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27章

作者:去冬边

  “‘重疾纏身’嘛。”

  終點律師把那支細口瓶蓋好,放在面前。“心病,也是病。”

  “這下對你來說,光阻擋觸覺可是不夠的了。請讓我爲你介紹——”

  他舉起一隻手,令人眼花繚亂的彩色光輝隨着他的動作變幻。“‘敏感天氣’。”

  “噢呵。”以查道。

  “真冷漠。但是很快就不會了。”

  終點律師興奮地笑。

  “是的。你一定經常覺得自己冷漠,寡淡,無動於衷。你的身體檢查報告告訴我——你的情緒只有五種。這讓你非常淡定,冷靜,理智,無情。所以你可以面對面和我坐到現在。”

  “相信我,這個情況會很快改善。在‘敏感天氣’下,你會感受到所有——兩百多種只是暫時當前的統計。你會感受到的究竟有多少呢?五百種?五千種?”

  他攤開雙手。

  “以前你所有的所作所爲,當時在你的心中比一顆灰塵還不起眼的小事,被這麼多,這麼亂的情緒放大之後,會帶來什麼呢?”

  “我想,那一定是我滿意的【結果】。”他驕傲地總結道。

第176章 正義牌戲:沒有受過折磨的心靈

  “我說。這什麼時候能結束。”以查咳嗽了一聲說。“你這張牌的流程沒個完了。”

  “哦……”

  終點律師頓了一頓。似乎正在凝神觀察。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我在等你發病呢。這是正常的過程。”

  他又頓了一下,最終解釋道:“【結果】的判斷取決於你。你是【結果】的目標。”

  “好吧。”以查說。“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爲:當我判斷你再也不可能達到【結果】時,你就算失敗了。你的輪次就會結束。”

  “是這樣。但你爲什麼要這樣說呢?也有可能我馬上就達到了【結果】。”

  終點律師依然自信,精神高漲——但高度有所降低。“我既然還能行動,就說明你依據自己的情況,判斷我還有機會,很大的機會。你沒辦法否認。”

  他把模糊的紅腦袋伸了過來。“快告訴我,你有沒有,很不舒服?”

  以查默不作聲,掀掉身上的水晶杯,仔細瀏覽【恐懼】情緒代表,佔位者柯啓爾桌上的牌。

  每個佔位者的面前都有一張牌。

  他看完了柯啓爾的,又振翅向振幅三百飛去,乾脆地落在對他而說顯得十分寬敞的瓶沿上,雙臂一抬。

  吱。

  【驚訝】情緒陣營的標誌的桌面下,金屬卡片直愣愣地面朝他立起。

  他一語不發的打量着那張牌。

  “你現在還用不到這些。我打的是你的情緒陣營的牌,沒有需要【響應】的佔位者。”

  終點律師沒有放以查安靜。“我們剛纔的談話正熱火朝天,你爲什麼突然不回答我的問題了?”

  “啊哈。我知道了。”

  他馬上自問自答,得意的捏起一個紅拳頭。“你的心情非常雜亂,正在用不停的做事情來掩蓋這種感覺。我知道某些物質生物和能量生物都有這樣的習性。你已經開始被情緒影響了,有了心病。”

  “啊。是這樣嗎嗚。第二好的天使,你有沒有不舒服?”

  振幅三百也一直都在關注地看着以查,此刻被點醒了一樣,發出憂心的蜂鳴。

  以查看完了他面前的牌。

  沒有回答任何話。

  他拍動翅膀,身子一騰,開始在所有情緒代表的上方緩緩地繞圈飛行。

  “敏感天氣”流轉的多彩光芒照在他身上,被天使的潔白羽毛折射,分篩,更在整個桌上濾下萬千種波動光斑,如夢似幻。

  “拖延沒有任何用處!”

  終點律師不待幾秒,仰頭朝他喊道。“被從來沒感受過的情緒淹沒吧!這比任何點的重疊,線的崩潰,面的錯位難以忍受多了!”

