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不管怎麼說,老納魯夫再次有了家一般的感覺。
好夥計,你覺得咱們兩個英雄之間,需要說謝字嗎?我還是想謝謝你!
放心吧!老納魯夫現在和帥小夥生活的十分幸福……”
手裏的信被“啪”地抽走了。
船長抬頭望去,只見單卡拉比的臉紅的簡直髮亮了,像爆燃的爐火。
“可,可以了。這樣就夠了。”不知道爲什麼,教長結巴起來:“趕快發,發出去吧。聖天使等回覆一定等急了。”
第203章 不是角鬥場,是集市
“哦!”納魯夫手指一彈,回信發了出去。
他們又重新開始飛。
單卡拉比偷望着伊莉克古爾·納魯夫——不得不如此,因爲她就是這麼光彩奪目——貴金屬和彩色石頭聚集在她身上,好像一下子有了不一樣的意義,那叫“裝點她的存在”。
他禁止自己多想納魯夫所說的話。
她講話就是這麼古怪,和其他的所有惡魔都不同,哪會有一個惡魔說出“幸福”這個詞呢!他不應該過多的放在心上。
她的行爲也就是這麼的我行我素——比如突然出現在晨稌淖钺嵋慌牛瑧醒笱蟮靥岢龉掷锕謿猓y以應付的問題。
他必須要平靜的接受這一切纔行。
教長責怪自己不夠鎮定,不夠寬容,有太多的胡思亂想。
“那裏!”
納魯夫指着右前方不遠處。單卡拉比抬眼看去。
那裏是溠灼皆男亲致房凇�
地面上鋪了一層毯子般的柔和火苗,中間裸露出一大片深灰色冒着白氣的六芒星形狀缺口。
靠近缺口中心,立着六根又高又粗的石柱。周圍則散佈被拆除一半的灰黑圍欄,六芒星的六個角上修建有粗糙的巨大石階,每個石階有數十米之寬,幾百米之長,表面魔血之痕縱橫,本是做觀邢褂谩�
這裏原本是一塊角鬥場。
本來應有六位孔武有力,兇殘暴虐的惡魔各自佔有六芒星的其中一角,石柱上應呈現出他們的英姿,對應的地面應該塗有他們的徽記,他們作爲這裏的六大“邪角之王”接受其他惡魔的挑戰。
混沌地獄每個聚集區都有這樣的差不多的角鬥場,負責承受附近惡魔們兩次早飯之間的精力過剩。
這裏本來應該也是一樣。
單卡拉比跟着納魯夫跳下窒息之夜。打量着四周。
原來角鬥場他很熟悉,不過變化之後,他還沒仔細下來遊覽過這新的地方——他還要管理教團的事務,日常繁忙,只是在路過時看到便告訴納魯夫。
沒有任何角鬥在進行。
石柱們好端端的,上面關於“邪角之王”的形象展示卻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
附近的一根石柱上畫着一隻輪子——需要一些視力去區分它和一顆眼球的區別,另一根則畫着一頂帽子和一面鼓,再向遠處是畫着墨水瓶和書本的石柱,然後在遠處是一堆整齊的塊狀物……
石柱後的大臺階的頭兩層零零散散,慵懶地躺坐着一些惡魔,石柱上所描繪的對應貨物鋪在他們周圍——
很明顯,他們不是角鬥士,而是手工藝者。
這裏是集市,不是角鬥場。
反正納魯夫是這麼說的。她知道的東西多的要命,但她就像什麼也不知道一樣輕鬆愉快。
巨大階梯的較高几階排列着不少石架棚子和帳篷——看上去都才搭成不久。
每個棚架裏面也各有一到幾個忙碌的惡魔,正對着面前一系列的大小工具,動作笨拙地埋頭苦幹着。
單卡拉比仔細看去,只見附近的一個棚子裏似乎有一整套簡單的蒸餾系統——類似的更精緻的東西他在以查的工具室中見到過。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惡魔穿梭在石階之間,有的衝着攤主在高談闊論,似乎在交流心得,有的只是駐足觀看那些對他們來說十分新奇的玩意兒。
兩個惡牙小鬼擦過單卡拉比和納魯夫身邊——它們咧着嘴,看上去心滿意足,手中都拿着一個刷子樣的東西,左邊的第三顆牙齒都不見了。
“我記得你說過,‘集市’裏面不怎麼允許鬥毆?”單卡拉比問。
“那當然!”納魯夫順着他的視線掃了那兩隻小鬼一眼,笑道:“啊哈!不是打的。他們用牙齒換了那些刷子。”
“其實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要換?”
