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黎冉一聽到這話,耳朵微微有些泛紅,有些羞惱地看了蘇清風一眼。
這個不正經的!
……
蘇清風初七上班的時候,經過年假的滋潤,可謂是紅光滿面。
他特地起了一大早,先是跑到郵局去,給膠東那邊的姥爺姥姥,寄過去東西。
他大概算了一下,自從上次寄東西也過了一段時間了,怕他們捨不得喫那些東西,蘇清風乾脆又寄過去一些。
等從郵局出來,他吹着冷風,來到了泰和飯店。
這一路冷風吹得,雖然把他吹得直哆嗦,但也算是吹醒了他還有些混沌的腦袋。
一進入後廚,那熱鬧的氛圍,頓時就起來了。
“蘇師傅!”
“大師傅!”
“師父!”
“清風!”
雜七雜八的喊聲,一時之間,幾乎要蓋過後廚中,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郝經理站在後廚門口,見裏面的人,這麼一副熱情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些人,見到自己的時候,都沒有那麼熱情。
只不過郝經理也能理解。
自己對於後廚的人來說,是管束着他們的小領導。
但是蘇清風就不一樣了。
蘇清風作爲後廚裏的一把手,能教會賀年那個榆木疙瘩,更別說是教會他們了。
要是能從蘇清風身上,學會一星半點的東西,將來他們也能有個招牌菜。
而像是魯大頭這些大師傅,別看和蘇清風關係不錯,但那是建立在,蘇清風是後廚的一把手,和他們同等地位,甚至地位隱隱高於他們,所以能夠相安無事地相處在一起。
但是如果讓魯大頭就這麼輕易地把做菜的手法,教給後廚裏的人,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年頭,像是蘇清風這樣的師傅,簡直就是絕無僅有。
賀年能扒上他,在後廚的一袑W徒工看來,簡直就是走了狗屎撸诤瞄L的一段時間內,他們對於賀年的態度,都是羨慕嫉妒恨。
憑啥這小子都行!
郝經理心頭的想法一閃而過,眼見蘇清風在洗手,清了清嗓子,喊了一聲,“蘇師傅,你出來一下。”
蘇清風眼神微閃,把手擦乾淨後,就走了出去。
倒是後廚裏的魯大頭眸光有些複雜,但最終也只是輕嘆了一口氣。
他的年紀也大了,年輕時候,說不定還有一點做菜的天賦,準確來說,應該是靈氣。
但是在國營飯店磋磨了那麼多年,又在家呆了那麼多年,手上功夫雖然還在,但是相比起蘇清風這樣的年輕人來說,到底缺了一點靈氣。
這次豐澤園那位老師傅要收徒的事情,魯大頭也知道了,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那老師傅,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那可是豐澤園的大師傅啊。
人待在那裏,不知道見過了多少京市的大領導,要是能搭上這條路子,可謂是青雲直上之路了。
只是老師傅越厲害,競爭也就越大,而收徒的名額,也只有一個。
要是再年輕十歲,魯大頭說不定還會爭一爭,但是現在,他年紀也大了,孩子也大了,當年年輕那會的心氣也全沒了。
如今老老實實地待在泰和飯店這裏,安安生生過日子,也就算了。
魯大頭心中翻湧着一堆的想法。
旁邊的薛和平卻顯得輕鬆平靜,沒有那麼糾結。
他的廚藝連魯大頭都比不過,年紀還比魯大頭大一點,就這條件,還爭什麼?
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是薛和平心中最大的追求。
……
“這件事情就是這樣,你要是待在這兒呢,咱們泰和飯店,指定是有你一席之地的,安安穩穩養老過日子,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蘇清風,我也知道你年輕,年輕嘛,有能耐就往上爬,不過不管怎麼說,只不過試一試,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有啥損失。”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郝經理心裏那是真不覺得蘇清風能被收作老師傅徒弟的可能性很大。
蘇清風太年輕了。
和他競爭的,還有一批三十歲左右的大師傅,他們雖然不算是最年輕的,但是正處於人生的巔峯期,剛好適合更進一步。
蘇清風雖然菜做的不錯,但是最缺的還是時間。
廚師,其實也就是手藝人,手藝人最缺時間了。
豐澤園的老師傅,聽說年紀也大了。
當初他壯年的時候,眼界高於頂,不肯收弟子,言明前來拜師的,都是一批蠢蠹。
還別說,老師傅也算是個文化人,講話都是文縐縐的,連蠢蠹這樣詞都給用上了。
但也正是這樣,他當初這話一放出來,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年紀大了,也不樂意待在京市,乾脆回到老家黑省,尋思着自己年紀也大了,靜極思動,準備收一個關門弟子。
說得難聽點,老師傅年紀大了,還有幾年能活,要是再找個年輕的徒弟,把做菜的手藝掰開揉碎講,只怕還等不到徒弟出師,他自個就嗝屁了。
要不然,就以蘇清風的天分,要是邭鈦砹耍�真說不定能拜師成功。
郝經理心底不停嘀咕,蘇清風的面色倒是很平靜。
拜師這件事情,他自然應該盡力而爲。
但是同時,更應該平常心對待,勝不驕,敗不餒。
郝經理見他這樣,以爲蘇清風到底是年紀輕,氣盛,不曉得其中的厲害關係,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你還年輕。清風,你怕是沒聽過國宴大廚吧?”
蘇清風聽到這話,原本想要離開的動作一頓,轉過頭,虛着眼看向郝經理。
國宴大廚?
