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螺旋管道在背後,高的看不見頂了。
天平在另一邊,巨大,比他高得多,像某種怪異的鳥類建築。
以查走過去,看刻度上面現在和自己腦袋一樣大的數字。
果然,他剛纔進入的時候特意看了天平。金色的小針在靠近白色二分之一的地方。
現在金色的巨針已經超過了白色的“1”。
中間過去了一段時間,他沒有任何知覺。一點也不記得剛纔在管道里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直接從管道衝出——還保持着縮小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終點律師的一個帶刺的“擁抱”足以殺死他了——這傢伙放大了看原來是那副模樣。
“你說的沒錯,‘神祕隧道’確實沒有直接傷害我的地方。”以查頭也不回的說。“只是做了可以殺掉我的鋪墊罷了。”
“這就是‘部分的實話’。”終點律師悠然自得地說。
“我中間丟掉的那些時間呢?發生的事情呢?變成時空顆粒了?”
“你完全可以這樣懷疑,但也沒有證據。”終點律師笑道。“但我卻有對你不利的證據。”
第173章 正義牌戲:重疾纏身
以查沒理會他,拍了拍翅膀,飛向自己的座位方向。
方桌現在對他而言成了一個滑溜溜的平原,還好他在這裏能飛,速度也並未衰減太多。
他路過那道螺旋的管道——
對他而言,那東西現在看起來更像一種奇怪巍峨而扭曲的城防措施——隱隱約約感覺到從中反向穿過也許可以讓他重新變回原來的大小。
但這個風險沒必要冒了。
給自己加上的一身放大類的強化法術起了足夠的用處——不然剛纔他光從魔繩爬到那個臨時的安全次空間所花費的時間就會太長——長到足夠讓他被穿幾個透心涼——甚至不一定是穿透,可能是壓扁。
也讓他現在勉強有足夠的高度,臂展,視角來繼續遊戲。
以查考慮了兩秒要不要回到座位上。
最終發現那顆【厭惡】情緒陣營標誌的紫色大舌頭卷正好適合他坐在上面,這才落在那上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慢條斯理地道:
“你在等我問你證據?想說什麼就說。因爲我都是一樣不太想聽。”
終點律師笑了一聲。
“外部干擾降級。”他的聲音顯得低沉如鳴鐘,迴音震得大舌頭卷看留下的粒子瀑流飛濺。“你干擾了【結果】。”
“啊哈。因爲我使用了些再普通不過的小把戲?”以查看着丟在桌上的那截變化過的紅繩——在正常的視野下那差不多是個線頭。此刻上面附着的能量逐漸衰減,線頭逐漸變成幾乎看不見的細針。“我沒看出這有什麼不對。”
“準確的說,是用這些東西干擾了【結果】。”
“結果?我認爲【結果】已經發生過了。”
“判斷這件事的是我。因爲【結果】的目標是我。”紅煙繚繞的身影道。
以查覺得沒必要再爭論,抬臂指了指終點律師的胸腹部。
那裏有一束微不可覺的銀色小點,呈濺射狀,是天使的身軀被刺傷淌下的銀色血跡。
【結果】“擁抱”的確鑿證據。
“也是。我很難否認這個。客觀上‘擁抱’確實發生過。”終點律師低頭看了一眼,微笑。“但這過程並沒有任何【愉悅】的性質。我也並不愉快。外部力量導致的情緒不吻合——這是合理性的虧損導致的理虧。記住這個教訓,這一次。”
“呵。”以查笑了一聲。“行吧。”
“我只是告知你。注意,這件事的評判不需要你的同意。甚至不需要我。”
終點律師舉起一根手指。“這個空間是完美,中立,沒有死角的見證者,這其中的【愉悅】,不符合標準。
一隻環狀的砝碼憑空在白色的稱重盤上方出現,重重落下。仔細看去,砝碼正是兩隻根部相接,雙手緊握的手臂形狀——“擁抱”的形狀。
咻~
金色的指示針從白色“1”的位置橫移至“3”。
“這一回合【封面階段】結束。”
終點律師揮了揮手。
桌上的灰色螺旋神祕管道融化,迅速經過冰,水,汽的過程,眨眼消失不見。
兩張吊在空中的金屬卡片——以查所出的【厭惡】5點牌【事件】“溺亡”,和終點律師所出的【愉悅】4點牌【結果】“擁抱”也並在一起,飛向了桌角,停在一個憑空出現的支架上。
“這是什麼意思?”以查瞥了一眼那被放在一邊的兩張牌。
“噢。簡單一點說:我們用過的牌就不怎麼會再出現了。”
“原來如此。”
以查聳聳肩。“看來你用【黑白法環】抵消掉那張5點的‘溺亡’,用你們的話來說——是種很‘賺’的行爲。”
“我欣賞你用同一種語言和我溝通的舉動。這非常難得。”
終點律師一笑,手指一彈。
他面前剩下的兩張牌中的一張滑至桌子中心。
“【封面階段】結束。接下來是【內容階段】。”他解釋道。“【內容階段】,由我們輪流出牌。這是我的第一張。”
隨着他話語的尾音,桌中心的牌“咔噠”自動翻開。
左上角一團紫色大舌頭卷。
上壓數字“4”。
【厭惡】情緒陣營,4點牌。
“我的牌。”以查道。
“你的牌。對我而言,是張普通的‘非本陣營情緒牌’而已。”
終點律師點了點牌面。“打出‘非本陣營情緒牌’,【事件】以【代價事件】觸發,【結果】則一定要發生在對應的情緒陣營代表上。”
他輕柔地笑了笑。“也就是說……這張牌的【事件】由我去做,【結果】則會發生在你身上。”
這和之前說的無異,以查視線掃向那張牌的牌面主體和右上角。
【事件】:“打開虔臻_關。”
【結果】:“重疾纏身”。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張牌如果讓我之外的情緒代表打出,【結果】都是讓我自己‘重疾纏身’吧。”
以查笑了一聲,感到滑稽。“而且還可以再爲我這邊加上4點理虧值。弔詭的地方在於:這件事越是讓我感到不適,那它才越是成功了。這張我自己陣營的牌,未免對我太不利。”
“我說自己邭獠惶檬屈N?”
