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他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柯啓爾急忙把一顆邏輯珠貼在他的額頭。
“感覺你還比我強些呢。”
擺紐二星移開眼睛,臉色冷清。“我能在這裏……也許是還有別的事情沒有解決……”
“比如登記身份,交新的朋友,拜訪幽靈的老家殺生域!”柯啓爾一下子振奮起來,幫他舉起例子。
“好天使。不是的。”擺紐二星答道。
“那應該是和你以前的身份有關。”以查說。
事實似乎確實如此,因爲幽靈一下子沉默下來。
“呃。你不打算去你當漁夫之前的地方看看?”柯啓爾湊上來小聲提示道。
“我不該這麼做。”
擺紐二星狹縫一樣的眼睛望着他們。“你們一直在幫助我。我似乎應該幫助你們。”
“原來是這樣。早說嘛。你走吧。”
以查干脆地揮了揮手。“我們不是同路的了。”
“啊?”柯啓爾下意識驚訝了一下,茫然地望着他們。
他們站成一個三角形,終道之末永遠向着大漩渦的風穿過三角形的三條邊流淌。
嗒。嗒嗒。
幽靈的腿尖在地面上敲打的聲音——
擺紐二星在猶豫。
“走吧。幽靈先生。”以查瞅他一眼,笑道:
“我們只是將你從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漁區裏帶出來了而已。我們不是你的同伴,也許八角漁夫們和你的舊友們也不是。
如果你不想尋找自己的同伴,那你就孤獨的飄蕩。這不妨礙你哪裏都可以去。沒誰能殺死死者,沒誰能夠威脅一個幽靈。
你們是生命的黑洞,覺醒前只會被無視,一旦被發現,大家只會躲得遠遠的觀察你。
所以你儘可以去做你的想做的事情。這多麼美妙。先生。接受自己的天性好了。”
擺紐二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大家以爲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將自己的一條弧形的細腿拽了下來,拋向他們。
一小段幻覺做了完美的分隔——擺紐二星似乎是個成熟的幽靈了。
分隔之後,幽靈已經消失不見。
幽靈的腿在空中凝結成了石膏狀,以查跳起身把它接下——離開了身體之後,這一整塊的腿部形成了實體,可以拿在手裏。
以查漫不經心地把它掂了掂,收了起來,抬頭看到柯啓爾大睜着眼睛。
“惡魔。你又使你那個惡魔的招數。”天使責備地說,“每次你說這麼一大段,不陳述事實,故意用模糊的概念製造煽動力的時候,就是在引誘,攛掇,慫恿。”
“引誘又不代表我說的不是實話。”
以查呲牙一笑,“怎麼,哪裏不對嗎?用除了事實之外的事情影響結果,這正是語言的用處之一。我也要接受我的天性呢。”
柯啓爾氣鼓鼓地瞪着大言不慚的假天使,最終選擇原諒他。
“你幹嘛叫他走?”
柯啓爾的視線在以查手上掃來掃去,看到了打開狀態的“有利可圖報表”。
“那裏是什麼!”原諒只持續了一瞬,柯啓爾喫驚地叫道:“我知道了!你用這個看到了趕他走的收益!所以你才慫恿他走的!”
“這對他並沒有任何損害。從他的角度出發,他本來就應該離開。”
以查聳了聳肩。“難道就因爲我的動機不純,又用了兩個排比句,這件事的性質就改變了嗎?”
“那可不。這就是‘好事’和對的事的差別。”
柯啓爾感覺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但一種激進的狂熱從他心中升起,抓着他的喉嚨說:
“我總覺得你是對的。你一直是對的,但這樣很壞。”
天哪。
我瘋啦。
天使馬上意識到自己過線了。他驚恐萬分地在腦海裏搜索着道歉的詞句。
不過以查只是說:
“誇的不錯。你現在的表揚我聽着順耳多了。”
他笑了笑,“猜猜我在有利可圖報表裏看到了什麼?如果我讓他走的話,猜猜我會得到什麼?”
“呃……你剛拿到的,那條幽靈的腿?”柯啓爾尷尬地盯着地面。
以查保持真情流露的笑意,把掛墜盒的正面翻給他看。
柯啓爾呆呆地看着它。
橢圓的畫面中心白花花的——
是一沓寫好的,裝裱精美的論文。
封面上燙金的文字標示題目:
“《從腿部和一次展開所引發的:幽靈內部結構研究》”
第202章 地獄的變化
“一隻精靈,一個矮人,一個人走進一家酒吧,要了一杯紫息草原液,一杯雪蜂蜜甜酒,和一杯拉波紅酒。
一隻精靈,一個矮人,一個人走進一家酒吧,要了三杯拉波紅酒。
三個人走進一家酒吧,要了三杯拉波紅酒。
一個人和兩隻幽靈走進一家酒吧,人要了一杯拉波紅酒。兩隻幽靈說:‘這裏根本沒有什麼酒吧!’
一個人走進一家酒吧。老闆說:‘啊,又是你。你要拉波紅酒對嗎?’
人說:‘不。請給我一杯時光龍的血。’
老闆遞上杯子,說:‘哦。原來你是魔鬼啊。聽說每個魔鬼都不一樣,你是什麼魔鬼來着?’
人樣子的魔鬼把血一飲而盡,說:‘我是大多數的魔鬼。’
數不清的幽靈們突然出現,在他的背後哈哈大笑,酒吧老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原來你是大多數的魔鬼啊。’”
——《三百六十六天,與魔鬼的隻言片語·大多數的魔鬼的故事》
……
……
……
混沌地獄位面。
如果她不是這麼粗魯,美麗。
如果她不是這麼隨心所欲……
如果她不是這麼來去如風,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
如果她不是來自於九千萬年前……
如果她不是……
“帥小夥!老納魯夫回來了!”肩膀上被拍了重重的一下,墮天使教團教長單卡拉比陡然中沉思中驚醒。
單卡拉比咳嗽了一聲,轉身面對來者,壓沉聲音:
“伊莉克古爾,你有什麼新發現要彙報嗎?”
