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這位太師從來都重視麾下將士的性命,所以才深得軍心。
又或是朝廷有什麼辦法阻止他返回東州?
楚希聲還考慮到了楚茗。
莫非是建元帝已經完成楚茗這具屍傀的祭煉,有了平叛的底氣?
不過時間不對,他去歸墟來回二十四天,在歸墟里面呆了三十五天,楚茗那邊應該還差了點火候。
楚希聲估計,怎麼還得一個月時間,這具屍傀纔可出世。
楚希聲一邊思忖,一邊轉頭問旁邊的劍藏鋒:“劍師兄你怎麼看?”
這位師兄大智若愚,虛懷若谷,現在又是他的丞相之尊,楚希聲很重視他的意見。
“很好猜,我以爲建元帝此舉,很可能是有意將你的注意力引開。”
劍藏鋒神色從容的往北面方向眺望,眼現出幽冷光澤:“我已經動用所有資源查探北面所有異動,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也就在他語落之際,一道金光從遠處飛閃而至。
那是一枚乾坤飛劍,劍藏鋒抓在手中之後當即一聲失笑:“你看,說來就來。”
他將飛劍尾部的信符取出來看了一眼,隨即眉頭大皺,將信符轉交給了楚希聲:“八百多年前曾在涼州逞兇一時的大羅蟻族陸續解封,據說涼州北部一日間蟲羣如雲,遮蔽天空,百姓死傷已達二十萬之巨!還有無數人被他們擄掠,暫時難以計數。”
站在楚希聲身側的陸亂離聞言,當即瞳孔一凝,眼中的怒火與殺意幾乎淪爲實質:“暴君該千刀萬剮!”
八百年前,血睚刀君將那些大羅神蟻逼回萬窟山之後,特意請了當時最出色的幾位術士,加固大羅蟻族的封禁。
是故這些蟲豸,除非是取得由歷代人皇保存的‘大羅血印’,否則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這個時節解封。
楚希聲則轉過頭與劍藏鋒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狐疑之色。
這還是不對勁。
建元帝付出巨大死傷,全線進攻的目的,就是爲幫助大羅蟻族順利解封?
這位狗皇帝什麼時候改了心性,開始捨己爲人了?
楚希聲隨即搖了搖頭:“亂離你留下來,幫我看住襄州與漢州一線!”
他說話時,已手按着刀走出了這間樞機廳。
無論建元帝是什麼樣的打算,他都不得不往西北走一趟。
這可謂是陽至耍B暷呐旅髦@其中有問題,也不得不走一趟涼州。
此時鐵旗幫的一切都還好,井井有條。
唯獨西面襄州與漢州那邊,楚希聲有點放心不下。
朝廷的西路軍五十萬,還有大寧襄王軍一百六十萬人,正頓兵於神秀江上游,他們甚至還有一支高達三十五萬人的強大水師。
此時舟良臣與計錢錢,葉知秋等人,還有楚希聲的幾個龍衛就頂在這個方向,與朝廷的西路大軍對峙。
他們在陸上的兵馬稍稍遜色,不過他們據城堅守沒問題。
水師方面就更勝一籌了,畢竟大寧水師的精華都在中下游。此時要麼被鐵旗幫招攬,要麼就被一鍋端了。
所以無論兵員素質,還是艦船質量,他們的水師都不遜色,高手數量還佔據些許優勢。
問題是那幾個龍衛,還有他們最近招攬的那些二三品高手,大多都不靠譜。
此時只有陸亂離去親自坐鎮,楚希聲才能夠放心。
“楚師——嗯哼!旗主大人!”
劍藏鋒喚住了楚希聲:“神意觸死刀並非萬能,那些蟻族明知你修成了神意觸死刀第三式,仍急於解封,顯然是有備而發。”
楚希聲啞然失笑,御空登上了浴日神舟。
神意觸死刀確非萬能,應付這些大羅蟻族,卻是綽綽有餘。
他會讓這些螞蟻知道,它們在這個時候跑出封印,是何等的愚蠢
第576章 太晚了
依然是在望安城的西山,一座空間寬廣的地下洞窟。
國師禹崑崙正立在一座大陣中央,閉着眼陷入凝思。
在他的腳下是一座直徑達到二十里之巨,整體呈八邊形的龐大法陣。
在這法陣之內,有着足足一百零八個火紅色的囚弧C總�囚谎Y面,都是一隻體型在八十丈到一百五十丈高的巨靈。
兴苤砀叱^八十丈的巨靈,基本都是一品巨靈;超過一百三十丈,都已入了超品之列。
此時它們被困在蛔友Y面無法動彈。
這些巨靈渾身上下纏繞着赤紅色的鎖鏈,渾身都釘着粗達近尺的長釘,口中則塞着巨大的鐵球。
它們的肌肉緊繃鼓脹,顯然是在極力的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那些鎖鏈,甚至無法發出聲音,只是‘咽喉’裏面咕咕作響。
此時如果楚希聲趕至此地,會發現自己正是在楚鳳歌施展‘顛倒陰陽’之地。
在不久前這裏被國師禹崑崙尋到,改造成了這座用於複製初代望天犼的法陣。
此時的禹崑崙,卻莫名的不安。
畢竟他要複製的,是幾乎滅絕了神州人族的初代望天犼。
禹崑崙難免懷疑自己這麼做,是否正確?
