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67章

作者:去冬边

  而且戰爭販子死一死也沒什麼大不了。

  何況柯啓爾對他根本沒造成什麼致命傷——話說他爲什麼連這種程度的僞裝都看不出來?

  “好了。快把振作精神。”

  他冷冰冰地轉過身,走至透明的牆壁前,月光把他的身影照的通藍。“莫非你還沒注意到嗎?終一母星幻想變爲真實——這樣千載難逢的位面級知識正自我佐證在我們眼前。我們有的是事情要做。”

  “呃。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現在要用心觀察,下一個時間窗口就要來了。”以查招了招手。

  “……嗯。”柯啓爾小聲說。

  以查瞥了他一眼——這傢伙臉色慘白,臉上的金色一道一道——又在無聲的掉眼淚了。

  天使的罪惡之淚真是個過分主觀的行爲——從某些角度看,他明明什麼也沒做。

  “你要是再這樣,他就真的達到目的了。”以查對柯啓爾道。

  戰爭販子當然不是爲了好玩才假裝自己被殺——幽默感不計入殉道者的行爲估計。

  他的一切行爲都是想製造異常。

  異常會導致暴躁,自我意識集中,錯誤的判斷。

  最終還是爲了挑起爭鬥——殊途同歸,這就是專業素養。

  “呃。嗯。”柯啓爾的語氣不是很確定。

  “我可以赦免你。”以查說。

  “那是不行的。”柯啓爾爲難地道。也許道理上可以,但天使的心靈無法接受。

  以查頓了頓,感受時間繼續向前流淌——這必須隨時注意。

  三十秒。

  現在有三十秒時間。

  “行。那你。你原諒他。”

  以查橫移到如同一灘爛衣服,正在賞月的戰爭販子身邊,朝他的腿一踢。

  “你是在說笑吧。”戰爭販子嘎聲道。

  “哦,是的。我說錯了。赦免。”

  以查面無表情。“你來,赦免我旁邊這位死腦筋的天使。

  說:‘我赦免你剛纔對我的傷害行爲。你根本就無法對其他生物痛下殺手,剛纔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愚蠢的一場玩笑罷了。’

  照我說的說一遍,你來赦免他就行了。”

  “哎……”柯啓爾虛弱地說。

  戰爭販子吭聲大笑,笑聲刺耳。“我憑什麼這樣做?”

  “那你爲什麼要回應我的話?”

  “我想回應時便回應。”戰爭販子梗着脖子,最邊緣的兩隻嘴威脅性質地一開一合。“如同我想毀滅你們時便毀滅你們。”

  “錯了。你剛纔動不了我們,現在也不行。你不佔上風,不然你就算再懶,剛纔他襲擊你的時候也該動手了。”

  以查用一根手指敲着桌面。“要我說的更清楚嗎?你殺了賭徒,造陸師收回了部分給你使用的權限。猜猜那些權限現在去哪兒了?”

  這句話有利有弊——

  戰爭販子明顯陰沉下來,但柯啓爾的臉色也更差了——感受到賭徒對他們更多的善意對他而言是更沉重的負擔。

  “哦……”戰爭販子連續發出意味深長的噪音。

  “5。”以查跳過去又要踹他的那些觸手。

  “沒事的。我可以。”柯啓爾道,“你說的對。我們應該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尤其記錄官不在的時候。”

  “噢,那很好。”以查眨了眨眼睛,不再去管,從滿是濁氣的戰爭販子身邊跳開。

  4。

  3。

  2。

  1。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他們同時向外看去。

第234章 準備偷走月亮的鳥羣

  殷紅的沸騰大地平息了它的波動,因此指揮部的搖晃也停止了,孤零零的掛在一支巨鉤的下彎處。

  遠遠望去,向着天空的巨大尖鉤四個一束,上部被紮在一起,尖鉤束之間以網狀連接,尖鉤根部的地針脫出地面一半,各自向內扣了一個小角度,既對尖鉤束做牢靠的支撐,又固定新的地表形狀。

  迷霧淡淡,有如煙毯,月光下延伸出無限遼闊之意。

  十輪終末之月如同擺放在深深匣底的十顆神光內斂的寶石,偶爾露出的一絲狡黠之光彷彿某種隱祕暗語:

  是時候正式把這裏稱爲天幕了。

  新的天幕下,有一些點狀陰影正在移動。

  視線掃過的話,便可見半透明的十幾個淡白“鳥羣”排列整齊,向着一個方向展翅高飛,姿態悠閒。

  “那是什麼?”柯啓爾輕聲問。

  “是小鳥兒們呢。”戰爭販子陰陽怪氣地說。

  “鳥羣”在天空拉出無數條爪子一樣的細痕,影影綽綽。

  它們的方向好像正朝着月亮。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你還在這裏做什麼?”

  以查慢條斯理地斜看了戰爭販子一眼。“軍隊都開到家門口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時機,是你幫助造陸師防禦外部干擾的時機。”

  “軍隊?”

