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去冬边
“您還得向總部彙報……”奧雷多在他身後小聲說。
烏法烏法煩躁地擺擺手。
隨後,開始檢查那個被“茉慄”稱爲姐姐,名叫“莉亞”的女人。
他戳戳女人的臉,發現她早已死了。
只是不知道什麼法術——也許是靈魂黑魔法——爲她保持了一口虛假的活氣。
那女人的身體也是變形過的。
消魔之後,兩節殘屍失去了中間的束縛連接,東倒西歪的向兩邊耷拉。
兩個咒術師在旁邊輔助,看到這樣慘狀,惋惜全部轉化爲憤恨。
奧雷多面無表情。有一個學徒嘔吐起來。
“精神些!我問你們。他剛纔和你們混在一起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烏法烏法邊檢查着兩段女屍邊道。
幾個學徒對視一眼,有一個猶疑地開口。“就是關於之前那個錯誤的聯合預言的事。還問我,最近有沒有哪裏不對勁。”
“沒了嗎?”
“還有個很奇怪的問題。現在想想……”
“說。”
“他還問我們。覺得做人哪裏好……”
“哧。”儘管心情非常一般,烏法烏法還是笑出了聲。“做人好的地方。他還沒享受到呢。”
他翻開女屍的頭髮,仔細檢查。
儘管滿是血污,但在一大片棕色的髮絲裏——有一根金色的捲髮格外刺眼。
“呵。原來享受到了啊。”
烏法烏法小心翼翼地抓起那根金色捲髮,舉在眼前仔細查看。
深紫色的眼睛泛起諷刺笑意。
……
……
……
涅塞抓着那枚棱鏡,飢餓地穿行在風中。
往日之鏡。
術士協會的祕寶之一。此次應該是授權烏法烏法使用。實在是太適合蒐集信息了。
他本來只想混入人羣,伺機詢問他們有可能關於“陰值暮谟啊钡南ⅰ5敒醴醴ò淹罩R拿出來之後——他立刻意識到這絕對是更有幫助的選項。
儘管在那麼多人面前變回現在的形態非常不妙,但當時他直覺認爲,一定要拿到往日之鏡。
不……
仔細想想。還是有更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可以把往日之鏡拿到手。
只是他當時忍耐不下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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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要是——他對於身上這一層又一層“皮”的不安。
涅塞看着手裏的棱鏡。
它支離破碎地微弱反射出他的臉——額頭長角,眼窩中湛藍火焰燃燒,因爲飢餓而緊緊抿着嘴脣。
夜還未完。
有冰涼的小點打在他臉上,很快融化,蒸發。
不知何時,初雪無聲無息的降臨。
他回家了,但也無家可回。變成了人間的外來客。
第139章 焉尾之陷
終道之末。
十個月亮中四個在亮。
“終道之末果然是圓的。”柯啓爾探出頭,望着遠方墨青相交的地平線——一條光滑的弧。
以查、柯啓爾、振幅三百、擺紐二星正坐在一個頂上無蓋,每條邊長約十米的正六面體裏。
正六面體最上方的四個頂點用僵蟒皮繩吊起,連接在上方一個又大又薄的三角形飛翼上。
寬大的三角形飛翼拎着正六面體,像一隻垂着手的鷂魚,載着他們在低空緩緩飛行。
“單角扁平號”。
這自然是以查的傑作——起碼僵蟒皮繩是他通過一隻小雕像帶來的,三角形的飛翼倒是參考了在這裏隨處可見的單腳扁平鳥,名字也是來源於此。
沒辦法。
這裏空氣過於稀薄,況且一直親自飛行實在是令他們厭倦。
“是拱形。”以查糾正道。“沒有誰知道它的背面是什麼樣。已知終道之末的十塊大陸都在我們現在所處的這一面上。”
“對。我還一直想知道爲什麼。”柯啓爾說。
的確少量間接的資料指向這一點,但也只是捕風捉影的提到而已。
以查覺得還是讓裝有芯片的振幅三百仔細解釋一下最好。
記錄官最重,正端正坐在六面體“盒”底的最中間以平衡重量。聞言發出蜂鳴:
“嗚……因爲這裏已經是終點了。誰也不能到終點的另一面去。”
“呃。就像無法讓虛無再變無一樣?”柯啓爾問。
“是的吧……”振幅三百難爲地說。
“能不能讓死掉的幽靈再次死掉?”擺紐二星突然插嘴。他倒掛在四條僵蟒皮繩打結的節點上。
“這麼說你想死,先生?”