單卡拉比沒有細說,但任何一個惡魔都明白他的潛臺詞:爲什麼不搶,不偷,不用命令?
“誰知道!我從來不想那麼多。”
納魯夫在對面最遠的臺階上瞅見了那家稀有石工坊,拉着單卡拉比橫穿過集市——附近長了眼睛的惡魔紛紛扭過頭,毫不掩飾地盯着她看。
“不好嗎?在你搶不過其他傢伙的時候,你還是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納魯夫一邊說,一邊神氣活現地向大家左右揮手。
單卡拉比順從地被拎在後面,點了點頭。
納魯夫所說的有些打破他從小而知的常識,不過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地獄的變化似乎是好的變化。
不知道聖天使會怎麼想。他希望能知道聖天使的想法,信已經發出去了,他會看到那些描述,做出判斷的,還有納魯夫說的那些話……
糟糕。他又開始想這件事了。
教長對自己有些憤怒,再次打斷自己的想法。
……
三個包金大石櫃,安息石箱有多少要多少,又爲窒息之夜定了六打詛咒石勾釘和十五塊定溫石板。用三條完整的沙灘婆的舌頭交換——這樣的貨色在好夥計以查因特的家裏簡直成千上萬。
至於這些石製品的質量,自然和九千萬年前,以及以查家裏的沒法比,不過納魯夫樂呵呵地接受了。她不做這種評比,這是生活的祕訣。
她有很多生活的祕訣。
比如“有總比沒有好。”不管怎麼說,不管以前怎麼樣,今天的生活確實比昨天更方便了。
稀有石小工坊的老闆呆滯地看着納魯夫——他已經算是頭腦靈活,在地獄的變化中脫穎而出的第一批領悟者,不過時間倉促,他還是沒能搞明白該如何應對這樣的一位大主顧。
“這個……再見?”他說。
“嗨!理查德。這樣可不行。”納魯夫大笑道——老闆並不叫理查德,他們根本沒提過任何有關名字的事,但納魯夫完全不管這個。“三天後我想見到我的貨物——你可以寫一張小卡片給我。另外——”
她敲了敲門板,“掛個招牌在外面吧,就是牌子,上面寫上你都有什麼特別的,然後加上兩句漂亮話。懂了嗎?”
不叫理查德的工坊老闆震驚了,他花了好長時間纔想明白其中的訣竅,立刻用崇拜的目光看向納魯夫。“好的!殿下,按您說的做!”
“得。”
納魯夫滿意地準備找單卡拉比吹噓一番,左右看看,教長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第204章 納魯夫的祕訣
納魯夫完全沒把在這件事放在心上。
混沌地獄幾個禮拜前剛剛“史詩性的”擊退秩序之源。誕晦之杯啓動了起碼六千個大血池的慶功宴到現在都尚未結束。
所有惡魔的爭鬥之心得到了滿足,狂怒也被消耗一空。再加上肉眼可見的地獄和惡魔們近日的發展變化——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現在的氣氛都足夠和諧。
單卡拉比又不可能主動去找什麼亂子。
不可能有什麼亂子。
納魯夫叼着菸斗,兩下躍出稀有石工坊,回到高懸在集市中軸線上方數百米的窒息之夜。路上有虎視眈眈了許久的惡魔向她發出求偶的咆哮,她則回以:“你身體不錯,有機會給我打工吧。”的爽朗笑容。
她回到船長室,把新的提貨憑證和另一張放在一起——這一張代表的則是在隔壁前兩天開張的小機械店定的一大批簡單羅盤。
偉大的納魯夫船長不會使用咒術,法陣,能量變形和規則引導。
她覺得這些也的確是厲害的真本事,打心眼裏佩服那些高手(譬如以查和她的大副),不過要是讓她自己去坐在凳子上學一會兒,那就是件會讓她撓掉太多頭髮的煩心事了——尤其是現在她的頭髮柔軟光滑,非常令她滿意的情況下。
好在納魯夫很擅長使用工具。
加上這次新訂的東西,應該就足夠開啓自己的“考古尋寶”之旅了。