  柯啓爾機械地重複了一下那個詞,臉色蒼白的向外望。

  “嘖嘖嘖。軍隊當然會來。”

  戰爭販子的聲音帶着一種神經質的,令人反胃的溫暖。如同一大團在溫熱的傷口中寄生的新鮮顫動蛆蟲。“莫非你覺得,大集合官會放任殉道者隨意做任何事情?”

  “你們的情況我不瞭解。”以查平淡地答道。

  不少學者認爲惡魔是最容易被挑釁的種族,直到以查可證明他們大錯特錯,這也是他學術生涯的第一個被廣泛承認的研究——讓他在貢獻榜上足足前進了幾百名。

  “不過你間接證明了,這個時間窗口是屬於你的。”

  他懶洋洋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我們說話的時候,‘小鳥兒們’在飛呢。不仔細看管的話,它們可能會把月亮偷走。”

  “鳥羣”——

  幾百個長着“翅膀”,前方伸出“尖喙”的淡白斑點,的確在慢慢地接近月亮。

  仔細看去,每個白點由一層又一層半透明的結構體重疊在一起組成。

  兩邊類似“翅膀”的東西是五個呈單角折線排列,向外的盾形生物。“鳥兒”前面的“尖喙”則是一些呈連枷狀的組合結構體。

  不考慮重疊的話,每隻“鳥”大約由三十隻結構體組成。

  “這麼多……”柯啓爾喃喃道。

  “起碼上萬。”以查說。“看來,大集合官不算尸位素餐了。”

  他轉向身邊那臃腫的,一灘腫瘤一樣的殉道者:

  “如果你不急着有所動作的話,我很好奇你們將終道之末倒轉的行爲到底會對上面的居民造成多少傷害——

  月亮,連帶自然月光,潮汐之力,和虛無之洋有關的習性都無法成立了。

  地針的全面重構應該也會帶來不可估計的影響,我想即使是結構體們,也沒有那麼容易適應這種新環境。”

  “那當然沒有那麼容易。”

  戰爭販子抓了抓脊背,污垢般的細屑從他的衣服下簌簌掉落。“要不大集合官派兵來幹什麼呢?”

  “時間在流逝。時間窗口已經最大化。你還沒有開始行動。”以查說。

  “瞧瞧。你簡直像九星那個老廢物一樣。”戰爭販子道,“你對自己位面的事都沒有這麼關心吧?”

  “也行吧。事事都要從基本概念解釋也會讓我很累。”以查嘆了口氣。“你可以認爲我正在爲你們位面擔心。”

  “真有意思。”

  戰爭販子頓了一秒,發出怪笑。“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他整個身子貼在透明的牆壁上,十根手指滿是硬痂的手指在上面輕輕地彈着,轉動着惡黃色的眼珠看着天空中的“鳥兒們”,笑道:

  “適應不了的,自然會被淘汰。道路既然存在,就必須要在上面走。

  道路越正確,自然越擁擠,難免擠掉一些邊緣者和弱者——與前進相比,這是微不足道的損失。難道我們應該因爲要照顧這些貨色而原地折返?”

  他的聲音,以及聲音裏包含的內容,對一個天使來說都太難以接受了。

  柯啓爾捂住耳朵。

  “說的不錯,繼續說。”以查沒有情緒波動地回道。

  “嘖嘖嘖。”

  一口黃綠色的蒸汽從戰爭販子臉頰上的一隻嘴上吐出。“我問問你,我的領域,或者‘道’是什麼?”

  有些異常。

  以查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奇怪的測試之意——戰爭販子提這個問題不是爲了炫耀理念,也不是爲了自我感動,是真的想知道他的看法。

  以查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只見面目可憎的殉道者靠左的眼珠正骨碌碌地轉向他,視線相擊在空中後又迅速轉回。

  幾乎可以確定了。

  “我的看法爲何重要?”以查若無其事地反問。

  一個念頭劃過他的心間:

  造陸師和戰爭販子所圖爲何如今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無論如何,他們都是爲了自己專業領域的追求——

  這追求可延展至:

  其一——“終一母星”的重現。

  其二——製造巨大的混亂以作戰爭和更大戰爭的溫牀。

  這兩樣都和以查沒有關係。

  他和柯啓爾一樣,只是來見證賭局,觀察奇象,以便留下記載,深耕研究。

  即使因爲以上的原因和幾位殉道者爆發任何衝突,也只是對事的程度。

  目前所知,只有“陰值暮谟啊泵鞔_的指向他。

  因此,在這一大團事件中,所有指向他這個具體個體的原因,都可以歸因爲“陰值暮谟啊薄�

  剛纔戰爭販子的話就是指向他自己的。

  “你大可猜測。”戰爭販子沒有明確回答。

  “不了。鳥要偷走月亮的時候,我無心閒聊。”以查想了想道,“前面說過了,我非常擔心你們的情況。提醒一下,你的時間窗口所剩不多。”

  “礙事。”

  戰爭販子笑了笑。“這就是弱者。總是要做一些多餘的拖延行爲。”

  然後他悠悠地,悠悠地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