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以查完全沒有想要傾聽的意思,輕盈地在空中翻了一圈。他的身形好像又恢復了一些。
“狂妄……”終點律師嘶聲道。
“沒錯。”以查說。
“啪嗒。”他宣佈似的,又說。
吧嗒。
附和一般,一個舉着白旗的鮮紅小雕像憑空凝結,掉在了黑色的承重盤裏。
金色的小針精確無誤,滑向黑色的“5”。
終點律師沒說什麼,沉默了兩秒,點了點桌面。
所有情緒代表面前剩下的牌,和方桌中心出過的牌依次起飛,排着隊,背面朝上排列在桌角的架子上。
桌面只剩六個情緒代表的立牌標誌。
“現在我們該玩真的了。”他說。
第179章 正義牌戲:忍耐的遊戲
敏感天氣之下,萬千繽紛之耀拉開各自光弧,包圍孤零零的方桌。
用過的金屬卡牌放在牌架。天平金針紮在黑5。
剩下那摞牌的二分之一從中切開,上面的部分徐徐憑空浮起。
“正義牌戲,正式輪。”終點律師重新靠上椅背,手指搖了搖。他興致不高,因此沒有長篇大論。
唰,唰,唰——
看不見的手把切出的牌堆抹平,爲所有情緒代表發了牌。
以查掃了一眼這次面前的金屬卡牌疊的厚度。
他和終點律師都差不多是七張左右。其他的佔位者面前則各有三張——柯啓爾的【恐懼】標誌下也沒有例外。
從牌的數目,可以大概推測出一個正式回合的長度。
以查一敲桌面,面前的牌士兵一樣立起,供他瀏覽。
“第一個階段,【封面階段】。你和我各自挑選一張要在【封面階段】打出的牌。”終點律師緩聲道。
【封面階段】的牌只能以觸發事件打出,不觸發點數價值。
自然是事件對自己越有利越好,點數越小越好。
最值得關注的是最好的牌。
自己【厭惡】情緒陣營的牌。只有自己陣營的牌的【事件】可以【要求事件】形式使用,肯定是【封面階段】的首選。
這樣的牌在目前的七張中有2張。
兩張都是【厭惡】1點。
也太小了點。
“之前的牌不加進來嗎?”以查瞟了一眼角落的牌架。
屬於他情緒陣營的唯一一張【厭惡】5點牌“溺亡”已經使用過了,終點律師也用掉了一張他的4點牌“重疾纏身”。兩張牌都扣在牌架之中。
意味着現在的牌堆裏,對他最有利的只剩兩張另外的【厭惡】4點牌。
平均點數也好,摸到自己陣營牌的概率也好,都被降低了。
一道妖豔的紫光折過面前,以查壓住“斤斤計較”的情緒。
“理論上,有加進來的時候。但遊戲多半進行不到那時候。”終點律師答道。
以查重新看着那兩張【厭惡】1點牌。
點數很小——【事件】看上去也非常普通,勉強可算對自己沒有壞處。
還行。他把它們放在一邊。
沒什麼大意外的話,【封面階段】多半是在這兩張牌中選擇一張了。
剩下的牌中,對自己比較有利的則是對方情緒陣營,和自己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
終點律師代表的【愉悅】牌有一張,2點理虧值的。
剩下還有一張【恐懼】的3點。
這一共是5點。
天平指針在黑5位置。他只需要再來這麼5點就可以贏了,不需要看別的——如果終點律師不從中作梗的話。
對方不可能不從中作梗——
以查翻了翻剩下三張屬於對方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以及在柯啓爾和振幅三百面前的三張,先了解下可能情況。
然後重新拿起那兩張【封面階段】的備選。
兩張【厭惡】1點。
一張【封面階段】以“觸發要求事件方式”打出,一張在【內容階段】用“觸發理虧值方式”用掉點數就好。
他點了點左邊那張牌,讓它滑向桌子中央。
終點律師的牌已經等在那裏了。
兩張牌觸在一起,同時翻開。
對面的牌是一張【愉悅】2點。
“竟然是我比較大。”終點律師笑了一聲,指向以查出的1點小牌。“你就只剩這種東西了嗎?”
