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蘇清風有些憨厚地一笑,看起來老實極了,“哥,這東西我真不能這麼收,我還是付錢吧。”
張利民有些着急,剛想要說話,就聽得蘇清風繼續道:
“我想把這兩雙小皮靴買了,行不。”
這小皮靴沒跟,又暖和,顏色也低調,冬天的時候穿着走路,露出一個鞋尖,也不算高調,關鍵還舒服。
只一個舒服,就值得蘇清風花錢了。
他可是記得,天氣一冷,每到晚上的時候,他娘和他奶,那雙腳跟冰塊似的,實在熬不住了,這才燒一鍋熱水,泡泡腳。
蘇清風的話說出口,這下子,反倒張利民愣了。
實在是在張利民印象中,很少有蘇清風這樣,花錢闊綽的人。
比這小子有錢的人,那省城裏大把,但是比這小子肯花錢的,卻還真不一定有多少。
至少張利民還是很羨慕蘇清風這種灑脫的態度。
錢賺了,那就把日子過舒服,再好好孝敬家人,最後再存點錢備用。
不存錢不行啊,人生在世,哪能沒點變數。
張利民看着蘇清風的目光有點變了。
這是啥?
這是知己啊!
第113章 馬成功的小心思
張利民只覺得,蘇清風像極了他當初沒結婚前的模樣。
那時候,他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偶爾開個長途,倒賣一些東西,基本上就喫穿不愁了。
所以花錢的時候,和蘇清風一樣爽快。
可惜啊……
他眼瞅着,蘇清風年紀也快到了,沒幾年這樣的好日子可以過了。
出於這樣的複雜心理,張利民一咬牙,還真把兩雙靴子都給蘇清風了。
只不過兩雙都送,顯然是不可能的。
兩人在街道旁的小角落裏,也不敢折騰出太大的動靜,乾脆一雙送,一雙賣,最後又送了幾個髮圈和小本子,這才罷休。
還別說,送禮確實有用。
尤其是兩個人之間,還有了同一個祕密。
蘇清風和張利民之間的距離,立刻拉近了許多。
礙於有小孩子在,倆人就站在路口嘮嗑,也沒抽菸。
盼娣和來娣見蘇清風手上一個大袋子,也不知道這倆人剛剛乾啥去了。
倆小姑娘乖乖的,啥也沒問,就一人一邊,拉着蘇清風的衣角,站在街口。
張利民在旁邊看的,差點稀罕死。
要是他有這麼一個閨女,一定可勁寵,寵上天去都不爲過。
又過了一會,蘇家的幾個大人也出來了。
他們看了一眼蘇清風手上的袋子,倒是沒說什麼。
反正這小子有錢。
而且比起上次回家,大袋小袋的,蘇清風這次花錢已經算收斂了。
因爲快臨近除夕了,家裏還有一堆事情,所有人也沒心思,去國營飯店好好喫一頓,蘇清風打包了幾個粘豆包,一口咬下去,糯噰的,還有香甜軟爛的紅豆,別說是小孩女人了,就連蘇四衛幾個大老爺們也喫的起勁。
但是等喫了一個的時候,大家嘗過味了,也不約而同地收手,準備帶回家,給老人孕婦嚐嚐。
等到一腥撕哌旰哌臧嶙艝|西,回到蘇家村以後,已經是大下午了。
蘇清風進屋的時候,故意落在後面,趁着沒人發現自己,偷偷摸摸地進屋,輕手輕腳地將大袋子藏在櫃子裏,這才舒了口氣,揹着手,溜溜達達地往外走去。
那些玩意可不能被發現。
至少現在是不能發現的。
禮物嘛,要是提前知道了,還叫做什麼禮物。
等溜達到老太太和老爺子屋裏的時候,蘇清風就見屋子裏多了幾張不怎麼熟悉的面孔。
出於好奇,他又溜達到屋裏,仔細一瞧,頓時樂了。
這老蘇家的日子,還真是越過越好了,這不,連火盆都整上了。
因爲家裏頭老爺子老太太的房間最寬敞,平日天冷的時候,就會在他們房間的炕上喫飯。
而火盆,就是這個年代東北的特色了。
雖然這玩意大都是在秋天製作,但是現在做,也大差沒差。
畢竟年後分家了,老爺子、老太太跟大房,四房和二房還得重新找地方,另起房子,到時候再弄個土炕也來得及。
東北冬天做飯的時候,最喜歡把竈膛裏的餘燼塞到火盆裏,然後壓實了。
一家人晚上就坐在炕上,手貼着火盆,一邊取暖,一邊嘮嗑。
這火盆,除了暖手暖腳,另外的用處可就多了。
像烤苞米、烤土豆、熱菜、燒雞蛋,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性價比之王。
要不是快分家了,蘇清風打定主意起新房子,他也想要在自己屋裏弄一個火盆。
只是火盆也沒那麼快就能做完,等胚子打好後,還得陰乾十天半月的。
被叫來幫忙做工的幾個男人,見蘇清風看的津津有味,不免好笑,故意道,“清風啊,你這麼看着,能看得懂不?”
