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你躺在上面我就沒法抬這個了。”柯啓爾好脾氣地道,“這次的臺子明顯是兩層,中間應該有什麼東西吧。”
“有嗎?”以查說。“我不知道。沒看見。我實在是什麼也不懂啊。我看你也不明白,別說話了,休息一會兒吧。”
柯啓爾抓了抓腦袋,要休息的話,也實在沒處可去。
以查躺的十分悠閒,完全不打算回話了的樣子。
周圍空無一物,天使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會兒。
“咱們要隨機應變。”
以查突然抬起眼皮,說了一句。
“呃……嗯。”柯啓爾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
沒有任何徵兆的一刻,普通的一刻。
沒有聲響的一刻。
青色的長條臺子陡然向兩邊打開,下面是一個發着微光的洞口。
以查保持着慵懶的姿勢,徑直掉了進去。
柯啓爾抓着振幅三百,急忙跟隨跳入。
隨機應變……
風聲在耳邊刮過,月光在頭頂消失。
下落了一分鐘。
下方的空間並不是一片漆黑,他們眼中映出線條和無法辨認的顏色。
線條和顏色連成連續的字符,終於能看明白了——“專業雕塑師”“專業調停員”“專業野獸殺手”——
連續不斷的名稱和代號。
最後一個名號從眼前消失,以查和柯啓爾落到了很有彈性的大蘑菇上面,彈了起來。一大堆粉塵從他們身上掉落。
這非常恐怖,因爲終道之末既沒有蘑菇也沒有彈性,粉塵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
彈起向前,他們穿過一個燃燒着白焰的火環,身上被烘烤出汁。
火環後是一個閃耀着大字的金色光環:
“無所不爲行會。”
“無所不爲行會!”柯啓爾驚喜地叫道。
以查悶不做聲,他們穿過光環,對面是不見頂的深黑巨牆,中間恰好有一個凹口,他們彈過兩層光環,正好落在裏面。
他們向凹口內側走去。
寂靜。
“我知道了。”
柯啓爾突然打破寂靜。“我知道你之前爲什麼那樣啦。”
“爲什麼?”
“你在測試平方四的‘大指路’是不是真的。你在看命叩穆肪�。”柯啓爾認真地道:
“你就是想知道:‘做了這個選擇之後,無論如何都會跟着這條路線前進,進到無所不爲行會里去。’
尤其是最後一次,拉開那個活板門我們應該就可以直接進入了,你還是假裝沒看到!
你就是想知道,是不是什麼也不做我們也可以進無所不爲行會。這條路線是不是就是這樣的:無論我們怎麼做,我們都可以進入無所不爲行會。
哎呀,這麼說來,你又猜對了。對了!而且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完全相信平方四的話!”天使心悅辗嘏牧伺氖帧�
“這樣啊。”
以查似笑非笑。“不過,我沒想那麼多。‘大指路’確實厲害。
我的理解只是:‘有什麼存在很希望我們來這裏,以至於不停的在背後幫助我們,減低進入的難度’。這樣而已。”
“會是誰呢?”柯啓爾問。
談話間,他們已經走到凹口的最內端了。
內側是一扇大到有褻瀆意味的門,顯然這便是無所不爲行會的入口。
第194章 七張嘴說起話來應該有七倍的說服力
他們還未推門,一個頭戴一頂巨大帽子,拖着一條尖尾巴的實體生物走了出來。
那個生物還向內轉着頭,似乎在和門裏的誰說話。
他個頭比他們倆都稍高一些,寬大的帽檐壓得很低——所以他也許有點畏光,穿着長大衣,袖子很短,是依靠腿腳移動,第一印象讓柯啓爾覺得是個地底智慧種族——例如蠑螈人,或者是變異半精靈也有可能。
他說的話是終道之末的官方語言——沒什麼口音,從這點倒無從判斷。
那個傢伙慢吞吞地出門,不小心撞了以查一下,和柯啓爾擦肩而過。
他們互相瞥了一眼。
他有一雙惡毒的黃眼睛,眼神像扎入腦髓的鋼針。他衝柯啓爾笑了一下——
那傢伙的下巴上長了一圈嘴。起碼有七八張。
柯啓爾差點暈過去。他有一瞬間確實失去了知覺,振幅三百從僵住的手裏直直墜落。
回過神的時候,以查已經站在身邊了,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倒黴的記錄官,並給他塞了一顆新的邏輯珠。
“你看到……蘿蔔……剛纔那個……”柯啓爾甩着兩隻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回頭望,那個面容怪異的傢伙已經走遠了。
“我看到了。”以查面色古怪地說。
“怎麼……你覺得……他是什麼?”柯啓爾還沒緩過來。“分裂菌怪?我頭一次離這麼近看到這種東西……會不會……你看他的臉了嗎……”
“看到了。不過這不重要。”以查說:
“重要的是,他的聲音和‘陰值暮谟啊荒R粯印!�
“誰?”
柯啓爾反應了一瞬,然後大驚失色:“啥???”
