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以查猛然抬起頭,看向懸在空中,自己所出的那張【恐懼】3點牌。
金屬卡牌位置依舊,就連上面的彩色反光的大小都維持着原樣。
但卡面上無論是文字,還是數字,還是標誌圖案,全部都變成了看不懂的雜亂符號。
不安的感覺。
就像情況還不夠糟似的,沒有經歷過的新情緒從心底湧出。
嘭。
他粗暴地錘了下桌子。面前剩下的五張牌齊刷刷立起。
五張牌的卡面一片混亂。
金屬卡片上不再有任何他可以辨識的東西。卡面上本應是情緒標誌,【事件】,【結果】的三個地方攪在一起,只有一片混亂的,蟲子一樣扭來扭去的,髒兮兮的墨線團。
蟲子一樣看不懂的東西在他眼裏扭來扭去。
他轉過身去,搖了搖振幅三百。“說句話。”
振幅三百的大黑眼睛認真的閃爍,發出的聲音卻只有斷斷續續,毫無意義的噼啪聲響。
以查揭開他的腦門——記錄官的渾身都應該寫滿了記錄……
記錄還在,只是變成了——
墨點,看不懂的,塗鴉一樣的符號。
蟲子一樣扭來扭去。
振幅三百繼續發出噼啪聲,這次眼睛裏的光變成擔憂。
“沒事。”
以查頓了一下,拍拍他的腦袋,把他放回原位。
他有點想吐。
果然。
噩夢中的噩夢。
所有的字,符號,數,知識和記錄載體他都不認識了。
“真沒想到,這是你最害怕的事。”終點律師悠然自得地說。
第182章 正義牌戲:握手響應
“現在的你,要怎麼和我對抗?”終點律師笑道。“你現在可是一個字都看不到,聽不懂。雖然不瞎,但也和一個瞎子差不多了。”
他拿出一張牌,隨意地扔在桌面上,根本不在意是否會暴露內容。
“比如說……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這就是我要出的牌。”
金屬卡牌牌面朝上,所有的內容一覽無餘。
但文字,符號,包括左上角的標誌,在以查眼裏都只是一大團蠕動的黑蟲子。
“我這張牌是什麼,你知道嗎?”
終點律師伸出紅色的模糊手指,點了點冷光凜冽的牌面。“我不說的話,誰知道呢?”
“他知道。她們也知道。”
以查抱着雙臂,示意三位“佔位者”。
“那他們怎麼告知你呢?”終點律師笑道。
“這倒真是個問題。”
以查沉默了一會兒說:“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也許你的存在確實有特殊之處——我還聽得到你說話。‘虔臻_關’的作用下,我可以直接問你。”
“你真的要以對手的口中說出的話作爲全部判斷的基準嗎?”
“目前看來我可以這樣做。”這句話的威脅和嘲諷部分對以查都不起效果,他聳聳肩。“直接讓我知道,你這張是什麼牌?”
“我可以告訴你——那麼,就會直接開始我的回合。”終點律師慢悠悠地道。
“沒問題,既然我的分值已經結算完成的話。”以查說。
“好。”
終點律師揮了揮手指。
那張在以查眼中,牌面呈現一團蠕動符號漿糊,根本無法辨認內容的牌升起。
【厭惡】標誌熄滅。
代表【愉悅】的多目笑臉亮起紅光。
“這張牌來自【驚訝】情緒陣營。”
終點律師解說道。提示似的指了一下振幅三百。
“對於我來說是作爲‘非本情緒陣營’打出。【事件】當然會作爲【代價事件】觸發。理虧值是4點。”
他做了個表示數字的手勢,繼續念牌,聲音裏蘊含着“滿意”的情緒:
“【事件】是:‘讓五萬年常居太陽上的居民,在第一個夜晚看到星空。’
【結果】則爲:‘文明喪失’。”
“嗯哼。”以查眨眨眼睛,語調懷疑。
他看了一眼振幅三百——記錄官的眼角耷拉成了代表‘緊張’的角度,瞳仁中的紅光正在高速閃爍。
“有什麼問題嗎?”
紅霧身影堆滿笑容。“對了。容我提示一下,這張牌的情緒陣營屬於你剩下的那位‘佔位者’。因此我會向他支付【代價事件】。【結果】的目標自然是他,由他的狀態判斷。
那麼,你現在有一分鐘時間考慮,要不要進行【握手響應】……”
“先不提【握手響應】。我沒明白基本的意思。”
以查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這甚至和‘噩夢中的噩夢’和‘敏感天氣’無關。單純只是你的遊戲令人費解罷了——而且歧義很多。”
“哦呵?哪裏令人費解?”
