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蘇清風頓時笑了,“胡嬸子,說起來我奶也是婦女主任,只不過是村裏的。以前只覺得,婦女主任只會管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自從我們家有人當上了婦女主任,我這才認識到,這職位的艱辛。別看都是家裏長短的事情,但是俗話說得好,清官還難斷家裏事呢。”
“這種事情,剪不斷理還亂的,其實更考量婦女主任的臨時口才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就比如我們村,昨天發生的事情,一個媳婦被自己男人打……”
這一番話,可算是說到胡嬸子的心坎上了。
原本她還以爲,蘇清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頂多有點能力的廚子。
但是現在看來,這小夥子思想覺悟很高,很能理解婦女主任的工作難度。
這樣一來,胡嬸子對蘇清風的好感,倒是上漲了不少。
由於急着上班,胡嬸子也沒待多久,只是匆匆從屋裏拿了一本工作心得,遞給蘇清風,讓他回家交給老太太。
蘇清風覺悟這麼高,那麼老太太的覺悟一定更好。
而這種思想境界,不可能是一個人獨有的。
這說明啥?
這蘇家村的老蘇家,不簡單吶。
他們每個人的覺悟,都很高!
蘇清風大概翻閱了一下這東西,字跡整潔乾淨,適合老太太這種初學者來看。
是個好東西。
他把筆記珍惜地放在自己的小包裹裏,等韓老太太喫完藥膳後,又跑到國營飯店裏去。
蘇清風習慣性早到,卻沒想到,今日除了勤快的林明亮已經到了,李根居然也坐在國營飯店的椅子上,似乎在等着誰的到來。
他一見到蘇清風,衝他招了招手。
眼見李根的表情,蘇清風就對昨天那事情的着落,知道了個大概。
果不其然,等到他走近的時候,李根就壓低聲音:“你說得那件事,我問過領導了。從獵戶手中採購肉,也不是不行,不過咱們現在剛開始,起步慢點,不要一下子大張旗鼓,先跟你大姑父說一聲,試着供給幾天。”
蘇清風心下一鬆,但還是出於謹慎,他又補充了一句,“行,那我今天下班後,就去找我大姑夫,跟他說一嘴。只不過李哥,這野貨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而且量也不會太多,想要完全供應豬肉,也沒那麼容易。”
說起這個,李根笑了。
蘇清風做菜水平好,但不代表方方面面都完美無缺。
是人都會有短板,而有了短板,就意味着需要成長。
只聽得李根笑呵呵地開口:“這你就放心吧。這個野貨呢,肯定是限量供應的。”
“你別以爲我啥也不懂嗷,有了限量供應的名頭,再加上新鮮的食材以及你的廚藝,咱們國營飯店的生意就會越來越好。”
“而且你想啊,昨天那麼多人點了葷菜喫,可那也只有一天,還是被你手藝吸引的。咱們這鎮上,攏共就這麼大,連鋼廠的員工,也不是天天喫葷的。”
“更何況其他廠子裏的工人。所以,這豬肉、魚肉、雞鴨肉的缺口,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
蘇清風恍然,他順勢接話:“行,那我下班以後,去找我姑父說一聲。”
“誒!”李根心情不錯。
現在的工作環境,不知道比之前好多少了。
先前當大師傅,待遇確實不錯,但是他年紀也大了,有時候一天到晚哐哐炒菜,對他來說,還真不那麼喫得消。
眼下,託蘇清風的福,他直接成爲國營飯店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蘇清風又成了二把手,剩下的人,也都是站在同一利益戰線,一羣人壓根沒有利益衝突。
這樣一來,大家能混不好纔怪。
和和氣氣交流,兢兢業業做事,完成自己所負責的工作,儘量不給別人添麻煩,這已經算是很好的工作環境了。
就算是蘇清風,也覺得這環境氛圍不錯。
李根心情一好,又多嘴了一句,“我記得,你昨天說,你大姑父家,離這挺遠的。這樣吧,你早去早回,今天下午早點下班,騎着我的自行車去。”
“這樣也不至於回來還要走夜路。至於自行車嘛,我先借給你,你明天騎自行車來上班,就可以還我了。”
蘇清風真心實意道:“李哥,你真是個好人。”
默默被髮了一張好人卡的李根,總覺得蘇清風的語氣真罩胁环φ{侃,但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這種怪怪的感覺。
是……錯覺吧?
蘇清風今天下午兩點的時候,就騎着李根的自行車走了。
林明亮揹負重任,頭一次變成了大師傅,緊張中帶着一絲興奮。
只不過還沒等他飄起來,李根就走進後廚。
他冷着一張臉,只說了一句話,“好好做。”
林明亮剛鬆快沒多久的骨頭,又一下子繃緊了,再也沒有偷懶放水的想法。
感受着背後如芒在刺的眼神,林明亮有些欲哭無淚,這還不如蘇清風在的時候呢。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但是林明亮,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樣。
他把精力全發泄在了五花肉上,咔咔咔的,就把肉砍成幾大塊,這聲音大的,連站在不遠處的李根,眉頭都不免抖了抖。
這小子,發什麼瘋。
……
此時。
蘇清風蹬腳踏,都快蹬出火來了,就爲了早點見到大姑。
對於這個大姑,他感官還不錯,以前也沒少照顧自己。
從正月裏,她直接將一整隻狍子,送到蘇家來的大手筆,就能看出。
按照記憶中的路徑,蘇清風磕磕絆絆地,總算來到了大姑所在的村。
說是村,其實準確點,應該是小山村。
這山坳坳的地方,極其靠近山林,只怕以前也有野豬下山過,這裏的每戶人家,幾乎都有過打獵的經歷,家裏都放了把獵槍。
而且這裏地形狹窄,不適合耕種,向來以打獵趕山爲主的副業更加興盛。
大姑父就是這樣的人其中之一。
蘇清風騎着自行車來,這動靜大得,引得村裏人不斷張望。
見蘇清風長得五官標誌,還有膽子大的大娘,上前開玩笑,問他結婚沒有。
要是一般小夥子,遇到這羣大娘熱情的調侃,只怕早就紅了耳朵。
但蘇清風反其道而行之,笑眯眯地來了一句:“沒結婚呢,這不,就等着嬸兒給介紹一個。”
嬸子大娘又是笑作一團。
雖然蘇清風也不知道,這究竟有什麼好笑的。
這年頭,沒結婚的小姑娘,聽到一點葷話,就羞答答的,低着腦袋,不忍再聽。
而結了婚,已經變成老油條的嬸子大娘,那是葷段子隨口就來啊。
簡直比女流氓還女流氓,蘇清風這個經歷後世信息大爆炸的人,親眼見證這種場景,還是忍不住說一句——你大娘,還是你大娘啊!
