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12章

作者:去冬边

  “頻率差不多五到十秒一次。”以查點點頭,把自己手裏的小雕像收起——這個雕像手裏的工具是內裝許多活體金屬珠的小錘,加上心靈連接後可以測量認知震動。“我們的朋友怨氣很大了。”

  他們剛纔來回走了半趟。

  這一層樓被致幻怨氣徽郑J知一旦進入便被歪曲,原樣如何已經不得而知。

  在淨化靈光所維持的壁壘範圍內可以看到淨化過的場景,但怨氣空間內除了致幻,還有許多具象出的阻礙,有些地方他們無法接近。

  總之。

  眼下,看上去,他們能活動的範圍是一條走廊——也許。一條向下的樓梯通向外部來客辦事區——也許。走廊兩端兩條向上的樓梯分別通向終點事務所的一個頂部出口——也許。走廊周圍每側有三個方門,一個其他生物也無——也許。

  “幽靈先生!幽靈先生!”

  柯啓爾又開始衝着純潔壁壘的外面呼喊。

  回應他的只有那種介於“超卡”機械鐘錶走動和白梳鯨唱歌之間的微妙聲音——最新版《法、能、態效果背景音參考》中曾經明確提到,這正是塊狀致幻空間會產生的聲音。

  “應該叫不回來了。從我們測到的數值看。幽靈先生可能完全散掉了。”

  以查叫停柯啓爾,讓他和自己一起從一頭開始查看走廊上的那些門,尋找擺紐二星的內核。

  並不是所有怨靈都會怨氣發作,也不是所有的怨氣發作都會展開爲怨氣空間——更不可能所有的展開都是徹底的,只是目前的這一位是。

  徹底展開的怨靈基本處於完全的物化狀態,無法互動——能互動的自由度和一把凳子差不多,而且甚至還把它搬不起來。

  只有找到內核,將整個空間按原始邏輯折入整理纔有機會恢復。

  “完全展開的怨靈……核心應該也休眠了。怎麼找呢?哎呀!”柯啓爾苦惱地推開走廊左側最近的一道門並滑倒在門口。

  大量的,黑色瀝青般粘稠的半流體隨着門的開啓溢了出來,柯啓爾踩在了上面,半個身子浸了進去——

  他馬上跳了起來,但身體已經黑了一半——一直處於開啓狀態的淨化靈光把那些黑油的表面變硬,凝成了油塊。

  柯啓爾急忙兩隻手亂刨把它們剝落,但那些黑油好像會自己生長,眨眼從中心漲裂爆開,又黏在了他的手上。

  “就在這條走廊裏。我給他上了標記。”

  以查勉爲其難地施了個驅污術,油泥從柯啓爾手上變稀掉落——非常及時,因爲下一秒它們“嘭”地一聲,自行着了起來。

  房間內發出的“嘭”聲更大。

  不管裏面曾經有什麼,現在都開始熊熊燃燒——柯啓爾一臉憂愁地凝視着那裏面,他們還沒來得及進去,也沒來得及看。“我希望幽靈先生的核心不在那裏。”

  那些火焰沒有火光。也沒有溫度。

  但看上去凶神惡煞——柯啓爾翅膀被擦過的地方還是燒焦了。

  “好消息是:他不在這裏,不然我的標記會消失。”以查用小雕像的手關掉那扇門,往前走。“壞消息是,他發怒了。”

  “呃。怒火……”

  柯啓爾愣了一下,急忙扭頭跟上,好讓他們都處於自己的純潔壁壘之內——有點像在暴雨裏追着給任性的同伴打傘。“你什麼時候上的標記?”

  “無渣自毀中心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沒完全展開。”

  以查邊說邊把前方的第二道門推開一道縫,瞬間瞟了一眼又關上——門縫裏夾住了一條寬闊的紫黑舌頭。

  他又用力夾了夾門,小雕像的手裏換成了一把小劍,把舌頭隨便戳了幾個窟窿,舌頭抖了抖癱在地上。“只是普通的標記,這裏的座標錯位太厲害了。真知術也只能看出被幹擾的地方,無法還原……還好面積不大。我離標記近的話還是能感覺到。”

  他繼續向前。

  “他怨氣發作之後,還會有怒火啊……”

  柯啓爾憂心忡忡地跟着以查走,路過那條從門縫伸出的微微抽搐的舌頭,頓時連好奇的心情都沒有了。“他平時……呃。我不知道他心底這麼……這麼……”

  “所以他肯定碰到了大刺激。也許他直接和終點律師面對面了。”