“【結果】。不如直截了當的告訴我,‘文明喪失’對於【結果】目標的情緒代表來說,是不是約等於‘精神死亡’。”
“啊。對。這的確應該是你最關心的事情。”
終點律師假裝恍然大悟。
“是的。因爲你現在只剩一個‘佔位者’了。如果連這個圓腦袋也離開遊戲,那你無論有多少分——‘啪~’”他做了個“爆炸”的嘲諷動作。“——都一樣會輸。”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以查臉色陰沉地盯着他。
“這不好形容……我還以爲你的感悟能力變強了呢。”
“並沒有。只是脾氣變差了。”
以查揮揮拳,沒打算給他和自己中的任何一個臺階下。
“好吧。”
終點律師逼不得已似的,柔軟地嘆了口氣,把兩隻手搓的紅煙直冒——這個用於模糊身份特徵的紅霧形象並不可怕,此刻甚至顯得有點憨厚。
這對他進行各種表演性質的動作有很大的幫助。
“硬要說的話——‘文明喪失’就是‘失去信仰’,‘精神崩潰’,‘存在間斷’‘遺留消失’的不等量結合。”他解釋。
“4點牌的【結果】都是這樣?間接消滅?”
以查之前才經過那張【厭惡】4點“重疾纏身”,還留有清晰的印象。
另一方面,4點牌既然如此,再結合【厭惡】5點“溺亡”來看,六張5點牌多半都可以起到直接結束遊戲的價值。
“差不多。”
終點律師像個邪惡爛番茄一樣,笑得流汁。“不過牌有強弱——公平不是……啊。抱歉。我得換一句。是:‘你的道德,不是我的道德。’”
“所以呢?你要進行【握手響應】嗎?”他輕飄飄地點了一下桌子。
振幅三百面前的三張牌瞬時消失,又瞬時出現——出現時打亂了順序。
“我本來也沒記住。”
以查對這多餘的操作嗤笑一聲,翻起那三張牌——和高懸的那張【驚訝】4點一樣,這三張牌上的所有符號他都無法辨認。
他的一隻眼球一直常駐有真知術,但這幻覺空間的規則等級太高,真知術的效果無法讀取“內容”,只能看出“有無”。
因此他確實能看出那上面有一大團亂動的東西,卻無法辨識。
法術不起作用。
如果只靜觀其變終點律師這張牌發動……很有可能會失去振幅三百,失去最後一個佔位者。
【握手響應】,他肯定要觸發。
只是要觸發哪一張……
“認識嗎?”以查讓那些牌轉向振幅三百。試圖跟他溝通。
記錄官發出哼哼哈哈,無法聽懂的斷續噪音。
除了能聽出他急的要命,又對那張【驚訝】4點非常抗拒之外,沒有任何有用信息。
以查重新看向那三張牌牌面,盯着那些蚯蚓一樣扭來扭曲的塗鴉。
他記得它們的內容。
一張是自己的【厭惡】3點牌。
雖然以振幅三百的角度使用只是“非本情緒陣營”方式打出。但這張牌的【事件】作爲【代價事件】進行的狀態反而具有一定的保護作用。
而【結果】目標指向的是自己——終點律師曾經示範過,【結果】可以用賠理虧值的方式來“放水”。
這張牌可以打。本來也是他想打的。
第二張,則是振幅三百自己的【驚訝】1點牌。
和其他的1點牌差不多,【結果】達成簡單,【事件】只起到一個無傷大雅的效果。優勢則是可以直接向終點律師發出【要求事件】,打亂他的行動……
也許會有奇效。
第三張,則是一張【哀傷】牌。
【哀傷】是對方佔位者環內環J的情緒陣營,基本不做考慮。
三張牌面此刻在以查的眼裏都是一團黑線,根本無法分辨。
振幅三百又認真地看了三張牌一會兒。
“咕嚬緡嗚咕嚬緡嗚咕嚬緡嗚……”他轉過頭,一塌糊塗地對以查說。
第183章 正義牌戲:雙倍哀傷
噩夢中的噩夢。
一個字也看不明白,一個字也聽不懂。
還記得三張牌的信息,但是無法把任意一張從中辨認出來。
以查敲了敲振幅三百的大圓腦袋,示意他不用講了。
感覺有點“無奈”之際——
眼角突然瞥到一束光。
一小片一閃而過的反光——不同於“敏感天氣”色彩濃烈,反覆無常,那縷反光雖然只是飄過,卻直愣愣地光是白,白到突兀,一下子撥動了他的神經。
反光來自三張牌中間的那一張。
以查抓過那張金屬卡片,輕輕轉動角度,尋找蛛絲馬跡。
那張牌上原先是【情緒陣營標誌】,【事件】和【結果】的地方依然是烏七八糟,無法辨認的一團——
但隨着他的轉動,反射着流動彩光的卡面上逐漸漫出兩個淡白色,邊角渾圓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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