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位面惡魔導師 第113章

作者:去冬边

  湖底現在都是火——在他身下,看起來則一部分在他頭上,形成了一個赤紅色的冰冷樂園。

  可能是柯啓爾暈過去那一瞬間放鬆了一下下,火苗就抓住這一瞬靈光黯淡的空隙蔓延的到處都是。

  即使有心靈屏障存在,剛纔伸出的那隻手手指依然被灼傷的非常嚴重,有一根已經被燒成了反向的直角,而且用了治療法術也沒有癒合——這麼看來是純粹的心靈損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不能馬上治好,但也沒什麼可擔心。

  以查把擺紐二星的幽靈核心揣在懷裏,踢開那些扭動的蒼白的線組成的小手,在紅鏽色的湖水中向上浮,抵住柯啓爾向上游去——

  需要一個安靜的,沒有干擾的環境。最好是一個邊緣的角落開始,讓他慢慢將整個空間折入進核心裏。從而還原出本來的幽靈。

  就在這時湖底——也不能說完全是湖底——因爲放在胸口的那顆灰白石頭也在響,一起發出沒有溫度的聲音——

  聲音組成一個問題:

  “你喫不喫曲奇?”

  這真是怪的要命。

  以查沒有回答,揮動翅膀跳出湖面。湖邊的尖刺又毛毛躁躁地問他:

  “你喫不喫曲奇?”

  渾身溼淋淋的,空氣進入鼻腔時冰的大腦一凜,但最要擔心的卻是被燒傷。他把柯啓爾甩在背上,奔了兩步,要穿過那道在這詭異的不自然景觀中已經顯得十分微小,縮在角落的門,到走廊去。

  走廊的門吱呀一聲,問他:

  “你喫不喫曲奇?”

  以查沒管,推開門——門生鏽般卡了一下,他甚至做好在走廊遭受襲擊的準備了。

  沒有。

  都沒有。

  既沒有襲擊,也沒有走廊。

  推開門之後沒看到走廊,而是一個極小的灰色房間——不起眼的程度是直接路過都不會注意的那種。

  房間內只有一張平平的辦公桌,後面端正的坐着一位水滴形腦袋,眼睛像兩條粗線,兩手尖尖,仔細看去腰部以下有九條弧度優美的腿蔓延出來的法則結構體——他長得和擺紐二星一模一樣,但完全不能確定他就是擺紐二星。

  桌上有一個一點弧度都沒有的盤子,裏面放着五個顏色和病變肝臟一樣的曲奇。

  長得像擺紐二星的結構體把盤子向他輕輕一推。

  問:“你喫不喫曲奇?”

  以查抬手掀飛桌子。

  五隻黑綠的噁心曲奇像某種從袖子裏發射的武器,射的到處都是,然後在碰到牆的那一刻撞成顆粒湮滅。

  以查一步向前,把桌子後面愣神的那隻結構體拎了起來——他幾乎沒有重量。

  被拎起來之後,法則結構體好像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於是他伸出手在肚子裏攪了攪,一掏,又是一個一點弧度都沒有的盤子,上面盛着四個暗黃色的——曲奇。

  “你喫不喫曲奇?”

  法則結構體低着頭,認真地看着他說。

  這句話剛說完,以查吧唧打爆了他的頭。

  其實也有點奇怪,在這空間裏火,水,空氣都未必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打碎這個腦袋未免顯得太容易——畢竟它很可能是一塊金屬坨鎮紙變得,就好像這個腦袋被特意設置爲“可打破的”一樣。

  不過以查下一秒就知道爲什麼了。

  結構體裂開腦袋的上半部分裏徐徐地流出了六個淡粉紅色的曲奇。

  法則結構體渾身癱軟,九條腿蹬的筆直,腦袋歪在一邊,嘴裏還一邊噴出糖渣一樣的東西邊問:

  “你喫不喫曲奇?”

