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不管有什麼問題,明天我都可以用‘往日之鏡’知曉。大不了費力些。好了。大家夥兒。我們準備封鎖這個房間。”烏法烏法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現在是午夜啊!”茉慄聲嘶力竭地喊。“要到明天,還要等一整天!我姐姐到那時一定會死的!”
第138章 涅塞的突襲,往日之鏡
“得啦。你吵死我了。”
烏法烏法伸出一隻帶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彈了下茉慄的腦門兒。“這要看你姐姐的邭饬恕R惶鞎r間就是給你姐姐留的,已經仁至義盡了。這都是看在她是個美人兒的份上,不然我們……”
“我們可以直接把這座塔燒成平地。”堡主奧雷多說。
“對。連着你的姐姐一起燒。直接拿對付惡魔的手段,斬草除根。”烏法烏法津津樂道起來:
“先定身,再驅邪,然後來十瓶聖水,再把我們所有的聖光炸彈丟進去,最後用純潔油露把這裏灌滿,火一點。大家在旁邊添添柴火,最後渣都不剩。管她是什麼玩意呢!這再簡單不過了。”
“我是說我們現在就把塔燒了。就按你說的做。”奧雷多說。他的聲音像胃痛一樣,非常沉悶。
房間內頓時靜了下來。
茉慄僵住了。
“哦?這座塔不是‘我們’夜鴉堡的財產嗎?”烏法烏法笑了一聲打破沉默。雖然有些突然,但他沒有詫異。“現在怎麼又這麼急了?我們只是需要多等一天罷了。今天這個房間會被封印的結結實實。”
“一天……也不行。”堡主奧雷多笨重地跺了跺腳,來回小幅度地踱步,金光閃閃的盔甲混蛋似的撞得叮噹作響。
“不行。”他又重複了一遍。“不行不行。”
烏法烏法“嘖”了一聲。“您前幾天從往日之鏡裏也看到惡魔了。那時您可沒那麼着急。尊敬的、着急的、金光閃閃、可能會沒有腦袋的……”
“那是我也看到他離開了!”奧雷多突然暴躁地截斷了術士的話。
他掀開頭盔上的面罩,露出漲得通紅,滿是汗水的臉。幾縷油膩膩的頭髮粘在額頭上,整體像一鍋剛出生的老鼠。“可你要是說,那邊那個女的就是惡魔。那還猶豫什麼?城堡中有一個惡魔這誰能忍受?明天的太陽可還在地底,還要好一陣才能爬起來。難道你要讓我一晚上都睡不好嗎?”
“是。這倒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是說您的精神衰弱問題。”烏法烏法欠了欠身。“除了您的財產之外,這畢竟也是我們的頭等大事。”
“顧問大人!”
“只是想確認下您的決定。爵士閣下。”
奧雷多墩地停下腳步,發出難聽的“嘎吱——”一聲。“我們這便出去。我會發布命令。直接焚燬這座塔樓。”
他的臉繃的緊緊地,仿若性情大變,說話都利索起來。“就這樣。整個過程你來負責。”
“如您所願。”烏法烏法應答。“就是要我負責的事情可有點多了。怎麼說呢,我覺得我的工資——”
他用那種聽不出語氣的古怪嗓音拖長聲調。
“等一下!再等一下!!”
茉慄好像反應過來了,再次開始拉扯烏法烏法在斗篷外的那隻手。“烏法烏法大人!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再試一次!求求你!”
“關於工資的事,我會向總部詳細闡述你的貢獻。”奧雷多擦了擦汗,對術士說。
“嘖嘖嘖。真是動聽的一句話。我們相信我們兩個都會對此記憶深刻。”烏法烏法慢條斯理地舉起一隻手指。
他這才轉向茉慄。“說說看。”
“你要聽這小鬼的胡攪蠻纏?”奧雷多瞅了他們一眼。
“大人!!”
