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金蛋怒了。
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敢對他動手?
鄧小雅都不敢這麼對待他!
他可是家裏唯一的寶貝蛋!
來娣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地摸出一個彈弓,從地上挖出一個小石頭,眼見金蛋要反對妹妹動手,她拉起彈弓,就朝着金蛋的膝蓋彎打去。
就聽見金蛋痛呼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好在這兩天連續下大雪,地上積着一層厚厚的雪,跪在地上的時候,不怎麼疼。
要是磕在石頭上,只怕以金蛋的脾氣,會哇地一聲哭出來。
可即便如此,金蛋還是怒了,連帶着看手中的玻璃珠也不爽了。
你們不是看重這玻璃珠嗎?
既然他得不到,那所有人都別想要了。
想着,他取出老孃給他做的彈弓,就要朝寄秋眼睛裏砸去。
蘇清風一直在關注外面的情形,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小院子裏,就差在金蛋動手之際,給這無法無天的熊孩子,狠狠一個教訓。
然而正是在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鄧金才,你寒假作業做完了沒?你要是沒做完,就在這瞎玩,下次我就去你家,做家訪。”
鄧金才,就是鄧家金蛋的大名。
蘇清風一見,心道果然。
來者就是黎景。
他還真應了那天的話,帶着自己的伙食,來老蘇家蹭飯。
黎景往日不上工,是小學裏的數學老師。
鄧金才往日在學校的時候,看見這些跟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就覺得頭暈腦脹,天然就對數學,存在着一種懼怕的心理。
更別說是對上黎景這個數學老師了。
鄧金才一聽到要家訪和寒假作業,心虛的不得了,哪裏還有先前那小霸王似的囂張氣勢。
他最後看了眼玻璃珠,一咬牙,把彈珠往雪地裏一扔,就急匆匆地跑走,回家去了。
切!
不就是玻璃彈珠嗎?
到時候他讓姐夫給他買。
反正那個何前進錢多,不在乎這一點。
一場小小的鬧劇,算是結束了。
黎景尋思着,這熊孩子的作業還是不夠多,連彈珠打眼睛的動作都做得出,下次可得好好掰掰性子。
心中想着,他跟着蘇清風走進竈房。
竈房內大鍋燒着,還有蜂窩煤爐上的瓦罐,咕嚕咕嚕地冒泡,黎景只覺得這地方溫暖如春。
連帶着身上的寒意,都化去不少。
蘇清風喊了一聲,“奶,這我朋友,黎景,他今年不回省城了,來和咱們喫年夜飯。”
這事蘇清風早就跟老太太說過了。
老太太還知道的不少呢。
這個小知青背後還有個大領導的爹,先前出馮素芬那檔子事的,黎景也出了力。
故而老太太對黎景的態度,那叫一個溫和。
等看到地上新鮮的蔬菜和一條厚厚的五花肉的時候,她的笑容更加真樟恕�
老太太拉着黎景的手,“喫啥年夜飯啊,乾脆留下來,今天晚上跟咱們一塊包餃子、守歲,到時候奶多給你放幾個硬幣,保準你來年順順利利。”
黎景也不管這是真情還是假意,但至少心裏聽着是挺熱乎的。
他見老太太沒開玩笑,他自己也不是扭捏的人,乾脆直接同意了。
於是家裏幹活的人,又多了一個。
等晌午的時候,年夜飯才正式端上餐桌。
放在前世,過年前,還有各種祭拜竈神的活動,蘇清風即便不知道東北這裏的詳細風俗,但心底也明白,在這特殊年代,拜竈神菩薩?
你怕不是活膩歪了,在想屁喫呢。
黎景看着桌上的菜,要不是還有別人在,恐怕都抑制不住口水的分泌。
酸菜白肉血腸粉條這道菜就別說了,還有經過炒糖色後,色澤油亮,口感酸甜的糖醋小排,以及蘇清風按照前世的經歷,折騰出來的地鍋雞。
本來按照東北這裏的大菜,弄個四喜丸子、獅子頭之類的,看着喜慶又熱鬧。
但是蘇清風琢磨一下就不對了。
家裏那麼多口人呢。
幾個丸子,咋分?
