。

  簡單點說,無所不爲行會的委託不但又貴,又明碼標價,委託還得是殉道者們自己同時也想做的。

  殉道者的特性我們已經很瞭解了,他們就是這樣。

  另外。並不是所有的專業領域都有殉道者。但終點事務所卻號稱什麼都能做。這都是我們早就清楚的事實。”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