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直到他的身影,化作雪地裏的一個黑點後,他才冷笑了一下。
一個蠢貨。
還是少搭邊。
直覺告訴蘇清風,和這種人沾上關係,遲早會被拖累,惹上大麻煩的。
眼見人走了,大嫂向紅英這才從竈房裏探出頭來,好奇道,“清風,誰來啦?”
“一個傻子。”
“哈?”
蘇清風沒解釋,見大嫂挺着一個大肚子出來,驚得眉毛都抖了抖。
他沒結過婚,也沒有過孩子,還真不知道懷孕的具體情況。
每個孕婦,八個月的肚子……都是這麼大的嗎?
蘇清風不知道,但老太太知道啊。
據老太太的眼力,向紅英肚子裏,說不定懷的是雙胎。
當初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蘇躍華都高興成傻子了。
大伯和大伯母更是喜不自勝。
就連老太太也一天準備兩個雞蛋,一個給向紅英,一個給蘇清風。
蘇清風那時候還開玩笑,說他不是小老太太唯一的寶了。
說這話的結果,蘇清風毫無疑問地被老太太捶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還擱這和肚子裏的孩子喫醋。
竈房裏。
熱氣騰騰的。
向紅英挺着肚子,鍋裏煮着酸菜魚。
自從上次蘇清風煮過一次酸菜魚後,幾乎老蘇家的人,都愛上了這種酸辣鮮爽的口感,連帶着肉多刺少的黑魚,在他們家,也變得受歡迎了起來。
老太太私下裏還直唸叨。
向紅英這一胎,又是酸,又是辣的,不會是個龍鳳胎吧?
就見向紅英加了點鹽,嚐了口味道,緊接着,就皺起眉頭,“四弟,我都是按照你上次的步驟做的,咋做出來的口味,和你做的相比,還是差了那麼多?”
蘇清風頓時樂了,“嫂子,你要是看一次就全學會了,那我豈不是沒飯喫了。”
剛開完玩笑,他就見向紅英轉身,險些滑倒,嚇得老太太連哄帶騙地把他帶出廚房,讓蘇清風掃尾接下來的魚湯。
坐在竈臺前,蘇清風烤着火,剝着花生,只差二兩小酒,這日子就要美的連神仙也不換。
許是快到了喫飯的點,院子裏的小孩聲也多了。
自從蘇清風買了彈珠後,天天都有孩子往他們家跑,哪怕借不到彈珠玩,單是放在手上看看也好。
也正是因爲彈珠的功勞,逢夏和寄秋,已經成爲了村子裏,新一代的孩子王。
只聽外面傳來一聲聲的央求。
“盼娣,你就借我們玩玩吧。我們保證,你借我們,多少顆,我們就還你多少顆!一顆也不弄丟!”
“是啊,盼娣,咱們可是同桌,別人信不過,你還信不過我嘛?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單獨借給我就成了。”
盼娣站在院子裏,兩隻小辮子一翹一翹,就見她叉着腰“從前的盼娣已經死啦!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蘇寄秋!”
老太太正巧在院子裏,聽見這話,一個爆慄甩在這熊孩子的腦殼上,沒好氣道:“什麼死不死的。大過年的,盡說這些晦氣話。快點,呸呸呸!”
寄秋呆呆地捂着腦殼,倒也沒哭,乖巧地學着老太太的話,對着她:“呸!”
老太太:……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並且有點想揍這些小丫頭。
是錯覺嗎?
蘇清風聽完了全程,已經拍着大腿,在竈房裏笑出聲來了。
這一大一小,都是活寶。
第114章 哥,你真是天才
轉眼間,日子熱熱鬧鬧的過,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除夕夜。
天還矇矇亮的時候,蘇清風躺在溫暖如春的炕上,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就差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然而就當他陷入在黑沉的夢鄉時,突然覺得全身一涼。
他微微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身上的大被褥,居然不翼而飛了!
這下,他的瞌睡蟲頓時醒了。
睜大眼睛,就見他奶那張面容,佔據了他整個視野。
蘇清風心臟都快蹦到嗓子眼,好不容易緩下去,他才語氣幽怨道:“奶,這大早上的,你不睡覺,跑來我這幹啥?”
“清風,你咋又忘了?咱們的年夜飯是在中午喫的,晚上守歲包餃子。快快快,今年年夜飯,就等着你這個大廚做幾道硬菜。”
“今年你嫂子動不了,你娘身子又弱,二伯孃更是剛做完手術,也就你大伯孃還能動彈,不過那也是個不開竅的,做了這麼多年的飯,手藝也就那樣!這年節時候做菜,她還是打下手算了。”
末了,小老太還有些自豪,“我就說吧,這老蘇家的年夜飯,沒你和我,不成!”
這連珠帶炮的一番話,算是徹底讓蘇清風醒過來了。
差點忘了!
