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雖然如此,也能看出桌上的那坨很像纏在一起的一大團眼球。
“心驚肉跳”。
拜“敏感天氣”之賜,以查可算感覺到了。他咳嗽一聲,拍拍翅膀吹散縈繞那玩意的紅煙。
煙霧散去。
那很像眼球的東西,確實是一團眼球。
只見眼球之間用皮筋一樣的東西串成一串,大葡萄一樣,看着顆顆分明。
以查扇動氣流,讓它們排成一條直線。
眼球一共十顆,邊緣焦紅,瞳孔幽藍——“敏感天氣”無法影響的幽藍。
非常熟悉的幽藍。
“和終道之末的月亮一模一樣。”以查停了一秒,說道。
這確實是個足夠引起注意的細節。
“因爲我就是這片大地的獨子。”終點律師無法撒謊,還要加倍諔妒禽p輕地笑起來——
還是老樣子,既禮貌,又詭計多端,除了因爲上半部分臉的缺失而更恐怖了之外。
“大地的獨子……位面的獨子嗎……”
有關“黑影”的事情……以查本來完全沒有把它與終點律師聯繫起來。但這句話實在再次呈現了一種奇異的巧合。
某種意義上,終點事務所的老闆的確提到了位面之子的概念——這不會僅僅是個自吹自擂的表達吧。
以查打起精神,凝視那些還在不住眨動的眼球。
說它們是如何的古怪詭奇也不爲過,但的確每個都乾乾淨淨,紅藍分明。瞳孔如惡夜,底色如舊血。
沒有黑色。
沒有“陰值暮谟啊鼻秩镜暮圹E。
“你活了多長時間?”他想了想問。
“這是要做什麼?問我的這是個私人問題嗎?”終點律師懷疑地揚起聲調。
停了一秒,他理直氣壯地壓沉聲音:
“和‘正義牌戲’無關的事情我可以不回答。你也不應該問。在我們商定獎懲的時候,我沒有選你的‘回答問題’,你忘了?我好心提醒:再來這樣一次,將會爲你帶來理虧值的增加。”
以查來回打量着他。
一旦聯繫上“陰值暮谟啊敝拢D時就感覺有無窮多個問題想要問。
一時間頗爲想要知道的,除了黑影之外,則還有:“終道之末是否也面臨着整個位面都會捲入的爭鬥,或者危機?”
一個問題應該也增加不了多少理虧值,可以強行嘗試問問……
他瞥了一眼一邊的天平。
白色的天使小雕像仰着頭,無聲無息地汩汩流淚。
不知何時,眼淚變成了淡紅色,盤子也快滿了。
“行。算了。改天。”他嘆了口氣。是巧合,或者不是,現在都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線索去追尋。
“明智的選擇。”
終點律師並不知道對方的任何心理活動,只是淡淡讚歎,伸手凌空一抓。
十顆眼珠飛入手心,被他來回揉捏,紅霧像紡紗一樣逐漸卷在它們周圍,將眼球們嚴實包裹。“至於我的眼睛……相信你已經看清楚了?”
以查點了點頭。
終點律師確實做到了讓眼睛來到他所可見處。他也確實看到了他的所有眼睛。
也讓他現在不斷波動的心感到足夠的【厭惡】——靠抓下眼珠的方式和殘缺的臉。
【要求事件】完成的很好。【結果】也令他滿意。情緒符合。
“回收吧。”他揮揮手。
咔噠。
【厭惡】1點牌“你的眼睛,來到我所見處”直愣愣落下,合在之前的【愉悅】2點“我和新認識的朋友推心置腹”上,然後彎折幾次,一同出現在棄牌架。
以查的【厭惡】標誌轉暗。
“唉。這次的【封面階段】可以算是平穩度過。”
終點律師撫亮自己的【愉悅】立牌。
“那麼就……【內容階段】開始。”他把眼珠按回臉上的大凹槽。隨手摸在靠右的一張牌上。
“等等。”以查打斷了他。
“嗯哼?”
