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
秦耕耘哈哈一笑:“自不敢忘!”
莫小蘭嫣然一笑:“到那一日,我請你喝最好的靈酒!”
今夜無雲,月華傾瀉而下,落在狹窄的巷路上,一男一女站在各自的屋檐下,拱手而立,爽朗長笑。
……
告別莫小蘭,秦耕耘推門進屋,鼻子頓時忍不住聳動兩下。
屋裏一股香味瀰漫。
這味道他曾在去張成道和陳芳家喫飯時聞到過。
那是陳芳煮的蔥花肉末粥,極爲香甜可口。
只見一身黑裙的秋知荷坐在桌前,桌上擺着一口熟悉的鐵鍋。
不過,與昨晚不同,此時鐵鍋中的粥正冒出一股股香味。
見他進門,秋知荷起身,嘴角罕見地現出一絲雀躍:
“回來了,快喫飯吧。”
秦耕耘走到桌前,見鍋中的粥裏煮着肉末,上面還灑了翠白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他訝然看向秋知荷:“秋道友,這是隔壁陳道友送過來的粥?”
第15章 夫妻夜談
“秋道友,對不住,我沒想到你的廚藝精進的如此迅速。”
“秋道友,我實在喫不下了,能不能不喫了?嗝!”
秦耕耘捧着鍋,忍不住打了個飽嗝,無奈地對秋知荷說道。
方纔他誤以爲這鍋色香味俱全的粥是隔壁陳芳送過來的,秋知荷當場冷臉,差點把鍋給扔了出去。
秦耕耘連忙道歉,並承諾一定把這鍋粥喫完,秋知荷便雙手抱胸,冷冷地坐看他喝粥。
只是這鍋粥實在太多,秦耕耘喝了一大半便撐不下去了。
此時只得告饒。
秋知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明早再喫。”
說完起身走到牀邊。
“秋道友。”
秦耕耘連忙叫住她:“今晚……我們說說話可好?”
秋知荷回頭看着他,杏眸中仿似盛了一泓冰水:“十全大補粥也沒用?”
“呃。”
秦耕耘道:“我的意思是,你我已是夫妻,但我對你卻瞭解甚少,今晚我們不做其他,促膝長談如何?”
秋知荷眼中閃過警惕:“你想了解我什麼?”
秦耕耘道:“你老家在哪裏?可還有親人朋友?對將來有何打算?”
秋知荷冷冷地看着他:“爲何想知道這些?”
秦耕耘睜大眼睛,一攤手:“因爲我們是夫妻啊,未來要共度漫長歲月,自然要相互瞭解。”
聽到他的話,秋知荷一怔,低下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片刻後,她緩緩走到桌前,坐下,神情淡漠地道:
“我來自北荒邊緣的一個小村。”
“北荒?”秦耕耘驚訝地道:“北荒如此遙遠,你怎會來到東修之地?”
此方世界分爲東、西、南、北。
東修,西皇、南魔、北荒。
東修之地是正道宗門的聚集地,由鎮陽宗、飛雲宗、雷劍宗三大正道宗門把持。
雲陵鎮則是東修之地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小鎮。
雲陵鎮距離北荒,當以萬里計,因此聽到秋知荷說她來自北荒,秦耕耘纔會如此驚訝。
秋知荷低着頭道:“我幼時被一個小門派選中,成了外門弟子,與同門外出歷練時,被青……魔門所擄,受盡折磨,直到三大宗門圍攻魔門,我才獲救。”
秦耕耘問道:“那你爲何不回北荒?”
“我所有同門都已經被殺死,我出生的地方也成了廢墟,我在這世上……已沒有任何親人,我……”
秋知荷抬頭,眸中微微泛紅:
“回不去了。”
“……”秦耕耘默然,最終只說出一句:
“對不住。”
秋知荷低頭不語,屋裏氣氛凝滯,秦耕耘忽然道:
“秋道友,你想不想聽聽我將來的打算?”
秋知荷沒說話,秦耕耘略顯尷尬地摳了摳桌角,乾咳一聲,接着道:
“我想在四十歲前築基,成爲四階丹師!”
只有四階丹師才能煉出“冰心回春丹”,解了他體內的丹毒。
至於築基,既然都有金手指了,爲何不能做做夢呢?
只是這個目標不可謂不驚人,秦耕耘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太過狂妄,但秋知荷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抬頭瞥了他一眼。
似乎對他這個宏偉的目標不以爲然。
最終,櫻桃小嘴微張,說出了八個字:“好高蜻h,修行大忌。”
秦耕耘一怔,對秋知荷豎起大拇指:“秋道友不愧是曾在正經宗門裏修行過的人,你說得對,所以我現下就有一個小目標。”
秋知荷看着他,秦耕耘笑道:“我已晉入一階丹師,但我還未煉過丹,是以我想嘗試煉一爐‘清風散’,便以此作爲我丹師生涯的起點!”