茉慄搶前一步,緊抓着烏法烏法。
她嗓子都嘶啞了,不過卻是一滴淚水也沒有,仰頭喊:
“您的‘往日之鏡’。雖然看不到今天的情況,但還能看到昨天的情況!姐姐確實是今天才碰到惡魔的。但是很可能昨天惡魔就已經來到這裏了!我們可以看看那個惡魔昨天在做什麼,也許就知道現在這個是不是我姐姐了。
大人!看一次吧!我有感覺,那裏躺着的真的是我姐姐,不是什麼惡魔!”
“請容屬下將這小鬼帶走。”衛隊長向奧雷多爵士低聲道。
“讓我想想。”烏法烏法聽見了,衝着堡主抬起一隻手。
“她有點道理。”他低頭看着茉慄,露出一對深紫色眼睛。“不過這樣我會很累的。這使用頻率也太超支了。”
“求求你啦。求求你啦。”
茉慄雙手合十。
烏法烏法打量着她。少女臉色雖然愁雲慘霧,但麗色不減,大眼睛亮晶晶地撲閃撲閃。
“好吧。看在你也是個小美人兒的份上。”
他擰了擰她的鼻子,眼珠一轉。“你拿住了我的弱點。知道我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嗎?看到美人的時候我就開心,我開心就忍不住叫‘烏法!’
烏法!爲了你。小美人兒。那咱們就超支一次!今晚我估計有的休息了。明天晚上!到我的臥室找我。”
他壓低聲音。“我們一起烏法烏法。”
附近幾個衛兵嗤嗤笑了起來。
“現在不要浪費太多時間。”奧雷多“咯吱”頷首。“之後你怎麼折騰她都行。”
“那就開始吧。”烏法烏法刺耳地笑了一聲。拉下兜帽。
……
這位行事放蕩的術士眉目出人意料的清秀。溕つw,一頭不常見的黑色長卷發。
脫下兜帽後,才發現他下半張臉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雙狐狸般的狹眼。額頭上扎一條很寬的黑色束帶。
他把黑色束帶取下,露出了下面的東西——
額頭正中,一隻菱形的金眼睛。
所有人都自覺地開始無聲呼吸。茉慄看的目不轉睛。
仔細看去,那“金眼睛”比烏法烏法的兩隻正常眼睛要小,沒有瞳仁。向外凸起。
烏法烏法伸出手,一名學徒將一盞特製的寶石銀盃遞上。
“往日之鏡……”一位咒術師忍不住低聲輕嘆。
烏法烏法摸了摸那隻金色的眼睛。
金眼睛眨了一下。隨後一枚小小的,晶瑩奪目的棱鏡從中蹦出。
烏法烏法把它用銀盃接住,棱鏡在銀盃中轉動一圈,逐漸變大,正好豎卡與上,寶石銀盃隨之成了完美的握柄。
另有一位手持一面橢圓鏡子的學徒提前在授意下站在對面。
烏法烏法在空中畫出法陣,幾名咒術師也圍過來輔助。
很快,棱鏡吸飽了能量。
“明日重現。”他對棱鏡小聲說。
一聲輕響。
棱鏡心臟般有力搏動了一下。隨後柔和地向那面橢圓鏡子投射波光粼粼的畫面。
大家圍在一起,伸長脖子等待着波光停息,清晰的情景出現——
“謝謝你。”
茉慄突然對烏法烏法說。
“謝什——”
術士轉過頭。
話語被打回了腹中。
他對上了一雙燃燒的湛藍魔眼。
茉慄——
女孩在他身旁暴起,身型瞬間改變,漲成了一頭金髮的惡魔模樣。
惡魔氣息——如此之近,讓人難以呼吸——還好這一刻沒人喘氣。
在所有人來得及動彈之前。
涅塞一把抓住那枚正放射柔光的“往日之鏡”,側步一滑,消失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好的位面裂口裏。
一切發生的很快。就連那空白到可怕的震驚事實上也只有一瞬。
只是顯得頗爲漫長。
下一個瞬間,位面裂口消失無痕。
烏法烏法正好撲在裂口閉合後的那個時間地點上。
“烏法烏法。你真噁心。都讓我沒那麼餓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猶在空氣中迴盪——
像精心準備的菜餚扣在了地板,只剩下嘲笑般的骯髒空盤。
“涅塞!!!!”高階術士烏法烏法這才砰砰錘着地板,怒喊出聲。
……
“惡魔。剛纔那是惡魔!!!”就好像中了緩慢術似的,過了一會兒,一位年紀較輕的咒術師突然開始叫。