以查用一種“窗簾是藍的比較好還是黑的比較好”的語氣問。
“沒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前,還不要。”幽靈平淡地回覆。
這傢伙的九條腿靈活地穿插在皮繩股結之間,看上去比之前柔軟許多——更像幽靈,也許是因爲他對自己狀況認識越來越清楚的緣故——雖然他還沒有發覺自己的怨火。
“從虛無之洋大漩渦穿過去。”擺紐二星突兀地又說。他的腔調越來越像個真正的幽靈了。自顧自的,像一顆失去恆星的小行星。
“什麼?”柯啓爾回過頭。
擺紐二星把頭鑽進腹腔裏,不搭理天使——他的脾氣也無可挽回的幽靈化了。
“我猜他說的是到終道之末背面去的方法。”以查想了一下,出言解釋。
“呃……”天使眺望着虛無之洋大漩渦那嫋嫋的紫色龍捲——因爲位面弧度的關係,它看着彷彿是在朝遠處傾倒。“你覺得呢?”
“一百個學者裏可能有一個能安全進入大漩渦,一百個能安全進入大漩渦的學者裏有一個能找到穿過大漩渦的方法,一百個這樣的學者裏有一個能帶着足夠發表文章的狀態離開大漩渦返回。
如果是這樣的話,再考慮到沒有任何直接記載,說明願意對爲這個課題獻身的學者多半不超過一百萬個。”以查答道。
“呃……我問的不是這件……”
“二星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柯啓爾還沒說完,振幅三百迷惑不解地發表感想。“我無論如何不會想到這種事。嗚嗚。”
“可能這就是芯片的影響之一。”以查隨口說。
他越過正六面體的一壁向下看去。
泛着冷光的巨大臺階在一個位置平整地斷掉,從那個斷口開始,出現了一大片赤紅的盆地。
盆地分爲十扇,十扇中各有一個和地面平齊的平臺。整個盆地的最中心簇擁着一支花蕊一樣光滑優美的塔柱。
焉尾之陷。
無聲無息之間,已經到達。
……
一道高牆把赤紅的盆地整個圍在當中,十扇盆地之間也有高牆。
瞬間便可判斷出這些高牆的作用——整個盆地下層有無數個球形的幾何構造體在高速滾動,在盆地地面,峭壁,平臺下表面和高牆上不斷反彈。
“這是……”柯啓爾也看到了。
“不確定。可能是某種供能方式。”以查謹慎地答道。“那些構造體都是工人。供的可能是邏輯或者生命形式。這種長通的大型規則陣羣應該非常耗能。”
他順手調整了三角形飛翼各部位輕盈靈光的比例。
“單角扁平號”晃晃悠悠,轉過一個優雅的弧度,降落在高牆上。
柯啓爾首先飛出,瀏覽大概景色。
“十個扇區,應該就代表終道之末的全部十塊大陸。”他先簡單總結道。
“應該沒錯。”這一點的確很明顯。
以查目光轉而觀察那十個赤紅扇區的平臺。
每個平臺上有一個弧度完美,別無一飾的環形拱門——雖然“造物主”理論對一個惡魔來說非常可笑,但如果真要考慮這麼回事的話,那造物主在建造終道之末的時候一定只帶了尺子,圓規,和鋼筆。
無論是平臺還是拱門,亦或者用於供能的下層,表面上都看不到任何外露的符號或印記塗抹,只有材料被拋光過後漂亮的天然質感。
但他知道,它們肯定以某種規律方式組合在一起,發揮各自的作用。
這也是以查願意把法則生物的那些東西稱作“規則陣”而非“法陣”的原因。
法則生物自然有一套不同的方式與世界聯動。
他對此保持絕對理解。
柯啓爾也開始打量那些拱門。
“穿過對應的門,是不是就可以到對應的大陸上了?這東西是給大家用的,不可能太難使用。這一點應該是這樣沒錯。呃……”
他開始犯難。“就是……這些門和平臺全是一模一樣的。這讓我們怎麼區分呢?”
“很明顯,那說明,他們不需要區分。”
以查把默默在一邊記錄的振幅三百從角落中叫出。“這些東西應該都在‘芯片’裏。他們看了就知道。”
“你很重要哦!”柯啓爾對振幅三百說。
……
加上振幅三百的提供的信息,每道拱門對應傳送的大陸基本就可以確定了。
按終道之末的習慣,每個傳送點應該都是制式,只要弄明白一個就能知道其他。
爲了方便內部溝通,他們給所有大陸標註了順序。
儘管在終道之末的傳統中有別的稱呼,但他們還是把起始上岸的大陸簡單的標號爲第一大陸。
而順時針相隔兩塊大陸的“終點事務所”所在的大陸,以此類推,標號爲第四大陸。
……
萬事俱備。可以前去第四大陸了。
振幅三百已經提前立在了傳送第四大陸的拱門邊。
以查準備收起“單角扁平號”再次利用,有隻白色的手突然扒在了六面體盒子的一條棱上。
他抬起頭——本以爲是柯啓爾,畢竟來的那人身披潔白羽翼,散發白光,面目富有親和力,儼然是天使模樣。
不是。
而且他瞬間發現來客不是真的天使,而是某種僅浮於表面的僞裝。
“你們要導遊嗎?”僞裝成天使的來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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