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26章

作者:去冬边

  “真的不能嗎?”

  終點律師手在桌面上一撫,五個晶瑩的細口瓶在紅霧中升起,排列在他面前。

  他拿起左邊的細口瓶。

  裏面是半瓶墨綠色的粘稠液體。

  “只要喝一點這瓶子裏的東西就行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可以在裏面遊游泳,也行。”

  終點律師和藹地說,把瓶口向以查遞去。“只要一點點,你會病的連頭都抬不起來。這張牌的【結果】也就能達成了。牌上的4點會加在你的托盤裏。”

  這段話非常真眨届o,理直氣壯,自然到幾乎引起一種新的幻覺——如果不是意志足夠堅定,很容易直接認爲他說的是對的。

  “不。”以查說。

  他完全不受這種影響,肯定不會答應。

  事實上都沒必要回答,如果不是稍微有點好奇對方會如何處理這必然到來的拒絕的話。

  “噢。拜託。”終點律師果然沒有放棄,懇求起來。“這種辦法最直接,會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你知道。你根本贏不了。”

  他的真實想法還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我肯定不。”以查干脆地道。“忘掉這個念頭。如果你的表演就這麼到此爲止,那麼開始結算,輪到我出牌了。”

  “好吧。”

  終點律師說。“好吧。”

  他沒有多說,收回那瓶墨綠的藥水——油,或者什麼類似的東西,隨手向後一丟。

  “咕”。

  細口瓶撞上牆壁,像被沼澤喫掉的野獸,沒入其中。

  終點律師利落地拿起最右邊的另一隻細口瓶,這個瓶子瓶口封閉——裏面均勻地佈滿了溫柔的淡粉色。

  他把瓶子朝着桌面狠狠一甩。

  咔嚓。

  透明碎片四濺,細口瓶在桌面中心砸的粉身碎骨。淡粉的氣體全部跑了出來——它好像不會被稀釋,一瞬間漲成一個巨大的氣團,下一秒直接擴散到整個房間。

  以查早就屏住呼吸了。

  只是一隻手下意識地扇了一下。

  外露的皮膚接觸到粉紅氣體,一下子變得又痛又癢,指尖浮起腫塊。

  還好另一隻手已經提前做出準備,此時已經掏出了一枚小雕像。雕像把手臂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翻轉放大一個最簡單的水晶杯,罩在以查全身之上,把有害的氣體隔絕在外。

  緩了一時。

  穿過透明的杯壁和粉色的疾病雲霧,他得以看到目前的狀態——終點律師安然坐在原位,環內環J和另一位新補充的夾子女郎一動不動,保持着十分鐘之前的姿勢,看上去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轉過視線,對上的是振幅三百無辜的大黑眼睛——他眼中紅光平穩的閃爍,那是“我很好”的意思。

  結構體們都安然無恙。

  這種氣體看來是針對只是他的身體。

  那就意味着……

  會受到影響的——

  還有柯啓爾。

  以查頂起水晶杯,轉身向柯啓爾疾速飛去。

  飽受折磨的天使面色發灰,如同一尊白汪汪,石膏一樣的巨大雕像。

  淡粉的氣體像是空中一個無形而極又效率的印章,已經在他身上印下了一個又一個腫塊。紅腫的痕跡還在不斷增多,在他額頭,脖頸皮膚上飛快地蔓延。

  以查落在他的椅背上。

  這個幻覺空間的規則他還沒有完全掌握……偏偏所在的灰色狹小房間在整個空間的最中部,如果能從一個邊角開始整理會輕鬆的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向下一蹬。

  “那麼做對你沒有好處。”終點律師的聲音慢慢悠悠飄來。

  身材還未恢復,以查現在只有拇指大小。一蹬自然也沒有多少力量。

  他靠的不是這一蹬之力。

  而是因此引發的規則變化。

  椅子下方地板失去了硬度,流沙一般開始鬆動,先是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將柯啓爾和座位一齊吞沒。

  下一刻,地板恢復如初。

  乾乾淨淨。

  “真聰明。”終點律師衷心地感嘆。“所以,你把他藏到哪兒去了?”

  “少廢話。”以查冷淡地說。

  “我是真的不知道。虔盏拈_關已經打開,我只能說實話。”終點律師說。“順便我還得提醒你,很明顯你讓他離開了遊戲,現在的你只剩下一個‘佔位者’。再損失另一位就會直接結束這場對局。”

  “你就輸了。”他指了指【恐懼】的陣營標誌——

  千瘡百孔的黑球,那上面發出的光和粒子流都已經停止了。

第175章 正義牌戲:敏感天氣

  要感受一種自己沒有的情緒事實上是不可能的。

  這畢竟不是把口袋裏的死老鼠掏出來給隔壁座的同學看。

  四千年以來,以查能感受到的五種情緒按照出現頻率排序是:“還行”,“原來如此”,“有意思”,“我得離開這兒”和“真是的”。

  作爲一頭惡魔來說這個數量算合格了,但和泛位面公認存在的兩百九十三種情緒比,實在不算多。

  大量的閱讀和觀察可以部分彌補這個弱點。比如以查非常清楚某些惡魔在快速而反覆嗡嗡嗡的時候就是生氣了,從柯啓爾身上他也知道大量出汗,眼神閃爍,加上舉起兩隻手使勁搖就是惶恐。

  從其他生物身上,他能明確辨認出的情緒大約有九十種。

  但這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有時候以查會假裝驚訝,僅僅是爲了重要談話能順利進行下去。