於是他早早和老爹行動起來,跑到各處去淘換,倆人晚上的時候,又聚在一起琢磨動手,總算弄出一個有點簡陋,但至少能邊喫邊加熱的鍋子。
鍋子兩邊,貼着白麪做的餅子,吸滿了湯汁,再加上濃油赤醬之下,裏面的雞塊砍得大小均勻,雞皮更是黃澄澄的,一看就是家養的笨雞。
喫下去的時候,一塊雞肉,一口白麪餅子,能把人美的不知道啥樣。
說起來,這還是老蘇家第一次喫到這種菜。
就連蘇四衛也是第一次。
地鍋雞這道菜,起源於蘇北、魯南的交界處,而黑省在大東北,在這年頭,連縣都沒出過的蘇家人,能知道這菜纔怪。
也就黎景還略知一二,但是真論起來喫的次數,還是第一次嚐到。
寄秋喫的滿嘴流油,又開始日常給自己的四哥誇誇誇,可勁給他迷魂湯,小嘴甜的不要不要的。
“哥,你真厲害。這種菜都能想到。黎老師都想不到呢。”
黎景:……
他要是聽過後世的一個詞,絕對會說——拒絕拉踩。
不是,這學生蔫壞。
誇她哥就誇唄。
還非得損他幾句!
不會做飯咋啦?!
黎景憤憤,把怒氣轉爲喫貨的動力,又夾了塊雞肉,連帶着油乎乎的雞皮,都一起放入嘴中咀嚼。
啊~
真香~
要是這日子天天都有這麼美,那就好了!
飯桌上,寄秋的小嘴還在叭叭:“哥,我覺得你就是老師說的天才!不但認字速度快,做飯也……無師自通!”
喲。
小丫頭還整上成語了。
只是蘇清風有些心虛。
老妹啊,你想錯了。
你哥不是天才,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掛壁。
第115章 被嫌棄的小崽子,江鋒
喫年夜飯的時候,大傢伙自然不可能像平時一樣,埋頭苦喫。
他們細細咀嚼着酸甜可口的糖醋小排,香氣濃郁的白肉粉條,軟韌鹹香的麪餅子,還有滷的發亮的豬蹄,每一道葷菜,都好喫的令人恨不得吞下舌頭。
逢夏突然來了一句,“四哥,你的手藝好像越來越好了。”
蘇清風聽到這句話,頓時神清氣爽。
能不好嗎?
眼前的地鍋雞和滷豬蹄,都是他在系統空間中,無數次練習,最終升級到一顆星的美味度。
不好喫纔怪嘞!
一想到碗裏的地鍋雞,都是他通過不斷努力勞動所得的美味,蘇清風又狠狠幹了兩碗大米飯,再加倆個麪餅子。
最後的結果……就是喫撐了。
他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聽着家裏人的談話聲,興致頗好。
黎景在他旁邊,捅了一下他的腰,“你鞭炮買了沒?要不晚上借你點玩玩?”
蘇清風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想着玩這些。”
黎景切了一聲,從一個提過來的小箱子裏,拿出幾個竄天猴,有些得意道,“哥們面前你就別裝了。不就是看我有鞭炮,你忘記買了,這才鄙視我嗎。”
“喏,等晚上黑燈瞎火的時候,我借你幾個,咱倆一塊玩。”
倆個小的,聽到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都停止撫摸小奶狗點點,轉而看向那些鞭炮,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興奮。
過年了,當然得放鞭炮。
只是以前家裏窮,鞭炮只能攥在大人手裏,根本沒有多的,可以給她們小孩子玩。
蘇清風冷笑一聲。
區區竄天猴,也想誘惑他。
就見他放下碗筷,走進自己的屋子裏,輕輕鬆鬆地拖出來一個大箱子。
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但是上面的灰塵不多,一看就知道,近期被拿出來用過。
這裏面裝着什麼呢?
黎景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蘇清風將箱子一打開。
一百頭,二百頭的鞭飽、二踢腳、沖天猴、以及品種不多的一些禮花炮,都整整齊齊地擺在箱子裏。
過年嘛,就是要一個氛圍。
沒有春聯,沒有餃子,沒有鞭炮,那還算啥過年?
當然,現在這年頭,還沒有春晚。
蘇清風拍了拍箱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要我借你們玩玩嘛?”
黎景都驚了。
“禮花炮這種東西,居然也被你弄到了?”
蘇清風沒有說話,只是笑而不語。
然而在黎景看來,這時候的蘇清風,總有一種淡淡的高人風範。
說到這裏的時候,蘇四衛悄悄挺直了脊背。
今年是兒子清醒後,第一次過年。
孩子難得想要東西玩,蘇四衛那是千方百計,也要把這事辦的妥當。
至於這十九歲的大男人,到底還算不算孩子……
蘇四衛表示,在當爹的心中,兒子永遠是孩子。
小小的炫耀一波後,老蘇家的幾個小輩,就已經湊在一塊,討論晚上怎麼放鞭炮了。
老太太和老爺子看着這一幕,沒說話,臉色都柔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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