終點律師握着雙手,發出百靈鳥一般的聲音。“我說錯了。”
他保持着得體的喜悅。“這張牌如果你自己打出,無論是以‘觸發理虧值’方式,還是‘觸發要求事件’方式,都只有差不多4點的價值。但如果是我來打出,完成【代價事件】,達到【結果】,那差不多就能創造8點的價值。”
“如果我因此把你害死了,那就創造了整個遊戲需要達到的最終價值。”他笑道。“的確。這張牌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你非常不利的。”
“你的下一句話是:公平不是平均。”以查說。
終點律師放聲大笑。
“和我對你要做的事情無關——我非常欣賞你。”
他止住笑聲。“是的。這一切都非常公平。公平之處在於——你可以不以【厭惡】情緒代表的身份開始。”
“的確如此。”以查說。
“我可以不以【厭惡】情緒代表的身份開始。”他慢條斯理地道。
“我可以不以顧客的身份開始。
我爲什麼不直接以終點事務所的老闆身份開始呢?我甚至有可能直接坐在你的位置,我爲什麼不直接就是你?
或者,連是你都沒必要,我直接以宇宙間唯一的必勝者的身份開始。”
以查攤開雙手。“我爲什麼不這樣做呢?這的確都有可能。我也曾經都面臨着這些可能性,既然一切都是公平的。”
嘎——
咔噠。
一條蛇狀的裂痕在灰色房間的天花板上飛速蔓延。粉塵飛落,稀稀疏疏的碎渣掉了下來。
終道之末沒有灰塵。
一切只是規則具象。
“啊……”終點律師不笑了。
“你發現了一個基礎規則的漏洞。”他喟然嘆道。“我以後不能再隨便使用‘公平’這個工具了。”
金色的小針熠熠生輝,指回“0”的位置。
白色的稱重盤一塵不染。
黑色稱重盤卻被砸中了幾塊灰色碎塊,蒙滿灰塵。
第174章 正義牌戲:打開虔臻_關
“形式的變化真快。前一秒明明一切都好,突然一切對我十分不利。首先,我不能再用‘公平’爲自己指@恕�
接下來我需要完成【代價事件】‘打開虔臻_關’,還要達到讓你‘重疾纏身’的【結果】,本身就具有相當的難度。”
終點律師身子前傾,支着下頜,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突然變得絮絮叨叨,不住說着。
“我不能光看結果,還要考慮結果怎麼到來,要不最後這4點理虧值會加在我的頭上。”
“看來我得加把勁。”他甚至有點憂心忡忡地道。
“‘打開虔臻_關’。所以是一種開關牌?”
以查沒功夫擔憂對手的變化,一邊問話,一邊檢查着自己的身體。
在神祕隧道中變小的效果沒有隨着時間的推移減輕或者消除,這絕對不是個好消息。他爲自己加上的那些對抗這種效果的法術都有持續時間,也沒有足夠的對應能量一直保持。
等他自己的這些法術消失,身體估計會縮到現在的十分之一大小——那時的桌面可不只是一片平地了,而會變成他難以跨越的大陸。
那時就很不妙了。
“是的。”終點律師諔┑卮鸬馈!皢畏较虻拈_關。只能打開。也就是說,既然我選擇了出這張牌,我必須完成【代價事件】,接下來我就得一直保持虔盏臓顟B。”
“‘虔铡俊�
以查收回思緒,若無其事地繼續談話。“對哦。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來着?你可以解釋一下。”
“不需要解釋。不是因爲我不想,而是沒必要。”終點律師說。“因爲它已經開始了。對我而言,開關已經打開了,在我打出這張牌的那一刻。”
【厭惡】冷光森然的4點牌高懸在空中,於以查而言大的和某種快切頭顱的器械無異。
以查穿過那金屬片的下方,看了對面巨大的紅身影一會兒,確認他說的是真的。
終點律師的確顯得有點虔铡�
因爲他馬上用一種充滿怪異熱忱的語調說道:
“所以呢?你能主動去生病嗎?我需要讓你‘重疾纏身’,我請求你的幫助。”
以查想了想,然後說:“啊?”
“我現在不能再使用善意的謊言。我現在對你完全實話實說。”
終點律師把雙手握成一團模糊的紅球。“謊言和‘虔铡`背。”
以查瞥了他一眼。“所以你必須‘諏崱俊�
“不止諏崱!�
“還有態度?”
“還有態度。”
“發現了,態度不錯。”以查說。“不過,我不能主動去生病。也沒有打算給你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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