  如果被問到“恐懼”“哀傷”“恥辱”到底是什麼感覺,他會背誦一套無懈可擊,泛位面公認的表述。他還經常用這些詞呢。

  甚至更復雜的問題也能回答,因爲更復雜的問題他也研究過。

  不過只是到研究的程度而已。

  粉紅氣體充斥整個房間,沒有減淡的意思。

  “佔位者的事我當然要問。”以查說,他目前感覺“還行”。

  和終點律師隔了一層水晶杯壁,但這明顯對他們不構成任何溝通困難。

  “不過,先問這個小問題吧:我們什麼時候能直接互相攻擊了?你釋放了針對我的疾病雲霧。如果你就是想來場經典的純武力決鬥,我倒是不介意,但這麼做,現在這個遊戲的合理性會土崩瓦解。”

  以查技巧性地停了一下,繼續說:

  “如果,你就是想和我比誰砍掉對方的頭比較快的話,那你的‘正義’,就不再合理。我相信這不是你想看到的。”

  終點律師非常拘泥於規則,不知道是個人愛好,還是必須如此。

  “確實。你說的完全沒錯。我無意和你直接互相攻擊,請容我爲自己辯護。”

  對面的紅身影諔┑鼗卮稹�

  果然,他的聲音毫無障礙的穿過水晶。

  “我可以這麼做有兩個原因:第一,我需要達成【結果】,也就是讓你‘重疾纏身’的狀態,而且我嘗試和平解決,只是被你拒絕了,這不過是換了一種對【結果】的嘗試。

  第二,作爲【事件】的虔臻_關打開之後,我不能說和做違反真實心意的行爲。相反,所有足夠虔盏男袪懺谶_到【結果】的過程中,都會獲得合理性。”

  終點律師顯得異常謙卑,溫柔。“我並非是想攻擊你,而是急切地,懷有一顆虔盏男模胍_到讓你瀕死的【結果】。希望這些足夠合理。我的解釋結束了。”

  是個“還行”的解釋。

  幻覺空間沒有用崩裂來懲罰。

  以查也沒有再追問。“好了。”他說,拍了拍手。“既然如此,回到原來的話題。現在來關心‘佔位者’吧。”

  他指了指桌上立着的【恐懼】的多孔黑球標誌——它現在失去了它的代表。“如你所說,我已經損失一位佔位者了。而你講的流程,還沒有提到他們能做什麼。‘公平’已經崩潰,‘合理’你正在拼命維護。所以你一定不想我突然攻擊你的‘道德’。”

  終點律師已經拿起了中間的細口瓶,聞言頓了一下。

  “【握手響應】。”

  他停下動作,開始解釋。“當打出對方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時,【握手】成立,就可以用對應占位者手裏的牌進行【響應】。兩件事會同時發生。當然,這些操作都是你和我來進行。”

  “我還不知道他們手裏的牌是什麼樣。怎麼【響應】?”

  “我們簡化的一輪中沒有加入【響應】規則。因爲這對於第一次遊戲的你來說可能太複雜。”

  終點律師微微摩挲瓶身。“最重要的是,我手裏的三張牌不錯,不想給自己多找變數。”

  “哦。那就加上這個規則吧。”

  以查的心情變成了“原來如此”。

  他落在屬於【恐懼】情緒代表的桌面上,準備去翻開柯啓爾留下的那張牌。

  這麼看來,終點律師手裏的牌確實非常不錯。他想。

  加上這個新的規則,所有牌的好壞順序就很明顯了。

  對每個情緒代表而言,最好的無疑是屬於自己情緒陣營的牌。

  點數越大越好,甚至都不用考慮強大的【要求事件】,哪怕這個【要求事件】並不好用,最不濟都可以用“觸發理虧值”方式打出,沒有副作用的扳動天平。

  只會有好處,不會有壞處。

  第二好的則是屬於對方情緒陣營的牌,和自己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雖然要克服【代價事件】,但這樣的牌沒有指向對方的佔位者,無法觸發【握手響應】。

  過程完全由己方把握。

  從剛纔終點律師的介紹來看,【握手響應】差不多是一種防禦手段。

  屬於自己情緒陣營的牌,屬於對方情緒陣營的牌,屬於自己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則無法被【握手響應】防禦。

  屬於對方佔位者情緒陣營的牌,則無疑是最差一檔了。打出未必能帶來好處的同時,還會引發對面一張新牌的反擊。

  無法預估後果的反擊。

  “好的。可以加。”

  終點律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悠然傳來。“但是那和我現在的這張【厭惡】4點沒關係。別忘了。我們還在遊戲中。我衷心想要讓你‘重疾纏身’。”

  只見他手指一劃,彈開細口瓶上的木塞。

  傾斜瓶子。

  瓶口流出多彩,光華璀璨,霧氣蒸騰的液體,滴在桌面上。

  桌面也變得多彩,光華璀璨,霧氣蒸騰。

  這種材質的改變幾乎是瞬間,柯啓爾的那張牌還在空中翻轉只一半。

  以查下意識向桌面看去。

  多彩,光華璀璨,霧氣蒸騰的材質順着桌腿裏淌至地板。順着地板向上塗滿牆壁,最後在天花板頂部閉合。

  無聲無息地。

  房間的六個面在視野中一齊消失了。

  或者說是擴大到了無限。

  絕對不是,但看上去確實和虛空位面非常相似。六個方向全都空了,淡粉色的疾病雲霧也被清空了,只有方桌和它上面的遊戲,四周圍坐的一圈情緒代表存在依然。

  他們像是懸在一個空的宇宙中心。

  宇宙的邊界多彩,光華璀璨,霧氣蒸騰。

  “不錯的幻象。”以查說。

  不知道爲什麼,那些美妙的色彩流動和光芒閃爍讓他有點不舒服。“就是不知道對你想要達到的【結果】有什麼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