  以查把第三道門開了一條狹縫,看了一眼,這次沒有猶豫,大踏步進入。“也許就是因爲這個,沒有終點事務所員工跟着我們上來……”

  裏面是一片繡色的湖。湖鑲在一大片粗糙的醜惡尖刺中。

  湖的一半已經着了火。

  這個房間比外面看着大的高的多——的多。一旦進入之後,很難意識到這是一個房間了。

  火焰是從隔壁長過來的,沒有熱感讓它更加危險,周圍的那一灘尖刺都焦黑了,滴下燭淚般的液體。

  “怒火蔓延的真快。”以查躍到湖邊,向下看。

  柯啓爾跟在後面。純潔壁壘對於怨靈的怒火竟然不起作用——火焰罩出一大塊扭曲的空間。

  儘管如此,穿過扭曲的湖面上方空氣,和渾濁的,鐵鏽般的湖水——

  還是能看到一顆水滴形的灰白石頭靜靜躺在湖底那些灰黑的凌亂尖刺縫隙裏。

  “幽靈先生的核心!”柯啓爾驚喜地叫道。

第153章 水邊,火邊

  就好像在等着他們過來似的,湖岸的火焰打了個彈舌般的爆燃,瞬間在尖刺間泡沫一般湧出。

  密度不等的空氣這下均勻了——都變得焦灼而難以吸入。

  但那顆黯淡無光,看上去普通到怪異的灰白石頭在視野中更清晰。

  擺紐二星的核心。

  以查跳到一個稍平一點的岸邊凸起上,轉動手裏的黑鐵小雕像——這次雕像手裏拿着一支長柄的草編吠蛛絲漁網——普通物質中最有韌性的材料之一,平魔鋼的三十倍——向下撈去。

  漁網的長杆在火浪的卷燙下變彎了,觀測錯位讓它顯得差之千里。還好之前他們已經測量推出過大致的認知轉換混淆,對於錯位距離也有了估計。以查操縱漁網在燒斷之前靈巧的繞過火苗,遞向那顆一動不動的幽靈之核——

  飛快一抄。灰白的石頭翻滾落進網兜中。

  只需要撈出……

  唰——

  突然間,水底湧出幾十雙蒼白的線織成的柔長手臂,攀上就快要離開水面的漁網,將它牢牢拽住。

  以查本身把網攥的極牢,並沒有脫手,立刻反應過來反手一抓,用力拉扯。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斷裂感從手上傳來,拉的太猛,漁網的框線上頓時繃起數十個白濛濛的線頭。

  “荊棘加固!”柯啓爾急忙抬手叫道。

  青綠色的一小股光點從他手心散出,活蜂一般急速聚向那些線頭,紛紛落在斷面滲入其中——幾乎是同時,柔韌的綠色細絲從中嗤地長出,觸到空氣立刻變爲深褐,縮緊,將斷掉的線頭擰在一起。

  漁網被加固,以查將它牢牢拉住,但那些手臂也如附骨之疽,毫不放鬆,眨眼之間越纏越緊,直接把漁網的杆頭活活箍厚了一圈。

  “噼啪”。

  沒有溫度的冷酷火焰一卷。趁虛而入。

  以查手中陡然一空,草編吠蛛絲的漁網被燒了個口子,從中被拉成兩截。密密麻麻的手臂們蛇一樣撲了上來,把被扯斷的半拉漁網捲走,灰白石頭還沒被從水中完全撈起,隨着漁網被扯斷重新慢慢悠悠地下墜。

  抽條般連續不斷地嗤嗤聲。視野中一下多了一大圈赤紅的鑲邊。

  不知爲何,怨靈的怒火一下子高漲。眼前的所有景象詭異的扭了起來。

  “寧靜。我願寧靜。”

  柯啓爾突然站的筆直,雙手握在胸前,莊聲低語。

  “我見一棵樹栽在溪水旁。按時候結果,枝葉從容。我一時過去,一時歸來,而它不變。”他輕聲說。

  靈光開啓聖言。每個天使總會那麼一兩句。

  可以不念。唸了則會增加那麼一點點的力量,一點點的靈光效果,顯得神聖那麼一點點。平時柯啓爾總是忘記,現在這一點點卻顯得非常重要,非常值得爭取。

  隨着聖言念出,淨化的波紋從柯啓爾身上消失,另一種月光般的幽靜光暈從他周身顫動着顯現。他微微地喘起氣來,大量施法之後又一直維持淨化靈光,雖然他是身心合一的純淨天使,現在的消耗對一位權天使來說也太過於大了。

