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別說什麼解毒了,大夫若是看到這孩子腸子都能摘出來,怕不是直接嚇暈過去!
然後官府知曉,把炎奴當做妖孽,直接火化都說不定。
“怎麼辦?怎麼辦?”
眼看炎奴不停抽搐,痛苦嗚咽,姜守義心急如焚。
但他還抱有僥倖,畢竟炎奴太神奇,或許還是能熬過去的。
他先去買了些蒸餅,給孩子喂下,小炎奴小嘴微動,都喫了下去。
這讓姜守義鬆了口氣:沒錯,還是怪胎!
是怪胎就好!
嬰兒哪裏喫得了乾糧,但炎奴就是喫下去了,這兩天都是靠喫陳虎身上的蒸餅活下來的,說明他依舊神奇。
“所以這毒,應該熬得過去的,熬得過去的……”姜守義抱着孩子,窩在巷子裏,期盼老天爺保佑。
然後每隔一會兒,就給炎奴喂一點蒸餅,剩餘的那點餅很快都沒了。
但是,一個時辰過去,炎奴中毒的跡象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嚴重!
渾身浮腫青紫,彷彿毒素遍佈全身。
姜守義也不知道能做什麼,正巧有豪族在施粥,他連忙去領了一碗給炎奴喝。
然而這回又壞了事,炎奴喝不下去了,米粥全部堵塞在喉嚨,嚇得他拼命拍打摳挖,才讓炎奴再度氣息順暢。
“蒸餅能喫,米粥喝不下去?這是咋了啊!炎奴!炎奴!”姜守義嗚咽着,極其地無助。
他無法再承受孫子死在自己手上的痛苦,他此刻感覺自己就是個煞星。
難道連這樣神奇的天賜奇嬰,都要被自己養死了嗎?
好在姜守義還有錢,連忙去買了和之前一樣的蒸餅,果不其然,喫下去了。
他拼命撓頭,炎奴的情況太過怪異,他搞不懂啊!
但也意識到,之前喫過的東西,炎奴可以再喫。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炎奴無法消化其他食物了呢?
“難道是……雪兒?”
姜守義慢慢梳理思緒,忽然意識到,一切都是把雪兒送走之後發生的。
蒸餅能喫,米粥喂不下去。要兩個時辰了,誤喫的毒藥到現在都沒解。
“天賜你們成對降生,原來是不得分開的嗎?”
“一旦分離,這孩子的神奇……就會消失?或言……停滯?”
他沒想到,撿來的這一對孩子,還有這層關係。
但想來也是合理,他們被發現時就是成雙的一對兒,理應都是不簡單的,只不過女娃看起來太過正常。
“這咋辦……”姜守義咬緊嘴脣,人已經送出去了,那貴婦人恐怕已經臨盆。
他現在回去討就是找死,而且他也養不活啊。
“不……只要熬過這一次的毒就行,見一面……我只要帶孩子見一面……以後炎奴就普普通通地長大成人,不也挺好?”
姜守義心一橫,當即又跑回了朱府後門!
不管有用無用,死馬當活馬醫吧!哪怕回來,他必死無疑!
此刻天色將晚,他叩開了朱府後門,出來的是個新門房,有些年輕,但依舊神色倨傲。
他卑微道:“老朽求見香雲小姐。”
“你是什麼狗東西!”那門房見他卑微,嗤之以鼻。
“府中有大喜事,香雲小姐忙着呢!”
姜守義直接糊弄道:“是香雲小姐讓老朽來的……”
他語焉不詳,並沒有提及過多,以免壞了香雲和她家夫人的事。
若是壞了事,他死無所謂,雪兒世家貴女的好日子卻是沒了。
姜守義很懂,知道自己也算是和那兩人之間有了祕密,是以此次去而復返,根本不用明說什麼,只要來了,對方就一定會見他……哪怕是殺了他。
“嗯?等着!若是遭夫人呵斥,要你好看!”門房雖然倨傲,但通傳是他的本職,並不敢真的怠慢。
姜守義蹲在門外候着,看着炎奴兒越發虛弱,抽搐着渾然沒有意識,心急如焚。
他完全是在賭命,朱家貴人恐是不會再讓自己見孩子了。
如果雪兒‘誕生’,現在大概是奶孃在餵養,亦或者一大幫長輩傳看之類的,可能就在某個貴人手中。
他一個賤民,忽然跑回來說什麼要見雪兒,香雲還不把自己一劍劈了?