剩下的人們漸漸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兩位年紀較長的咒術師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這惡魔和涅塞的外貌確實有點相似。”另一位咒術師心有餘悸。
“那就是涅塞。絕對沒錯。”烏法烏法咬牙切齒地說,把掌心捏扁了的寶石銀盃隨手擲出窗外。
涅塞的氣息消失的極快,想來又是用了什麼辦法掩飾,他再探查已然來不及。
“那分明是惡魔之形!剛纔我們都看到了。他頭上長角,身後拖着魔尾。”
“而且他的體型……”咒術師們仍不敢相信。
“也是惡魔。但那也絕對是涅塞。我早說。誰知道他幹嘛了。”
烏法烏法翻身坐地,嗤笑了一聲,隨手指着剛纔涅塞消失的位置。“這麼精確的間接傳送。”
他又指指自己的臉,“一點原始氣息都沒有的變形。這可是他媽的變形,不是僞裝。這小女孩跟了我一路我都沒發現。”
“您的意思是……涅塞現在是惡魔?有沒有可能他只是變形成那樣……”一位咒術師囁嚅道。“我見過涅塞大人,這實在難以置信……”
“那有什麼好處?”
烏法烏法又重新趴在地板上,試圖在上面尋找蛛絲馬跡。
一無所獲後,他猛地的直起身。“我們都在這兒。他剛纔已經準備全力離開。只可能用他能發揮出最大力量的形態。別管他怎麼辦到的,那隻可能就是他的原形。”
“爲何會如此……”
一位蒼老的咒術師緩緩搖頭,發出悠長的嘆息。“他的未來應當一片璀璨。以他的天賦異稟,任何力量和成就與他只有年限之隔,沒有界限之分。”
其他咒術師也與涅塞或多或少打過交道。聞言也沉默起來。
這位協會總部派來的高階位面術士雖然年輕沉默,處事卻頗爲老到公平,將夜鴉堡中的幾個學院管理的井井有條,又親力親爲設計部署城堡法力防護,建設了大量設施。短短一年時間就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至於法術——自然不用提,以他們的能力,很難評價,只能讚美。
若不是在“往日之鏡”的重現下看到涅塞通敵,咒術師們完全無法相信這件事。
此刻大家又有那麼一點兒憤怒,不解,後怕,扼腕痛惜,以及“成爲惡魔的要是烏法烏法就好了”的感覺——畢竟這傢伙平時除了挖苦所有人以及和鬼混之外基本不幹什麼正事。
還好惡魔的事情還算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現在可夠有力量了。也很有成就。”烏法烏法對其他人的心情一無所知,抓起頭帶,捂住額頭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竟然從我手裏搶走往日之鏡……還這樣玩弄我……”他咬着後槽牙。“涅塞……我管你是什麼,從今往後,我將徹底標記你爲死敵。”
他走過呆若木雞的堡主奧雷多。“咣噹”打了一下他的面罩。“尊敬的頭還在的爵士。您就沒有什麼話要說的?你現在可以盡情嘲笑我一會兒了。”
“沒有。顧問大人。”
奧雷多爵士一個激靈。看上去似乎反而是鬆了一大口氣。“惡魔走了。離開了!不是嗎?”
他堆起油膩的笑容。“他沒有攻擊我們,離開了我們的城堡。這是好事啊!這是好事。這是好事……”
他又開始踱步,只不是這次是快樂的踱步。
“行行好。收起您那幅令人嫉妒的姿態吧。”
烏法烏法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向房間深處。“失蹤的高階術士跟一個惡魔跑了,然後又跟着一個惡魔返回。五位先知的聯合預言失效了。而我必然會被扣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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