  眼看他舉起一隻抽搐的胳膊,還要把手伸進嘴裏掏出盤子,以查用力將結構體一把摜在旁邊的牆上。

  咔嚓——

  結構體連盤子帶身軀變成了一灘帶碎片的糊糊,慢慢左右橫着流淌。

  總算安靜了。

  以查打量着這個小小的灰色房間。這肯定是某種認知轉換混淆幻覺,雖然被它代替的走廊也一定是幻覺——但那裏起碼有可視的邊角出口。

  最好還是先回到走廊上去。

  桌子只是一根杆子支着一塊呆板的平面,房間側邊沒有出口或者窗戶,牆壁也嚴絲合縫。所有一切不與柯啓爾的“奉獻”所發出的寧靜靈光相反應。

  也許需要其他的破解手段,以查已經給了柯啓爾好幾個暴力程度的不等的叫醒——都沒有成功喚起天使。看來眼下只能把他當做照明揹包用了。

  再轉一圈。這次仔細篩查天花板和地板角落。

  新發現。

  一側靠近地面的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開口,大約只能伸半隻手進去。以查自己摸了摸,又用一隻手持湯勺的小雕像掏了掏,再拔掉柯啓爾一根羽毛戳那個開口。

  開口裏面並沒有任何東西,它的確連接着一個光滑的管道,但裏面沒有可以觸及的有意義事物。

  以查站起來。從懷裏把那顆幽靈內核拿出。

  “是你在和我說話,對吧。幽靈先生。”他盯着那塊灰白的石頭看。“你想請我喫什麼來着?”

  話音未落,簌簌聲從角落的小開口中傳出,五六個深褐色的曲奇從中掉了出來。

  “你喫不喫曲奇?”

  桌子也好,牆壁也好,地板和天花板也好,灰白的幽靈內核也好,彷彿受到了鼓勵,異口同聲地問。

第155章 天平和握手

  “惡……”柯啓爾神志不清地哼哼道。

  以查想了一秒。

  “我不喫。”他蹲在那角落小開口的旁邊答道,順便把曲奇連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沒有弧度的曲奇盤子一起往回推了推。

  沒有暴力的行動,只是話音剛落,手剛離開,曲奇和盤子一起裂成了百萬個碎片。

  “呃……呃?”柯啓爾又哼哼。

  “老朋友。我們不能欠他任何東西。這是個樸實的圈套,我猜是這樣。”以查自言自語道,又看看手裏的灰白的幽靈內核。“你欠他東西了嗎?”

  幽靈內核像一顆真的石頭一樣沉默。

  以查敲了敲灰色的房間牆壁。真知術和光亮術的兩隻眼睛看上去,牆壁表面彷彿附有一層混沌的雲霧,折射不懷好意的十五種微弱光芒。

  現在這空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擺紐二星的怨氣發作加上結構展開,以原本的終點事務所的半個樓層爲基礎扭曲的。

  未必不能發動自己的全身力量直接破壁而出,但那樣的話擺紐二星的結構也會被破壞,幽靈的結構被破壞的話……不知道怎麼修補——殺掉兩個同類型的結構體修補嗎?這樣似乎太表面了一些。

  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不能傷害他。

  在這裏擺紐二星並非他們的敵人。

  以查扭過頭,發現灰色房間的中心剛纔被他掀飛到一邊的桌子又擺回了原狀,在這一面和正面各多了一把椅子。

  以查大喇喇坐在離他較近的那把椅子上,敲了敲桌面。

  “看起來甜點時間就這樣結束了。真遺憾大家都不賞識你的曲奇,包括你自己。”他對着對面的空椅子說。“請把我的賬單拿來。”

  冷到滑稽。

  敲擊桌面的聲音,他獨自說話的聲音,柯啓爾無意間發出的咕噥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乾乾的來回反射。