東北這邊,好多地方喫年夜飯,都是在中午喫的。
不像是他上輩子在南方,一般是晚上喫年夜飯的。
想着之前擬定的菜色,蘇清風乾脆套上大衣,就下炕準備做飯了。
雖然這年頭,大傢伙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但是節日的儀式感不能少,再加上老蘇家今年有越過越好的勢頭,怎麼着也得弄倆碗好菜。
第一道大菜,毋庸置疑,是老太太最拿手的酸菜白肉血腸粉條。
東北的喫法,很多都是燉。
像什麼鐵鍋燉大鵝,又像是什麼小雞燉蘑菇,甚至還有大亂燉。
別看這亂糟糟的,什麼都燉在一起,但是嚐起來的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錯。
蘇清風看着廚房裏掛着的肋骨肉,尋思了一會,準備做一碗糖醋小排,這道菜無論在南方還是北方,都是一樣的受歡迎。
只不過,現在離中午喫飯的時候,還有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就做的話,糖醋小排並不能夠維持最佳的口感。
蘇清風依照當初做宴席的次序,先開始燒滷水,他準備滷些豬下水和素菜。
有祕製調料在手,大約天色亮起的時候,蘇家人就被這一股神祕、誘人的氣息,勾住了心魂。
老爺子剛從炕上起身,聞到這股滷香味,就知道一定是蘇清風做的。
放在往年,老太太可沒那麼多精力來熬製滷湯。
當然,她也沒那麼好的水平。
寄秋和逢夏,扒在門縫那裏,饞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但這副饞樣,絲毫不能打動老太太。
她“鐵石心腸”地把這倆小姑娘趕走,就見鐵鍋裏的滷水咕嚕咕嚕地冒泡。
旁邊還有一個蜂窩煤爐子,那是蘇四衛和蘇清風,特意從回收站裏倒騰回來的,還花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修理好。
那時候小老太太還有點心疼。
覺得家裏有鍋有竈的,根本沒必要買這東西。
結果到了今天,兩個人都是做飯,一個鐵鍋不夠用了,老太太才發覺這個蜂窩煤爐子的好處。
如今這底下的蜂窩煤燒着,上面的瓦罐裏,白肉血腸粉條咕嚕嚕燉着,那香味好似隨着一個個泡泡的破碎,逐漸溢出淡淡的油脂香。
家裏的倆小姑娘,今天都顯得極其興奮。
他們覺得,今年是她們這輩子以來,過得最好的一個年。
不用在家捱罵,也不用喫不飽,家裏的氛圍更是和睦融洽,全然沒有以前那麼緊繃冰冷。
連帶着馮素芬這個當孃的,對她們的態度,也不似以前那麼冷淡,雖然不至於一下子關懷備至,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是極好的。
畢竟想要修復關係,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事情,得慢慢來嘛。
寄秋和逢夏帶着一羣小夥伴,在院子裏打彈珠。
家裏,一羣大人都可勁地打掃衛生,許是都做慣了活計,大傢伙手腳都麻利的很,牆角的老灰,掃乾淨了。
房樑上也被細細清掃過灰塵。
家裏炕上也被仔細擦乾淨,連帶着灰撲撲的牆面,都被蘇四衛用報紙,嚴嚴實實地糊上了。
說起來,這報紙也是蘇四衛從廢品收購站中,淘換來的地方。
在他的眼裏,那收購站,分明就是一處寶地。
不過他性子懶,幹了這麼久,早已經累得不行,更別說鼻尖總有一股子若隱若現的香氣在誘惑他。
蘇四衛一個大男人,跟沒骨頭一樣,靠在門上,“兒子,啥時候喫飯啊。幹活快累死了。”
老太太無情地拆穿了他,“你哪是累?你分明就是懶!”
蘇四衛訕笑。
還是老孃講話直接。
一針見血。
……
院子裏。
寄秋和逢夏剛好趁着大過年的時候,大人輕易不罵孩子,滿院子地瘋玩,愣是在大冬天的時候,鼻子上出了亮晶晶的細汗。
幾個小男孩就趴在雪堆裏,上面擺着幾顆彈珠。
他們閉上一隻眼,跟瞄準一樣,對準最遠處的彈珠,微微曲起手指,然後猛的繃直,彈了出去。
biu~
只是還沒等那彈珠和最遠處的那顆相撞,男孩子們就發現,遠處的彈珠……不見了!
啥?!
他們頓時急了。
這彈珠可不是他們的,而是清風哥的,要是弄丟了,哪怕清風哥不怪他們,回家也會被爸媽揍得屁股開花!
懷着這樣焦急的心情,他們抬起頭,就見一個淌着鼻涕,渾身髒兮兮的小胖子,手裏攥着彈珠,臉色驕橫,就差鼻孔朝天了。
虎頭他們都還沒罵出聲,沒想到小胖子率先發難:“你們啥意思?憑什麼玩遊戲不帶我?這彈珠真好看,我要了!”
啥?
一羣小孩都懵了。
他們早就聽說,王桂花家的兒子,被寵得無法無天,平日裏也瞧不起他們這羣人,虎頭一行人也不樂意找他玩。
要不是清風哥說,男子漢要少在背後嚼舌根,他們恐怕背地早就說起小話了。
這鄧家的金蛋讀書成績不咋地,架子擺的比誰都足。
也不知道這一天天的,都在得意啥。
只是另一邊,寄秋和逢夏就不高興了。
“那是四哥的彈珠,你怎麼能隨便搶呢?”
兩小姑娘同仇敵愾,覺得鄧小雅不是個好東西,她弟弟更不是個好東西,不是他的東西,還非得搶!
寄秋年紀小,以前就不怕她奶,更別說現在,四哥就是她心中的神,眼見金蛋搶四哥的東西,小暴脾氣頓時就上來了。
就見她小跑上去,伸出拳頭,就準備開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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