“小夥子,你來俺們這嘎達,找誰啊?”
有個大娘笑呵呵道。
“嬸兒,我找我大姑呢,蘇麗萍,你聽說過嗎?”
“哦,是萍啊。”
大娘的臉上的神色變得複雜了起來。
這大娘本身就是村裏有名的話簍子,一天到晚碎碎念不停,村裏的人,一開始還覺得有趣,聽到嘀咕那些玩意。
但是時間一長,就覺得這老孃們話實在是太密了,走在她身邊,就跟有一百隻鴨子,在耳朵旁邊叫喚似的,誰也受不了啊。
蘇清風還沒領教到她的威力。
只聽見她來了一句,“萍挺好一媳婦,可惜就是生不出孩子,還好她男人疼她,不然喲,一個女人,又沒個一兒半女的,婆婆也是個難纏的,這可咋過下去。”
第127章 撐臉面
這句話說出來,蘇清風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大姑在婆家的生活,沒有初二回孃家時,看起來那麼風光瀟灑。
他順着大娘的指引,來到了蘇大姑的家門口,在門口喊了一聲:“姑,在家嗎?我是清風啊。”
“誰大下午的,跑來沒事幹,來我家面前叫喚?啥姑不姑的,不會又是蘇麗萍那幾個窮親戚過來打秋風吧?”
“上次那麼大一隻狍子送回孃家,她是有面子了,咱們全家人可還在喝西北風呢。她蘇麗萍還真好意思!”
聽到這話,這大娘似乎還有點爲蘇麗萍抱不平,當即就開口:“金翠翠,你少他孃的胡扯。那狍子分明是萍她男人一個人打下來的,關你們三房啥事!”
“啥玩意都要湊上來分一口,下次是屎,你是不是也要來爭着咬一口?還有,你要說清風是窮親戚,那你也拿出一輛自行車來唄?沒有錢,沒有自行車,你哪來的口氣嚷嚷?”
金翠翠扭着腰肢出來,聽到這話,猛地愣了一下,然後眼珠子一轉,眼神幾乎都快黏在蘇清風的自行車上了。
自行車?
他們整個村,就連大隊長都沒有一輛自行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小子手裏?
金翠翠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懷疑,然後就是質疑。
但是她話還沒說出口,那嬸子就忍不住了。
她多瞭解金翠翠啊,糙一點講的話,那就是這娘們撅個大腚,她就知道這傢伙要拉什麼屎。
“金翠翠,你平日不是很會巴結男人嗎?小蘇同志可是鎮上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一個月光是工資就花不完,咋的,一輛小小的自行車,還買不起?”
蘇清風還真買不起。
因爲他之前沒弄到票,現在又沒完成任務,所以一直沒有屬於自己的自行車。
不過這不妨礙他裝。
眼前這女人,一看就和大姑關係不咋地,甚至很有可能勢如水火。
所以蘇清風就可勁地藉着這輛自行車,耀武揚威。
橫豎他國營飯店大師傅的職位,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聽到大娘的話,金翠翠似是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音量瞬間拔高,尖銳得甚至破音了:“就他?他這麼年輕,居然是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這可能嗎?!”
蘇清風不想再忍着女的了。
他可沒有不擠兌女人的習慣。
不管是誰,惹他不高興了,該懟還是得懟。
就見蘇清風笑了笑,“這位嬸子,你應該沒去過國營飯店吧?不然不會不知道,國營飯店的大廚已經換人了吧?”
“不過你這話裏話外,都透露出很有錢的架勢。居然沒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喫過飯,這可能嗎?”
最後一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金翠翠。
金翠翠臊的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關鍵旁邊,那個大娘還在不自覺地助攻。
“金翠翠,你還在那裝啥?你這家裏,要不是有萍和她男人撐起來,就你們三房偷懶偷喫的架勢,難不成還能夠撐起這個家?”
金翠翠憋屈。
這老孃們太會說了。
一張嘴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
但凡給她張開嘴的時機,你就甭想說話了。
她愣是聽了老長時間的數落,想要翻臉子走人,但是又捨不得蘇清風這個有錢的親戚。
她是蘇麗萍的妯娌,這小年輕又是蘇麗萍的侄子。
那換句話說,豈不是他們之間,也只不過是隔了房的親戚?
金翠翠打定主意,要從蘇清風這頭肥羊上,多薅點羊毛。
只是蘇清風騎着自行車進村,已經驚動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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