  “所以,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以查突然懸停空中,說道。

  “你的聲音……嗚!”

  振幅三百驚訝的叫了出來。

  以查的聲音確實變了。

  惡魔狀態的時候,他的聲音像是鋼鐵內核的陰燃藍火。用天使軀殼時,則像一把金剛砂打磨過的冷鈍刀脊。平淡,乾脆,偶爾展現力量,大部分時間冷眼旁觀。

  現在他的聲音卻明顯溫度升的火熱,夾雜着一點點暴躁和嚴厲,充滿了棱角和壓迫力。

  一窒。

  “敏感天氣”的流動停了停。振幅三百也一臉茫然。終點律師一窒。

  “你應該感受不到這其中的任何情緒。你能感受到的最多不超過三種——利益到手的暗喜,制定規則的唯我獨尊之心,對萬物鄙夷而帶來的乏味感,甚至比我還少。”

  以查面向下衝着鮮紅身影,目光如錐,臉色上浮光反覆,陰晴不定。“你憑什麼說的出這些話呢?”

  “就憑……哈哈!”

  終點律師似乎剛想要解釋,立刻停止,大笑起來。

  “你的態度完全變了,狀態也改變了。情緒侵蝕了你的心靈。你感到憤怒對不對?”

  他前仰後合,兩隻手在一起拍了好幾下。“你終於感到憤怒了。對你不認同行徑的憤怒,對你無法理解的存在的驚懼。那就是我!因爲我的存在!”

  “在‘敏感天氣’之下,我,還能爲你帶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你沒有感受過,沒有經驗過,沒有任何防備的心情……”

  終點律師震聲大叫,聲音迴盪在光芒之間:

  “恐怖!羞恥!煩躁!無能爲力!自慚形穢!”

  “你那從沒有受過任何折磨的心靈,將如何承受這些呢?”

  他笑夠了,變得悠然自得。

  舉起手,拿起第四隻細口瓶。

  “對,你藏起來了你的天使朋友,但他還是需要及時的能量補充和治療,不然依然是在緩慢的喪失生命。想到這一點,不會令你擔憂嗎?

  你現在具備了擔憂的能力。在看看你的其他的兩位同伴,想到我對他們的進行了如此殘酷的利用,現在的你又怎麼能不去義憤填膺呢?

  你一定感到胸口酸的難受吧……那種感覺叫做‘同情’。”

  “更別說回憶了。”

  終點律師優雅地彈掉細口瓶的塞子。“所有你曾經有所波瀾的回憶都會重新回到你的腦中,把那些以前你感受不到的,百倍,千倍的補還給你。”

  “你說的很對。我是完全感受不到這些。那又怎麼樣?”

  模糊的紅身影把細口瓶晃了晃。“難道我要親自學會踩輪子,親自在事務所引導客人。親自明白芯片升級的原理嗎?就像你說的。我只需要明白其中的可利用之處。這就足夠讓我暗喜。”

  “我很喜歡你的總結。他者的乏味,我的唯我獨尊……你說的很對,你確實看出了我的本質。”

  他輕輕笑了一下,拿近細口瓶,把它放在腦袋上的一個凸起下面聞,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重疾纏身’。【結果】看來要達成了。疾病會從你的心裏擴散全身。你將會很容易死掉,不堪重負的是,牌上的四點還會加在你的盤子裏。

  容許我虛僞的好奇吧,你會得什麼心病呢?首先我猜是注意力失調,畢竟你現在要想的東西估計要擠爆你的腦袋了……”

  “你現在手裏拿的是什麼?”以查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

  “哈。這個?”

  終點律師看向手裏的細口瓶,那裏面是某種銀色的,看上去異常眼熟的液體。

  “虔兆屛冶仨毟嬖V你。想到這會讓你更難受,我非常開心……”

  臉上紅色的裂口愈發大了,終點律師朝着以查晃晃瓶子,裏面銀色的液體清澈,來回晃漾。“這是你的同胞的血液。天使的血——來自另一位熾天使。也許你們關係不錯呢。”

  “噢。是嗎?這又有什麼用了?”