“那我們得跟上他!”他連忙向外跑去。
“我們不去。”
以查一把把他拽了回來,說道:
“你沒感覺到嗎?他好像認識我們似的……而且他明顯就是來自這裏,對這裏的情況肯定比我們熟悉的多。
除了來時的兩道火圈和奇怪的蘑菇,外面的環境我們一概不知,去哪裏找?怎麼找?怎麼對付?如果他對我們有防備心的話,我們就是白費功夫,還有可能身陷危險。”
“他可能就是‘陰值暮谟啊 笨聠櫊柤鼻械卣f,“平方四的‘大指路’原來指的是這個!”
“如果他真的是‘陰值暮谟啊覀兏眯⌒挠中⌒模强墒沁B位面之子都能感染的強力存在。”
以查耐心解釋。“但他剛纔在和裏面的傢伙交談,看上去互相很熟悉,我們可以在裏面打聽關於他的情況,想好對策再去。”
“快來。”
以查勸解完了,邊小聲吩咐邊推開門。“不然剛剛和他講話的那傢伙離開了就不好了。”
“那我去跟蹤他,你去打聽情況。”
一股怪異的感覺湧入柯啓爾的心窩,他衝口生硬地說道。
“你沒事吧。”
以查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沒事。”柯啓爾連忙回答。
奇怪。
以查說的明明很有道理,自己爲什麼會提出異議呢。
“沒事就走。”以查沒有多計較,推開門扉,身影沒入。
柯啓爾猶豫了一下,快步跟了進去。
和外面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室內的環境吵得嚇人。
複雜的氣味直衝入鼻腔,彎折的光線和多彩氣體漂浮在上空,互相扭曲。
一進門是個巨大的橢圓池子,池子中頭顱竄動,稀奇古怪的生物們正在高談闊論,就好像還不夠鬧騰似的,室內還播放着糟糕的點狀音樂,不斷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柯啓爾被噪音震的大腦發昏,勉強向遠處看去。
圍着池子還有許多怪模怪樣的設施:
一些直愣愣的桌椅——供一些有屁股的生物們休息;單圓桌——供沒屁股的生物們休息;蛔印┕懿蛔∽约旱纳飩冃菹ⅰ�
最遠處有個吧檯,兩個魚腦袋的生物正在大聲向面前的一排杯子中嘔吐,不時有其他傢伙經過,從接滿的杯子中拿走一杯。
有些渾身插滿叉子的傢伙穿梭在鬧哄哄的生物堆裏——那應該是某種制服,看來他們是這裏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拎着金屬桶和工具,在撿拾喝了魚頭怪的口水之後變得軟乎乎,在地上癱着的生物們——還能保持固態的用夾子夾起,液體的則用一個像是鏟子和勺子結合的東西刮起來,倒入桶裏。
“這就是無所不爲行會……?”柯啓爾呆呆地說。
“第一次來嗷?”
一隻海怪般的生物走過他們身邊,用一根觸角給他和以查腦袋上蓋了個戳。
海怪遊走了。
“印象深刻。”以查道,觀察一下,走到離門最近的一個小吧檯後——那後面有個壺狀腦袋,梯子般身子,雙眼無神的傢伙——以終道之末的標準來看絕對是個超級辣妹。
柯啓爾跟上去。發現辣妹的胸口掛着“專業諮詢,第一次免費”的標牌。
看來她也是無所不爲行會的成員……
“剛纔從這門口出去的。”
以查對辣妹問,兩手比劃。“這麼高,黃眼睛,七張嘴,那個傢伙是誰?他是幹嘛的?他剛纔是不是在和你說話?你們說什麼?”
“你又是誰?”辣妹冷冰冰的反問。“我需要了解你的基本情況,才能爲你做出準確的回答。無論你問多少問題,我都只會回答一次,第二次回答會視你的情況開始收費……”
“喂!他在問你問題!你怎麼能用問題回答問題呢!”柯啓爾氣憤地說,然後大驚失色地捂住嘴巴。
我這是怎麼了。他驚恐地想。
我怎麼這麼沒有禮貌。她明明解釋了爲什麼的。
“好了。天使。”以查沒太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衝辣妹道:
“我叫以查因特·辛卡德斯都。我的心是惡魔的心,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就行了。”
辣妹並沒有提出意見,而是歪過頭,眼珠在眼睛裏嗖嗖地轉個不停——這是分析的標誌。
過了一會兒,她恢復了正常。
“我只會講一個複合過的答案。我會用你的語言描述,答案不包括對方的任何隱私信息和安全信息。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不說。”辣妹一本正經的道。
“講。”以查道。
“走出去的那位是‘陰值暮谟啊J俏覀兊念櫩汀K麆倓偼瓿梢淮蝺l傭——僱傭的是‘專業造陸師’。”
辣妹一字一頓。“我能告訴你的就到此爲止了。”
第195章 不專業的調情者
柯啓爾大大地抖了一下。
“現在,如果你們還想呆在這裏的話,那邊有免費的座椅和免費的飲料。”
辣妹“專業諮詢”說,向大廳深處指了指。
“我誰也不僱的話,你們不是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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