事實上他想的沒錯,香雲聽了下人的傳報,恨不得趕緊去把他宰了。
“這老頭,都饒他一命了,竟然還敢回來?”
“得虧是我先得知,要是先通報到大夫人那裏……被盯上……”
香雲雖然盛怒,卻不敢表現出來,默默立在花廳一側。
只因此刻廳中,匯聚了一羣族中長輩,其中一名老婦人,懷抱雪兒,手指細細摩挲。
這是在尋仙骨。
老婦人乃家主正妻,大公子的母親,如今家主在朝中,公子又放浪形骸,這個家就是她做主。老夫人不走,誰敢亂動?
“母親!如何了?我兒可有仙骨?”猛然間,花廳外闖進一人。
他身着大紅羽縐面白狐狸皮的鶴氅,皮膚白皙,面敷金粉,蓬頭散帶,正是朱瑕之。
“瑕之,你做什麼去了?連是個女孩都不知道?”一名美髯老者撫須說道。
朱瑕之眼神迷離,身上熱氣騰騰,整個人如同喝醉了一樣:“琴兒忽然臨盆,我已是速速趕來了……方纔在與族弟們一同服藥呢……”
他三十多歲的人了,依舊放蕩不羈,甚至比年輕時更加灑脫。
三叔不禁責備:“你都是有兩個孩子的人了,就不能穩重一些?他日如何當這個家?”
朱瑕之噗嗤一笑:“他日自有他日管,今日都沒過完,談什麼他日!”
見他言語無狀,三叔氣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一旁朱瑕之的母親,呵斥道:“放肆!瑕之你太無禮了!”
朱瑕之見母親發火,連忙老實躬身認錯:“孩兒知錯。”
老夫人沉着臉道:“還不給你三叔請罪?”
朱瑕之撇嘴道:“侄兒卓犖不羈,性情如此,還請三叔原諒。”
好一個卓犖不羈!三叔憋悶,爲朱家的未來不禁擔憂。
可誰叫家主只有兩個嫡子,小公子朱源之入山修道去了,早已‘斬紅塵’,而大公子朱瑕之沒有仙骨,這未來一定是他當家。
“唔,好好看一看你的女兒……皮相倒是好極了。”老夫人已經摸完骨,微微搖頭,便把雪兒遞給了朱瑕之。
她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沒有仙骨了。
朱瑕之端詳自己的女兒,喜形於色:“嗨呀!沒有仙骨又如何?小女膚如凝脂,晶潤如玉,剛剛出生就有國色天香的影子,未來能當皇后也說不定!”
老夫人淡淡一笑,這女兒生的確實好,皇后有點遠了,但聯姻一流門閥卻大有可能!
於是她看了眼一旁恭謹不說話的朱瑕之正妻,算是微微警告一下,便雍容離去。
“母親慢走!”朱瑕之搖搖晃晃地相送。
老夫人走到門口,忽然回身提醒道:“瑕之,現在孩子也生了,你須抽空去一下衙門,朝廷授你安丘縣令,你應上上心啊……”
“今年雪下得太大,你掌一地百姓,不能什麼都讓幕僚去做。”
朱瑕之正低頭瞧逗着自己的漂亮女兒呢,聽到什麼雪下得太大?颯然一笑。
他高舉自己的玉娃娃般的女兒:“不堪朱顏別,哪向雪中看?莫訝春歸晚,猶勝未盡寒!”
“有了!我女兒就叫朱顏雪!”
三叔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的寶貝女兒太好看,哪有心思去瞧外面的大雪?大家不要驚訝春天來得晚,總比天寒得不夠盡興要好啊!