  “沒有用。沒有用。”

  終點律師擺手,笑着把細口瓶舉近臉上的裂口邊。“我只是,準備慶祝我的勝利罷了。”

第177章 正義牌戲:亢奮的拳

  融銀一樣的天使血液淌出瓶口,跌入紅霧繚繞的臉部裂口裏。

  純屬慶祝,沒有太多好處。

  如同六頭獅突發興致捕獵掉整個平原,根本喫不了的三角瞪羚,人類和猴子攝入酒精。

  終點律師傾斜的眼眶看到一道細長的白影。縮小的天使。

  白箭般射來。

  手底下最後的水晶瓶像洋流裏的泡泡失去了重量,晃晃悠悠地上浮,被白箭帶起。

  以查捲起它。

  “哦……”終點律師還在舉瓶,剛來得及說半個字。

  呯!啪嚓!

  縮小後的天使揮出不協調的大拳頭,揍在終點律師的半張臉上,發出巨大的悶響。同時第五支水晶瓶撞碎在他的右半邊臉上。

  嗡嗡——

  一大團毛茸茸的綠色小球從碎片中逃出——仔細看去,每個球都在高速旋轉。幾十個小球隨着破碎的瓶身進入紅身影的右臉,每個都迅速扭出一個小小的旋渦,一瞬間紅霧組成的右臉一下子被扭成怪異的形狀,攪得天翻地覆。

  振幅三百發出一連串的尖鳴。

  “咳!咳咳咳!”終點律師手裏的天使之血潑灑在他面部,瞬結成點點銀色冰晶。

  他甩掉手裏的瓶子,站起身來,一揮右手。

  流光溢彩之下,空氣中爆裂之聲四起,張開許多眼裂般的小口。天使之血,綠色的小球,破裂的水晶碎片不分大小,各自落在各自的小口中,被凌空吞沒。

  以查一擊之後,一下子飛過他的頭頂,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你打我。”

  終點律師身子不動,腦袋平平轉了幾圈,尋找罪魁禍首。

  “我在這。”以查說。

  不知何時,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在椅背的上沿。

  又不知何時,他的身材竟然變大了一點。雙腿垂下的位置竟然能到達椅背的中間。

  “哈。你打我。”

  終點律師雙手支着桌面,聲音如同冰山。他左臉多了個衝擊性的陷坑,還沒來得及回彈,右臉扭成了爛肉般的一團,眼眶和代表嘴部的裂口都攪在了一起——甚至在小綠球消失之後都還在高速扭轉。“你爲什麼會想到打我……你不應該打我的。”

  “能打到你真高興。”

  以查歪着頭看着他,那種不正常的亢奮並沒有從他的語氣中消失。“啊哈。我剛纔是說了‘高興’嗎?”

  “很高興。很高興。”

  他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又說了兩遍。

  “很高興,很高興。”振幅三百也小聲重複,一邊沙沙記錄這四句信息量稀薄的話。

  “你爲什麼沒有……不。‘敏感天氣’明明對你有作用……”

  終點律師頓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

  他左臉上的坑已經縮小了大半,但右臉被攪拌的痕跡不但沒有消失,幾個細小的蠕動渦流還順着下巴在向下延伸。

  一摸之下,兩個渦流甚至從他臉上一滑,爬上了他的手指。兩個手指被渦流帶動,頓時扭在一起,成了一根較粗的紅霧。

  “是的……‘敏感天氣’影響了你。所以你暴怒了。打了我。”終點律師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突然伏下身,把右臉和右手直接插入桌面。

  桌面湧起一小片局部海浪,紅霧波散。

  頃刻間,又迅速會聚。

  等他直起身來的時候,右手已經連腕斷掉,右臉也被平平削去,被削下的部位都被吞入了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