  但他還是開啓了寧靜靈光——這是善良和純淨之光的綜合變體,他們兩個之中也只能由他來開啓,以查的心畢竟是惡魔的心。

  幽靈的怨氣怒火觸到靈光的邊緣,一窒,顫動着停止蔓延——這些火焰不是簡單的物質或能量火焰,無法用慣常的方式撲滅。

  視野中的扭曲也暫時停止了。

  湖面下——

  灰白的幽靈之核已經落到水體的底部,那十幾只蒼白的小手卻並不放鬆,一層疊一層的按在上面,竟然要把它硬生生塞進地底去。

  於此同時,失去了純淨壁壘的庇佑,致幻空間的效果重新吞沒了他們。這片小湖在他們眼裏像隨便被撕開,又隨便被胡亂拼上的拼圖,本在湖底的灰白的石頭錯位到了頭頂。懸着。

  火不是能量或物質的火……湖水自然也不是能量或物質的普通之水。分水術,操縱水相,單元素消解丟出去沒有任何作用。

  擺紐二星幽靈灰白的核心被那些蒼白的小手壓入湖底碎石頭間,快有一半了。

  等待一秒。

  一秒。

  下一次認知轉換混淆的變向過去,以查瞄準之前石頭消失的地方——那裏乾脆是一大片長約半米的粗大尖刺,跳了過去。

  毫無保護措施地在認知扭曲的致幻空間快速位移的感覺十分神奇——像是間斷地出現在整個空間的各個地方,在每個時間的分割線的左側和右側留下毫不連貫的影像。

  他撲向尖刺坑,方向背背正正背出現在上左後下右,落在水裏。

  抓。

  感知已經沒有意義。但記憶,頭腦,邏輯還有意義。

  手準確伸出,碰到了冷到發粘的硬質圓塊。以查確定自己抓到那塊灰白的石頭了,擺紐二星的幽靈核心。

  蒼白的細長手臂們早就等着他了,此刻一擁而上,攀附他身體各個部分,像茂密的海草一樣把他絞住,吮吸溫度,同時拽着他向下撕扯——通常面臨這樣的困境,一個熟練的咒法師會情不自禁的點火去燒或者用光刃去斬——

  不過在這樣的空間裏,壓住直覺反應纔是第一正確的判斷。

  “心靈屏障。”

  一種調動生命能量,結合蔓靈族的防護組織能量手法的心靈防護。通常是預先釋放用來防止讀心術,不利小型預言,或者抵抗魅惑。

  他把它拉成近乎極限的薄薄一層,儘可能多的附在雙臂上。寫在書上的法術都是相同的,但釋放出的單個咒法依據施法者的差別而天差萬別。

  內法外施,不拘一格,靈活的組織能量正是他作爲一個施術者的特點。

  手臂塗上了心靈屏障的銀灰色。

  周圍那些蒼白的柔軟小手再去拉扯,摸到了心靈屏障,就好像沾了油一般再也抓不住他。

  以查一隻手揮舞,一隻手使勁的去摳那塊石頭核心,把它硬從湖底挖出。

  疼。

  五隻手指忽然鑽心的疼。灰白的冰冷石頭差點從他手裏掉出。

  他睜眼去看。

  沒有溫度的火焰。毫無預警,一步帶來傷害。

  怨念的火焰之花開滿了湖底。

  吧唧。

  什麼砸在了他背後的水面上。

第154章 奉獻,曲奇

  背後那玩意一大坨,白白的,散發着微光,得益於認知轉換混淆和心裏座標錯位的緣故,影像是出現在以查側面,看的一清二楚。

  是柯啓爾直愣愣地砸在了水面上。

  天使應該是耗費精力過多,虛脫暈過去了,但還保持着一圈光暈式的寧靜靈光阻擋周圍的怒火,這是很難的,以查記得他說過這是“奉獻”的程度。

  “奉獻就是在失去知覺時還能保持靈光?這未免傻了些。”當時他這麼說。

  “不止於如此。”柯啓爾則這樣好脾氣的回應。“其實是:你不需要其他的相求就能給予相應。”

  “相求”,“相應”這又是天使們使用的奇怪名詞。

  相應是最後達成的效果,相求則是外因和內因的結合。這事真的挺奇怪的,就彷彿在說你忘了喫中午飯還可以把它嘔吐出來一樣。

  不過聽了解釋仔細想想,這和暈過去還能放靈光還真是一回事。釋放和維持靈光需要極專注意志集中,在這種情況下則可以免除。

  “奉獻”的狀態自然不是平白無故可以達到,如它的名字一樣,它需要“奉獻”。這個柯啓爾也解釋過,倒很好理解。

  大意是:“你必須毫無怨言地付出你的全部。”

  好吧,以查覺得是時候停止想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