  但以查所說的話真的起了效果。

  桌面像水面一樣波動,自上緩緩浮起一架天平,它的身體和這個房間他所看到的一切東西一樣都是不起眼的灰色質地。

  天平的兩端稱重盤則是一邊白色,一邊黑色,以查猜測白色的那邊代表的是他們——管他猜的對不對呢,現在這是他可信任的唯一東西——由他的知識儲備,邏輯推理和想象力構成。

  白色稱重盤裏放着一顆魷魚樣子的砝碼——數了數,這隻魷魚有九條腿,所以這必然代表的是擺紐二星沒錯。還有一個長方體的深灰方塊狀砝碼不知道代表什麼。

  黑色稱重盤裏放着一枚曲奇樣子的花邊砝碼。

  稱重盤下方是兩個方向的刻度,兩個方向都有1到10,一枚金色的小針指出了現在的重量偏向——白色邊的刻度3的位置。

  如果把曲奇拿下來,會指向白色邊的刻度6,把深灰色的方塊拿下來的話會指向白色的刻度2,這麼看來擺紐二星的砝碼則有4個刻度重量。

  按住天平任何一邊的稱重盤則對天平沒有任何影響。

  打飛天平嘛……雖然以查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未必有任何用處,但是出於嚴謹,還是狠狠地把天平砸在了對面的牆上碰了個粉碎。

  果然,在前一架天平化爲齏粉的時刻,桌面抖了抖,一臺新的,一模一樣的天平從中吐出。

  不是完全一模一樣……白色的稱重盤中多了一個天平樣子的砝碼,金色的小針現在指向靠近白色一邊的刻度4了。

  摧毀天平看來是個陷阱——還好只值一個刻度的重量。

  “剛纔的甜點大戰是我們贏?餐廳遊戲結束了?”

  以查撥弄了一會兒新的天平,對對面的空椅子自顧自地推測。

  “啊,對。我對你們的環境溫度非常不滿意。我和我的朋友都冷的厲害。”他又慢條斯理地道。

  分辨什麼是合理的要求,什麼是會導致砝碼增加的要求看上去十分重要。

  以查現在提的要求應該就是合理的,天平一動不動,而空氣中的溫度莫名其妙的升高了。

  甚至還矯枉過正地播放起了一段輕音樂。

  雖然這段音樂在以查的耳朵裏毫無韻律可言,但還是可以聽出它和之前在無渣自毀中心播放的輕音樂使用的是同一種樂器——爆炸波仙靈的神經束弦。柯啓爾在昏迷中痛苦地哼了一聲——這倒是一種天使對天籟以外音樂的正常反應。

  “好了。倒是不用那些多餘的。”以查擊了擊掌。“我想我們就準備開始下一項吧。”

  桌面聽話地重新開始波——

  “等等。”

  以查想起什麼似的,把手伸過桌子。“我想我們得握握手。認識一下。這是必要的禮儀。你看我的長相。一副循規蹈矩的樣子,對不對?”

  “是吧。終點律師。”他對對面的空椅子說。

  空氣中浮起刮擦般的怪笑。

  牆壁,桌子,天平,以查手裏握着的幽靈核心都在怪笑。贊同的怪笑。

  砰。

  房間面對以查的右前方的突然打開了一個細長的口子——只打開了飛快的一瞬便合上,但以查還是看到了連接的地方——連接的是走廊裏右側的第三道門。

  看來他所在的這個灰色小房間不是憑空的幻象,確實是利用夾在走廊左右第三道門之間的空間變形成的。

  細長的口子開關的一瞬閃進了兩個——真不知道怎麼這麼快的——兩個長長兔耳朵的夾子女郎。

  夾子女郎嫋嫋婷婷地走到以查對面的椅子旁邊,一左一右立住。她們的胸口沒有展示工種和編號的線框,而是各有一個空心的圓圈。

  如果柯啓爾還醒着的話,此刻他應該向兩個女郎開始打招呼了。不過以查什麼都沒說。

  他盯着兩個女郎的手。

  她們扶住他對面的那把椅子。

  一個鮮紅的,霧一樣模糊的身影浮現在椅子裏面。

  身影沒有變得更清晰的意思。

  不過,即使看不清。也可辨認出一些基本的信息—他是一顆頭,一雙手臂,一條身軀,一對翅膀的普通組成。

  那個身影伸出一隻模糊的手,和以查握了握。

  笑聲停止。

  這真是糟糕至極的感覺。

  好像把連續喫一禮拜身染重疾的食物的不舒服壓縮在一起,一瞬間厭煩的感覺直從胃底衝入喉嚨。

  “惡啊啊啊啊啊啊!!!!”柯啓爾大叫道。

第156章 終點律師

  天使滿頭淡金色的汗水——看着像個澆築過度的雕像,擰緊眉頭,彷彿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