旁邊正在修繕雕像的兩個教團成員好奇地注視着他們。
準確的說,是注視着伊莉克古爾模樣的納魯夫。
伊莉克古爾身上的迅速變化,讓每個墮天使教團的成員都感到驚訝。
從某一個時刻開始,她再沒有以黑灰塗面過,也丟掉了教團那套破破爛爛的裝束。
她穿着花紋繁複,色彩豔麗的出格衣飾,襯托出完美的曲線——那是她自己縫製的,和他們所見過的任何一種打扮都不同,令他們一邊深感不適,一邊讚歎不已;
她健美而皮膚細膩手臂上戴滿叮噹作響的銀紋黑骨環;
三層項圈鑲着指頭大,讓任何兇猛的野獸看到都會留下眼淚的極翠之鑽;
金色的流蘇從她的肩膀開始,繞過光滑平坦的美背,腰身,細細的分成穗子,隨着身體的移動輕柔地拍打着大腿,讓大家不禁想多看一眼——
但又絕對不可逼視。
她渾身珠光寶氣,紅頭髮經過精心打理散發出漂亮的光澤(怎麼會有一個惡魔如此用心地打理自己的頭髮呢!),金絲攪起寶石編在其中,在她疾飛時蕩起狂野的波浪。
每當她從魔羣中出現,就立刻引起所有惡魔的注意;當她走過時,則帶起一陣夾有血腥味的迷醉之風;她來去如風,說着其他惡魔不懂的怪話;
當她悠然自得的站在船頭,指揮着窒息之夜時,除了勾魂奪魄的美外,震懾所有教團成員心神的,還有另一種無法掩飾的氣質:
囂張。
“老……哦!”
伊莉克古爾·納魯夫漂亮的暗金眼睛朝着那兩個教團成員一橫,明白了什麼似的嘻嘻一笑,轉過頭,大大咧咧地朝着單卡拉比伸出手。
教長保持着若無其事,掏出一隻小巧的金嘴鳥形菸斗,把它放在那隻戴着十五個亮閃閃戒指的纖手手心中——
他的若無其事很快被打破,納魯夫叼起菸斗,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搭着他的肩膀,貼着他,笑吟吟地說:
“溠灼皆系男亲致房谂赃呌侄嗔艘婚g稀有石工坊呢,咱們去看看吧!搞點能用的,咱們需要一個新的衣櫃,還要造一間新的儲藏室,裝收集來的東西。”
單卡拉比鎮定心神。
聖天使在他的心中,他的內心神聖而坦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聖天使服務,沒什麼可怕的——然後他抬頭看到兩個教團成員一邊嘿嘿笑,一邊竊竊私語着什麼,一邊不斷回頭,一邊快速離開了。
“嗨!這些傢伙走什麼!還想帶兩個幫手呢!”
納魯夫一邊抽着菸斗,一邊手並沒有放開,摟着單卡拉比抱怨道:“你是不是又給他們佈置太多課業了?”
“沒有。”單卡拉比感覺被抽光了所有力氣,虛弱地說,“去那間工坊吧。”
話音未落,他就被納魯夫甩在了背上,兩個飛躥之後,登上了停在庭院上空的窒息之夜——這艘曾經的豪華之艦經歷了靈魂,破銅爛鐵兩個狀態,終於恢復了一部分的威風凜凜——
現在它的龍骨和框架由三種不同韌性的合金打造,烏油油的船身以髓石組成的圖案分割,船頭吊着怪物脊椎部分的白骨組成的威懾之圈。
這艘船現在是以查的十頭蛇庭院所在的邊緣浮島羣附近最顯眼,最拉風的東西。
穿過炎風,他們順路取了以查的回信。
“詳細描述一下地獄的變化……”單卡拉比念道。
“嗨!他想聽這個?”納魯夫靠了過來,“早說嘛。我來!”
她擠開單卡拉比,伸出一隻滿是戒指的手指沙沙地寫起回信:
“咱們收留了一個路過的手藝匠,一位惡魔手藝匠!這省了好多麻煩!
好夥計,我記得你說過現在的混沌地獄沒有這些傢伙了吧?又有了。
這一位手藝匠說他是最近突然從渾渾噩噩中脫離出來,明白了一些關於鉗子和滑輪之間的道理,正好被我們碰上了,哈哈!
你可能覺得沒什麼!但老納魯夫跟你說,這不是單個現象,咱們家浮島最近的聚集地,溠灼皆_了好些新的工坊,製作間……
帥小夥說都是最近纔有的!我們正往那裏去呢!
不管怎麼說,也許是你召喚的那場黑雨提高了大家的水準!
除了力氣變大了之外,不只想着打架的腦子也開始紛紛湧現……腸子不再是隻能用來喫的東西,而可以用來做編織藝術品——終於有現在的惡魔發現這一點了!
類似的事情有很多,上次我在炎崖頂還看到有惡魔在畫畫呢!雖然比我的大副畫的還差點意思……”
她琢磨了一會兒,抓了抓臉,補充道:
“我說不好,等你回來時親自看看吧,我的好夥計。
另外,你說我會感受到孤獨,老納魯夫也本來也這麼覺得!大家都不怎麼聽得懂我說話。只會盯着我看而已。
但你發給我的這個帥小夥簡直對我無微不至,他媽的,有時候都有點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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