蘇清風也不怵,“叔,這就是不懂纔要看嘛。說不準,看着,看着,就看懂了。”
那幾個男人哈哈大笑。
正巧這時候老爺子也走過來了,那幾個男人就開玩笑:“二叔,你這孫子喫得開啊,見人說話,沒在怕的。”
老爺子鬍子一翹,想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嘴角已經翹得老高了,口中還裝模作樣地謙虛:
“哎呀,這有啥?這小子就是城裏有了工作,多歷練歷練,這嘴巴就活絡了。”
那幾個男人笑不出來了。
別以爲他們聽不出來,二叔這是在炫耀蘇清風有個國營飯店的工作崗位。
可是這還真沒辦法。
人家這工作是實打實的。
就是這麼讓人羨慕。
說說笑笑間,炕上的火盆已經有了大致的模樣。
蘇清風捲起袖子,正想要搭把手,竈房裏的大嫂就探出個腦袋,“清風,外面有人找你呢!”
蘇清風甩甩手,只能往外走去。
老爺子抽着煙,就在那笑,“這小子,比領導還忙。”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老爺子卻笑得很歡實。
蘇清風往外走,卻看到麻子臉的馬成功。
他心中納罕。
他可不認識這傢伙,這沒由來的,突然找上門來,再加上之前蘇四衛對他的評語,蘇清風心中猛地有些戒備起來了。
就見馬成功見到蘇清風走來,彎下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有些流裏流氣地搓了搓手,“清風啊,認識叔不?馬叔跟你爹可是老相識啊。”
蘇清風臉上笑容依舊,說出來的話,卻不軟不硬,“不認識。不知道馬叔這個老相識,跟我爹關係好還是不好啊。”
馬成功臉上的笑容一僵,旋即,他又迅速恢復正常,裝作若無其事地開玩笑:
“嗐,你這孩子,咋這麼會開玩笑。老相識怎麼還會有關係差啊?那指定就是關係好的,才叫做老相識啊。”
蘇清風呵呵笑了兩聲,尋思着他要是信了這話,那纔是真傻子。
這犢子,準沒憋什麼好屁。
想着,蘇清風靜氣凝神,靜待馬成功出招。
果然見蘇清風只是笑,馬成功心裏暗罵這小子棘手,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濃郁。
只見馬成功笑道,“清風啊,聽說你認識鎮上不少領導,我今天去供銷社的時候,還看見你和張利民講話,你倆關係挺好啊?”
說這話的時候,馬成功心裏頭的算盤啪嗒啪嗒的,他在街道上的時候,也只是驚鴻一瞥,心裏也不是很確定,所以今天故意跑過來,想要詐一詐蘇清風。
要是真有這檔子事情,他就可以藉機威脅蘇清風,然後再趁機搭上張利民的路子。
要知道張利民可是鎮上屈指可數的長途司機,有了他的路子,手中的糧食古董,倒賣出去就方便多了。
至於怎麼和張利民拉近關係,馬成功自問自己胸有成竹。
男人嘛。
就那檔子事情。
錢、權、色這種,色碰不來,權給不了,那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合作,牟利。
一想到家中地窖裏的那些東西,馬成功心中就一陣盪漾,彷彿能看見一張張的大團結,在向他飄來。
蘇清風瞅了馬成功一眼,心道果然。
他表面上卻笑,“馬叔,你也認識利民哥啊。利民哥可厲害了,不僅認識趙廠長,還認識好多縣裏、鎮上的領導幹部,這次從省城回來,還順帶幫我帶了點肉。”
肉?
馬成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年頭,缺衣短食的,蘇清風還有本事弄到肉來?
他看蘇清風的本事一變再變,連帶着蘇清風在他心中的形象,也逐漸變爲一個有點傻乎乎,但是有點人脈的好咝∽印�
他實在沒想到,蘇清風在省城還有認識的人,能弄來肉,更沒想到,蘇清風還能拜託張利民,幫他帶回來。
這下子,馬成功不敢拿這事作妖了。
徹徹底底歇了心思。
先不說蘇清風省城裏的關係,有多大能量。
單就張利民和這些領導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只要他去舉報,還沒舉報成功,他馬成功自己的老窩就被搗了。
畢竟……他自己也不算乾淨。
心裏念頭一閃而過。
馬成功又露出了和先前一樣討好的笑容。
“清風啊,你看,我和你爹也是老朋友,你和張同志,也是朋友。咱們趁這段時間,有空聊聊唄?”
他別有目的,蘇清風也就裝傻充愣。
“馬叔你和我爹有關係,那是我爹的事。我和利民哥認識,那是我的事。這倆有啥關係嗎?”
聽到這句話,馬成功終於憋不住了。
要是這時候,他還聽不出來這小子在裝傻忽悠他,那他就是個傻子。
他憋了口氣,想要說些什麼,但又忌憚這小子所謂的人脈,最終只能伸出一隻手,點了點蘇清風,咬着牙,連連點頭,“你……好、好……”
蘇清風笑着衝他揮了揮手。
馬成功胸中憋着的火,燃燒的更加旺盛了。
不就是在鎮上上班嗎?
有什麼好得意的?
等他把家裏的東西倒騰完了,到時候,他就起房子,起三進的青磚大平房,比老蘇家的還要氣派,還要敞亮!
蘇清風就站在馬成功背後,靜靜地看他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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