“秋道友,將來我若成爲大丹師,我就在綵鳳街,不,在鎮陽城買一座靈脈仙府,我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秦耕耘越說越興奮,微微張開雙手,眼中光芒閃爍,對未來充滿憧憬。
秋知荷看着他,忽然起身:“我要睡了。”
說完便快步走到牀邊,脫下那條黑色的百褶如意月裙,裏面還穿着整齊的黑色裏衣,上了牀,拉過被子,背對秦耕耘。
纖細柔美的曲線微微起伏,屋子裏恢復了安靜。
秦耕耘興奮的表情呆滯,搖頭苦笑,默默地去廚房洗漱。
今晚與妻子說這些,一是這幾日太過操勞,想要歇一下。
二是確實想和秋知荷說說心裏話,不管如何,兩人畢竟已是夫妻,與其相互提防,不如敞開心扉。
不說相濡以沫,至少能互幫互助,不要拖彼此的後腿。
而且他與秋知荷的【夫妻親密度】太低了,即便夜夜六次,修爲和丹師境界也很難快速提升。
還是要儘快提升與秋知荷的夫妻感情,才能事半功倍。
但現在看來,秋知荷的心似乎太冷了些。
這也難怪,她的遭遇如此悽慘,想來在魔窟裏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想要走出心裏陰影,恐怕還需要時日。
洗漱完畢,秦耕耘走出廚房,上了牀,背對着秋知荷躺下。
片刻後,他忽然輕聲道:
“秋道友,不管如何,你已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負你。”
身後沒有任何動靜,秦耕耘沒再說話,閉上眼睛。
一夜無話。
翌日。
“秋道友,我去靈丹坊了。”
秦耕耘朝屋裏說了一聲,便出門去了。
待他離開,坐在桌前的秋知荷起身,走到廚房。
拿出一個繡了朵青蓮的儲物袋,手一揮,一個靈植盆出現在地上。
隨後,秋知荷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淡藍色的種子。
她素手微揚,這枚淡藍色的種子便已沒入靈植盆中。
秋知荷手掌撫在靈植盆側面,體內靈力湧入。
半個時辰後。
一株淡藍色的小芽從靈植盆的靈土中慢慢冒了出來。
如果有靈植師在這裏,一定會驚呼,在半個時辰內就能讓清靈草的種子發出嫩芽,即便是二階靈植師也很難做到。
即使能做到,二階靈植師也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清靈草是煉製低級一品丹藥“清風散”的藥材,價值不高。
不值得二階靈植師如此耗費靈氣。
秋知荷的手掌撫在靈植盆側面,靈氣持續灌入,那稚嫩的藍芽還在繼續長大。
“我騙了你,將你當做雙修的工具,這清靈草,就當做補償吧。”
第16章 別來吵我
辰時,秦耕耘來到靈丹坊,今日坊裏依然很冷清,顯然坊主還沒有回來。
王平和徐力人影都沒露,想是昨晚又去怡紅樓玩角色扮演了。
秦耕耘打掃了一下院子,辰時三刻左右,一個身形佝僂,略微駝背的老者走進來,一邊走還一邊咳嗽。
秦耕耘上前,對他問道:“方道友,你身體可好些了?”
這老者就是靈丹坊裏唯一的丹爐藥侍,名叫方超。
他也是練氣二層,四十歲後修爲便無法再提升,娶了道侶,想走雙修之路,但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後來他妻子生下了一個身具中品雙靈根的女兒,方超大喜,便把女兒作爲了此生唯一的希望。
方超與妻子拼命做事賺取靈石,在女兒十五歲時便將她送到了鎮陽城的修士靈院中修習。
這修士靈院是鎮陽宗外門所設,靈院中修行突出的弟子,極有希望進入鎮陽宗外門。
不過修士靈院一年的學費就要八十靈石,爲了讓女兒留在靈院修習,方超便來到靈丹坊做了丹毒藥侍。
方超的妻子同樣做了兩份工。
這也是底層修士家庭常有的事,夫妻築基無望,若誕下有靈根的後代,那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砸下資源,讓自己的後代往上攀爬。
此時身形佝僂的方超正朝秦耕耘拱手:
“多謝秦道友關心,已經無礙了。”
說完又咳了兩聲,秦耕耘也沒有多說,笑了笑,繼續低頭打掃。
少來點一天卯,就要扣一天的工錢,方道友家裏這個情況,自然是一天都扣不起的。
秦耕耘打掃了院子,看向那間舊煉丹室,想了想,拿着掃把走過去,卻見房門已被上了鎖。
他走到側面,透過窗戶上一個破洞看進去,只見那座青銅爐赫然擺在裏面。
想是楊鳳山昨晚沒能賣出青銅爐,又連夜放了回來。
秦耕耘覺得有些奇怪,楊鳳山在坊裏報酬最高,按說不應該缺錢,爲何他要做這麼冒險的事?
若是他真的賣出去了,該如何向坊主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