“我倒想問,如果我手裏一張自己情緒陣營的牌都沒有,要怎麼渡過【封面階段】?一共只有七張牌,情緒陣營可有六個。”
“你是在懷疑我的規則?那也得出。”
終點律師攤開一隻手。“你不但要支付【代價事件】,達成【結果】,還無法創造任何理虧值。”
“也就是說,即使完全帶不來好處,也要出牌。”以查說。
“是的。爲什麼要帶來好處?”紅霧繚繞的身影笑道:
“一回合之內手裏的牌是固定的,也一定要出掉。和能不能帶來好處根本無關。
自己的陣營只有一個,其他的陣營卻有五個。對你有利的牌只有一種,對你造成麻煩的牌卻有五種。
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會這樣設置?和拿着好牌耀武揚威相反,‘正義’是在‘合理’‘道德’之下,處理壞牌的遊戲——”
“——也就是忍耐的遊戲。”他強調。
“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以查揚起一邊眉毛。
“我在說規則。規則決定我利用它的方式。從這一點來看,沒有誰比我更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終點律師揮了揮手。
自顧自地,他面前的【愉悅】笑臉立牌燒紅一般亮起。
一時只有振幅三百沙沙的記錄聲。
“好了。回到遊戲吧。【封面階段】點數比較。我的牌‘理虧值’大於你。【愉悅】2點牌先發動。”
終點律師輕輕搖着手指。“【要求事件】的目標自然是你。【結果】的目標當然要設爲我。當你依照【事件】滿足【結果】的時候,這張牌的階段就算結束了。現在開始吧。”
以查目光滑向終點律師出的那張【愉悅】2點牌。
可惡的,多餘的,十隻眼睛的通紅笑臉。
【事件】:“我和新認識的朋友推心置腹。”
【結果】:“分享最好的東西。”
“我覺得它比較像來自我的【厭惡】陣營。”以查皺起眉,評價道。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但‘正義牌戲’完全根據泛位面的情況製作——我畢竟不能把所有的個體偏差考慮進去。”
終點律師戲劇化的一笑,解釋。“和朋友推心置腹,分享最好的東西的感受平均值無疑是【愉悅】的。這不會因爲一兩個個例而改變。”
“好吧。”
以查聳了聳肩。“這真噁心。你真噁心。你的辦公室品味很差。我既不需要朋友這個概念,也不需要你。也不需要把你當做朋友。我有點想讓你死無全屍,但同時又覺得這實在麻煩。
我目前的情緒不太好。有很多私人想法。有關於你,我最想的是你自動和你擁有的一切全部消失。其次是給我十五萬邏輯珠,然後讓我帶着這幾個倒黴蛋離開這兒。”
說完了。
他停了一停。
沒什麼變化。兩張金屬卡片依然高懸空中。終點律師也沒接話。
“誒?”以查面無表情地發出疑問。“我已經推心置腹了啊?還分享了我最好的東西——我的意見。”
第180章 正義牌戲:你的眼睛,來到我所見處
停了幾秒,終點律師笑了一聲。
他總有辦法讓他的笑顯得既禮貌,又恐怖,又詭詐多端。
隨着笑聲,那張【愉悅】2點面朝下,幽幽地平落在桌上。同時一枚砝碼“噠”一下,掉在白色的稱重盤裏。
十隻眼睛的紅笑臉立牌隨之熄滅。
金針回移至黑“4”。
“你看,我甚至可以勉強算你達成了【結果】。我就是這麼做的。這張牌沒什麼好用來刁難的地方。”
終點律師慢條斯理地交握兩隻手,經過幾輪交鋒,可以判斷出這個動作代表的自信程度差不多在百分之九十四。
“根據我們對你的檢查報告,你認爲好的東西我完全不想要……我出這張牌的原因和你一樣——剩下的牌打出來對我更糟。”
“只是……即使我強行算你過也不行。”
他鬆開一隻手,指了指黑色砝碼盤。“這1點,就是勉強的代價。這是我心裏真正認爲的勉強,加上這個空間集體規則的評判。這就是你和【結果】的差距。你和真正的‘正義’還差這麼一點點啊。”他抬起兩隻紅手指,做了個“捏”的手勢。
“我和真正的正義完全不相干。”
以查懶散地回答,轉過話題。【愉悅】2點的階段既然結束,就沒必要再糾纏。“那麼現在,輪到我的【厭惡】1點發動。”
可以直接利用空間內的幻覺結構操縱,不過他沒有這麼做,親自伸手拍在【厭惡】情緒陣營標誌上。
……
紫色的大舌頭卷泄出光流。
情緒代表們的注意力來到高懸的那張具有同樣標誌的金屬卡牌——
正在發動的牌:
【厭惡】情緒陣營,1點理虧值。
【事件】:“你的眼睛,來到我所可見處。”
【結果】:“看到所有眼睛。”
“開始執行吧。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意思。”
以查做了個手勢。“【要求事件】目標你。【結果】目標我。”
“那麼就是對視?”
“不好笑。不可能是。”以查粗暴地道。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其實沒什麼難度。”
終點律師也沒有過多廢話。
他利落舉起右手。“砰”地插進自己的腦袋上部,簌簌地挖了一會兒——
然後“吧唧!”
把一大坨肉乎乎的東西甩在桌面。
終點律師的上半邊臉少了一大塊。紅霧繚繞,罩的那坨東西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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