這信口吟出的詩,朱家三叔聽完人都麻了,雖然習慣了他的不羈,但這次着實有點過分了。
今歲大雪,瀰漫北地六州!僅青州一地,飢寒凍斃者就已達五萬!
東萊郡有流民裝神弄鬼,以仙人名義起兵叛亂,安丘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因此匯聚了大量流民……而其他很多城池外,凍僵的屍體都把城門堵塞了。
身爲一地父母官,竟然覺得這場寒流不夠盡興?說什麼‘猶勝未盡寒’?
三叔沉着臉,正想苛責一下,結果老夫人先說話了。
“讓你去,你就去!琅琊太守年事已高,你養望二十載,老爺又是太子詹事,他日……總之你要開始準備了,一次衙門沒去過怎麼行?”
老夫人所言的未盡之意,便是指等到太子登基,朱瑕之就能去做琅琊太守。
三叔見話題已經扯到這麼遠,只能把原本要責問的話嚥了回去。
這就是朱家的繼承人啊,一次衙門沒去過,就能當琅琊太守……
而且基本上是幾年前就確定的事,除非登基的不是太子。
這種情況還怎麼跟他談縣令的職責?
“母親,孩兒知道了,待我看看琴兒,便立刻去衙門!”朱瑕之連忙恭謹地應下。
他太瞭解母親了,並不在意自己放蕩,只要關鍵時刻在母親面前恭敬順從,讓母親知道自己尊重她,只有她說話管用,那就不會有事。
果然,老夫人滿意地點頭:“好了,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說罷她直接離去,卸嚅L輩哪還能留下,三叔無奈,也只能隨之而去。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打算進裏屋看一看還在牀榻上飆演技的樂琴。
樂琴生怕被識破,內心十分忐忑,但毫無疑問這都是白擔心了。
全府上下,根本沒多少人在乎她,平日裏除了下人,就只有朱瑕之會來此偏院。
“夫君,老夫人他們都走了?”
“走了啊,不過我得去趟衙門,只能晚些回來陪你了。”
樂琴鬆了口氣,知道最難的一關過了。
“無妨,公事要緊。雪兒自有奶孃照顧,而我也有香雲……”
說到這,樂琴悚然一驚,她說漏嘴了!她竟然把那老頭給取的名字說出來了。
管孩子以前叫什麼,如今是朱家的貴女,名字肯定得重新取。
然而朱瑕之笑道:“哦?琴兒好靈的耳朵,都聽到了?是啊……朱顏雪,雪兒,這個名字你也覺得不錯是不是?”
“夫君取得,自然極好。”樂琴露出笑容,原來名字裏也有個雪字,那真是緣分了。
兩人沒有溫存多久,朱瑕之感覺藥力散盡了,就一臉沒精打采地換了身衣服,去往衙門。
直到這個時候,香雲才終於有機會說道:“那老翁又來了,我這便去殺了他!”
樂琴本來已經是無事一身輕地躺下了,聽到這話急得又坐起來,也是無比震怒。
“他怎又來了,想拿捏我不成?”樂琴就怕這種情況,饒了老頭一命,結果要是弄得事情泄露,倒不如一開始就滅口。
她立刻就想下牀,但想到外面的房間還有奶孃在,只得又躺回去。
“把他帶進來!”
香雲道:“帶進這裏?不好吧?還是讓奴婢去除了他吧。”
樂琴搖頭:“無妨,一名老翁而已,回頭就說他是我安排抱個男嬰來沖喜的,可惜來晚了云云。”
“我得知道他又跟誰接觸過,這老翁不會無緣無故回來的!”
不多時,香雲領着姜守義過來了。
還在門外時,姜守義就聽到了雪兒的哭聲。而令人驚喜的是,炎奴的抽搐頃刻間就停止了,咿呀一下又睜開了眼。
“聽到哭聲就行了?這是什麼道理?”姜守義心裏呢喃。
但一切總算如他所願,炎奴的毒解了!好起來了!
真的是因爲雪兒!就這麼一下,前面兩個多時辰無法解得毒,頓時就沒事了。
上一篇:玄幻:老婆女帝,萌娃大闹九州
下一篇:给不起彩礼,只好娶了魔门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