即使是惡魔這樣的長生種族,也會認爲想要尋找九千萬年前的痕跡是精神失常的行爲,不過納魯夫纔不管,那都是因爲他們沒有從九千萬年前來過。
她抬起眼睛,單卡拉比的確還沒有回來。
沒什麼好猶豫的,她躥出船長室,跳上最高的桅杆,吹響一隻金頭骨號角。
這是集結的號角。
方圓六十六里都聽得到。
單卡拉比應當很快會趕回。他們事實上還有另一項說輕不輕,說重不重的任務:
“幫以查向別西卜傳話。”
順便她也不介意和這位年輕的萬魔之王聊聊。
別西卜降臨過兩次,第一次是派阿斯蒙蒂斯代行,第二次則是親自。可惜來的快去的也快——惡魔女王將看守庭院的墮天使教團視若無物,來回把所有建築攪得天翻地覆一遍便揚長而去——
這些都是單卡拉比後來告訴她的,她沒能與別西卜會面。
光從年紀看沒法指望別西卜知道太多東西,她絕計超不過五千歲。
但萬魔之魔的位格是從混沌地獄開啓第一天就沿襲的至今的,也許會留下些許痕跡。
她又短促的吹了三聲號角。號角聲震耳欲聾。
向下看去,星字路口的集市中翻起不少的惡魔面孔,朝着窒息之夜看上來。其中沒有單卡拉比那張瘦削,古板的臉和那雙暗綠色的沉靜眼睛。
也許他也學會欣賞這裏面的某些東西了,正在流連忘返。
“喂!喂!納魯夫自己去見萬魔之王了!一會兒回去!”船長眼珠一轉,乾脆地向下喊道:“嗨!你們!有誰看到個綠眼睛的帥小夥的話,幫我告訴他!”
惡魔們呆滯地望着納魯夫。她滿不在乎,頤指氣使的氣質似乎暗示着某種力量,震懾了大家。
有兩張臉點了點頭。
“就你們!”納魯夫朝他們發佈命令,手上發動窒息之夜。
威風凜凜的黑船發出聽話的尖嘯,箭一般射出,氣流掀飛一個擺着賣色織蜈蚣須布的攤子。
穿破炎風。
高度在所有惡魔的飛行高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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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魯夫哼起歌。
這首是《孤獨者的讚歌》。唱歌是給自己和她的愛船聽。
她記得以查因特對別西卜的描述,也見識過墮天使教團的成員提起萬魔之王的表情——那樣子彷彿有誰把幾百馬力的夾子夾在了他們的關鍵部位。
沒必要讓教長受罪。
在想法不統一的時刻以互相信賴的姿態分開行動,正是保持家人和睦的祕訣之一。納魯夫知道很多這樣的祕訣。
她瞄準着誕晦之杯的方向。
完全不難定位。慶功宴仍然在不斷升級,自那裏冒出的黑色焦煙在幾千裏外都看得見。
接近誕晦之杯的上空後,她拉高了船。一眼便在宛若被開膛的野牛腹部的血肉鑄造池區的肝臟位置找到了屬於別西卜的小型黑暗。
納魯夫翻出船舷,叼着菸斗,直直地跳入那團黑暗中。
在黑暗形成實質,在嘗試將她擠碎之前,她已經笑嘻嘻地大聲喊出:“嗨!我有以查因特的消息!殿下!”
又一生活祕訣之一:在黑暗中要大聲說話。
黑暗果然變得安全了,但兩雙紅眼睛貼了上來,一左一右,懷疑地打量着她——不用想,在身後的對應位置一定還有兩雙。
“他爲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呢嗡。”
一個黏糊糊,嬌滴滴,像是有很多翅膀在同時震動的聲音響起,語調幽怨。“他從我身邊跑掉了……爲什麼聯繫你?你是誰?”
有一道光弧在黑暗中亮起,翻轉——仔細一看是一隻亮閃閃的金盃。
藏在黑暗中的手爲它斟上看不出顏色的液體。
腥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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