“我要先出。”以查干脆地說。
“剛纔的規則是我先出。”
終點律師頓了一頓,沒有同意,但也沒有直接把自己的牌翻開。
“是的。所以現在輪我先出了。”以查直接向桌子中心丟出一張牌。
第181章 正義牌戲:噩夢中的噩夢
五顏六色的一秒過去了。
那張牌沒有翻開。
“不需要徵得你的同意。我具有足夠的合理性。”以查補充道。有時候也不能確定這個幻覺空間具體通過什麼形式來做出判斷——再口頭強調一遍也沒錯。
“先出未必就是好事。”終點律師說。
“咔吧”。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起了作用,桌子中心的牌活屍一樣跳了起來,自己把自己升了上去。
桌上的【厭惡】標誌爆出光芒,紫舌頭卷重新妖嬈地亮起。
【愉悅】的通紅笑臉熄滅。
“喔……”
終點律師臉朝着懸空的那張金屬卡片,意味深長地沉吟。
牌的左上角圖案是千瘡百孔的黑球,代表【恐懼】情緒陣營。
理虧值的數字是“3”。
【事件】依然是需要解讀的晦澀一句話:“噩夢中的噩夢,出現在你的牀頭。”
【結果】:“任意”。
“你應該慶幸,這是張‘任意’要求的牌。”終點律師微笑着評價道。“完成【代價事件】,就可以贏下3點了。”
他指的自然是【恐懼】情緒陣營代表柯啓爾已經不在場上,不能判斷【結果】的事。
打出“非本情緒陣營”的牌,【結果】目標會指向牌上的情緒陣營的對應代表,由這位情緒代表爲主,加上空間基本規則,來聯合判斷【結果】的成敗。
柯啓爾雖然缺席,但【結果】是“任意”的話,在【事件】達成的情況下都會成功,不需要這一步關鍵的判斷。
只需要完成【代價事件】。
“噩夢中的噩夢,出現在你的牀頭。”
以查瞅了瞅終點律師開裂的鮮紅嘴巴——這傢伙還在笑。
“感謝‘敏感天氣’,讓我知道你現在是在‘幸災樂禍’。”以查道。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這張牌的3點其實是有點太少了。”
終點律師悠閒的搖着手指。“你肯定已經發現,這些牌裏是有強弱的。不是點數大的牌就強,點數小的牌就弱……諏嶞c告訴你,這張牌雖然有3點。但很弱。”
“我猜你是說它【代價事件】帶來的損傷,很難用點數彌補吧。畢竟它的【結果】已經是‘任意’了。”
“正是如此。”終點律師頷首。
“有嗎?”
以查歪頭看着那張懸在空中的金屬卡牌。“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它的意思是‘感受內心最恐懼的事情’。這並沒有什麼。”
終點律師嗤嗤地笑了幾聲。
“也是。但不止是這樣。”他邊笑邊說。“我沒有明確寫下規則,這是我的問題。事實上這是張隱蔽的‘開關牌’。”
話音未落,一個新砝碼掉在了黑色稱重盤上。
金色的指針再次滑向黑色的“5”。
“這麼嚴重啊。”
以查看了一眼天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只是在這張牌上隱瞞了‘開關’的信息……就被罰了1點。即使是‘開關牌’的話,無非也就是帶來‘一直恐懼’的情緒罷了……除非你說……”
他停了停。
“恐懼之物本身還會一直保留?”
“恐懼之物本身還會一直保留。”終點律師點了點頭,臉上的裂口噌地咧開多了兩分——因爲拉的幅度太大,甚至變得棱角分明。
“這張牌,你打的你太急躁了。感謝敏感天氣,你之前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
他以一種惱人的緩慢速度拍了拍手。
“就像你說的,‘敏感天氣’影響了你的狀態穩定,終於爲我值搅艘淮卫妗�
你現在很有優勢。贏了我4分——現在是5分了,又獲得了先出牌的權利。因此你急切的想用最大的牌來得分,而沒有仔細考慮【代價事件】的細節和所有的可能性。”
“當然,這也是因爲你的心緒煩亂了。”
終點律師依舊笑意不減——臉上彷彿同時有四五個笑容在爭搶指揮權。“這甚至讓我可以猜出:這張3點的恐懼很可能是你手中最大的牌——你剩下的牌要麼點數太小。要麼明確對你有害。”
“‘正義’還真是令人難以忍耐。”
以查不耐煩了。“隨便吧。無論你說什麼。只要我完成了【代價事件】——就算按你所說,這是打開了‘我最恐懼之物’的開關。那我也會贏到這3點理虧值——”
“你會贏的。完成【代價事件】,你會贏我8分。很多。但也就到此爲止了。”終點律師肯定地打斷了他。
“真是的。我就是奇怪,明明已經做出召喚了,這‘噩夢中的噩夢’怎麼還沒發生。”以查諷刺地說。“不會指的就是咱們現在的對話吧。”
“不。不是。”
終點律師又笑了,新的笑容加入那顆紅霧腦袋上的戰團中。
“你猜怎麼着?你的‘最恐懼之物’開關,已經打開了。【代價事件】已經完成,就連【理虧值】也結算完了。
甚至你的回合已經結束,該輪到我出牌了。但好心的我,願意給你一點時間,等你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他伸出手,指向那架一邊黑一邊白的“正義”天平。
以查下意識順着他的指向看去。
還真沒錯。
結算真的結束了。
天平傾斜的更厲害了,黑色的稱重盤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砝碼。
它的樣子是一個圖案——也許是一個符號,以查不認識,應該是來自沒見過的語言。
來自【恐懼】3點牌,“噩夢中的噩夢”結算,價值3點的理虧值砝碼。
他的視線向下滑去。
按理說,金色的指針應該指着數字“8”了。
竟然不是……
金色的指針指着一個奇怪的圖案。
沒見過的圖案。不屬於任何符號系統的圖案。
這個圖案的左邊和右邊……不對。
整條天平橫樑上的數字……都變成了奇怪的,沒見過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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