這個他熟啊。
但郝經理看到蘇清風這樣,以爲他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神祕兮兮地開口了,“國宴大廚,可以說是咱們這個行業的尖端人物了。這其中每一個人,幾乎都是各大菜系的精通者,甚至是領軍人物。”
“但是清風啊,你知道不。想要成爲國宴大廚,還得有人推薦你纔行。不是光說你廚藝好,那這事就成了的。這通天梯在哪裏?人家豐澤園的老師傅算一個,他認識的那些人脈,也算一個。”
蘇清風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第320章 葉文星的虧本買賣
郝經理提到國宴大廚的時候,其實並不是說,在他看來,蘇清風能成爲國宴大廚。
事實恰恰相反,蘇清風想要成爲國宴大廚,實在是太年輕了,希望也太過渺茫。
他說這話的感覺,就像是在驢前面,吊了根胡蘿蔔,驅使他不斷向前。
而此時此刻,蘇清風就是那一頭驢。
但還真別說,蘇清風確實有些蠢蠢欲動。
他可沒忘記,自己的終極目標,就是成爲國宴大廚。
到現在爲止,他終於看到了完成目標的路徑。
郝經理就那麼隨口一說,隨後他勉勵了蘇清風幾句,又溜溜達達走到另外地方去視察了。
他作爲飯店經理,平常需要關注的,不只是後廚這一塊,其他的前廳、招待包廂,都是他需要負責的地方。
所以有的時候,郝經理還真有點羨慕蘇清風這樣的後廚一把手,平時只需要做菜就夠了,其餘的根本就不需要費心,但是仔細一想,想要達到蘇清風這樣的水準,指不定還要喫多少的苦頭。
所以想着想着,他心裏倒也平衡了。
個人都有個人的緣法,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不需要太過羨慕別人。
懂得知足,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回到後廚裏,蘇清風就聞到一股子油炸的香味。
湊近一瞧,他的臉上,忍不住帶出些許笑意。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你們居然還會想到做油炸蘿蔔丸子。好香啊……”
魯大頭聽到最後一句感喟,禁不住有些好笑,跟長輩似的,從碗裏撈起一顆炸得酥脆的蘿蔔丸子,塞到蘇清風的嘴巴里。
蘿蔔丸子微微有些燙,蘇清風被燙的不斷吸氣,魯大頭見狀,沒心沒肺地笑出聲來。
就連薛和平的嘴角,都忍不住出現一絲笑意。
這蘿蔔丸子裏面,當然不止是蘿蔔了,還有夾雜着麪粉、雞蛋一樣的東西,喫進嘴裏的時候,更加有一種香噴噴的感覺。
至少對於賀年來說,是這樣的。
他看着蘇清風被燙的,把那蘿蔔丸子放在嘴裏滾了三個來回,這才嚥下,等蘇清風嚥下的時候,賀年也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
真香。
蘇清風默默地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這個時候,魯大頭纔對蘇清風說道:“冬喫蘿蔔夏喫薑,蘿蔔也被稱作是小人蔘。我尋思着,這過年的時候,大家大魚大肉也都喫膩了,喫點蘿蔔解解膩也不錯。偶爾也得來頓清粥小菜嘛。”
蘇清風對此不置可否。
油榨蘿蔔丸子,那得用多少油啊。
就這……也叫作清粥小菜?
不過蘇清風沒想着和魯大頭去爭辯這些,他豎了個大拇指,見魯大頭臉上的笑意更濃,就轉過身,研究今天中午要招待什麼飯菜。
等蘇清風轉過身去,魯大頭只覺得有一道幽幽的視線,停駐在他的身上。
他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轉過身,卻看到薛和平有些複雜的目光,他愣了愣,“幹啥?”
“你……不打算去拜師了?”
如果要拜師的話,蘇清風和魯大頭,就應該是競爭關係了。
如果真要是這樣了,雖然不至於反目成仇,但是關係總會變得微妙起來。
但是看魯大頭的態度,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別的什麼,居然態度寬和,對待蘇清風的時候,甚至比對待薛和平這個老夥計,還要和悅。
魯大頭笑了笑,“我都這年紀了,有媳婦有孩子,再過幾年,說不定連孫子都要有了,就不去湊這熱鬧了。有的時候,平平淡淡過日子,也挺好。又不是說,非得成爲什麼大人物,這輩子纔算是過得成功。說到底,啥是成功,啥是失敗,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薛和平看着老朋友在那裏侃侃而談,簡直都驚呆了。
就魯大頭這麼一個憨子,居然也能說出這樣的大道理?
究竟是因爲他以前在扮豬喫老虎,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大智若愚?
就連以前被葉文星打壓,說不定都是魯大頭有意爲之,自願選擇蟄伏……
這一腦補,薛和平看向魯大頭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起來了。
魯大頭只覺得他的眼神有點怪異,但是摸摸後腦勺,卻又摸不透,薛和平爲啥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賀年作爲一個小學徒,雖然有的時候,做出的事情還是挺缺心眼的,但是看人眉眼高低這事,他還是能夠分辨出來的。
就比如說現在,魯大頭和薛師傅之間的氣氛,有些莫名,來自於類似小動物一般的直覺,使得賀年悄咪咪的朝蘇清風的手邊走去。
賀年看到蘇清風手邊的食材,腦中立馬就蹦出一道菜來了。
“師父,你這是打算做板栗燜雞嗎?”
還別說,居然真被他猜對了。
蘇清風轉過頭,看到賀年,有些詫異和驚喜,“你居然還認出來了?”
啥時候賀年還有這水平了?
似乎是看出了蘇清風眼裏赤裸裸的不相信,賀年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就差叉腰了。
他的下巴微微昂起,略有些小嘚瑟,“師父,你可別小瞧人。板栗燒雞這道菜,可是我媽的拿手好菜。我雖然其它菜做的不好喫,但是這道菜,我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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