須臾之後,禹崑崙驀然吐出了一口濁氣,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想要對抗諸神,四大祖屍的力量不可或缺。
那是四位走上‘內天地’道路的祖屍,有着上位神靈級的戰力。
只有藉助他們的力量,建元帝才能平定神州,完成玄黃始帝未盡的北伐大業。
就在此時,建元帝從上方的通道飛空落下。
“國師可以開始了。”
建元帝來到了陣壇上方懸空而立:“大羅蟻族脫困,楚希聲已經被那些蟻族引去了西面涼州。”
他隨後眼現出些許訝色,掃望着周圍:“這就是國師所說的血肉來源?國師從哪裏弄來的?”
說實話這與他想象的不一樣。
建元帝還以爲禹崑崙會捕捉一些人族的武修與青壯,作爲這初代望天犼的血肉來源。
畢竟那些不周山巨靈就是這麼做的。
兴苤俗謇^承了盤古智慧,是萬物之靈,是各種祕法的絕佳祭品。
這祭品也很好弄,就不說各地的鄉野之間,有着無數不入戶籍的黑戶;僅望安城北,現在就有幾十萬的流民。
只要他們捕捉祭品時稍稍注意一些,就不會引起各方注意,籌集個十萬八萬輕而易舉。
關鍵是禹崑崙從哪裏弄來的這麼多巨靈?
需知哪怕不周山,常駐于山內的一品巨靈也不過二百左右。
位於這座大陣最核心的九個囚唬尳ㄔ坌捏@。
裏面巨靈的身高無一例外都在一百三十丈以上——這竟是九隻超品巨靈!
“回陛下,這是臣萬年以來積累下來的。”
禹崑崙面無表情的答着:“臣常年以分神化體行走於世,尋找各種對抗巨靈之法,臣歷年以來掌握的許多祕術都需用到血肉之靈,是故只要遇到合適的時機,臣就會將巨靈異族的強者捕入夢中沉睡,豢養於臣的居處。
這些巨靈的壽元悠久,一品巨靈活個一萬多年都不是奇事。只要隨便給他們一點食水,就能夠讓他們存活幾年。”
“原來如此!”
建元帝神色釋然,隨即眉頭微皺:“只是——”
不周山的那些巨靈複製望天犼,是以人族的血肉作爲基礎。
“陛下不用擔心,我不但已逆向破解了他們的複製法門,更在此基礎上做出改進。”
禹崑崙揹負着手:“望天犼本就是融合諸神血脈煉造的神獸,我們用一品巨靈的血肉煉造,只會更加純正,更加強的。當然它依舊是殘次品,需要一步步的將之補完。”
建元帝這才放下心,他笑了起來:“國師操持之事,朕豈會放心不下?”
他想如此也好,用這些上位巨靈的血肉祭煉望天犼,雖然有些浪費。
卻更加的隱蔽,更易瞞過那些神宗魔門。
事後也更好交代,不會激怒某些自詡俠義爲懷之人,導致變數。
他的身影降落下來,在陣壇的中央站定:“國師如果已經準備妥當,那就可以直接開始了。”
禹崑崙卻神色狐疑的往上方洞口眺望了一眼。
建元帝看了一眼,就搖着頭解釋:“宗先生這次不會來,他去了薊州坐鎮。”
“薊州?”
禹崑崙不由喫了一驚,他瞬間明悟:“宗先生去薊州,是爲防禦碧眼軍督秦沐歌?陛下莫非是有什麼大動作?”
建元帝哈哈大笑:“朕好不容易將大羅蟻族這顆棋子發動起來,如果最終只是幫朕牽扯住楚希聲與那些神宗魔門的注意力,未免太浪費了,所以朕額外給他準備好了禮物。
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兩月前他闖入望安,幾乎將朕的臉面踩到泥裏,朕豈能不做回應?”
建元帝揹負着手,神色自負:“一個是襄王藩,我那皇叔據襄國封地貌似恭順,其實陰存反志,圖植卉墶H缃袼m已響應朝廷之令起兵,卻在神秀江上游處頓兵不前。其實是擁兵自重,想要割據襄漢二州。
不過這次我已允諾他增加三郡封地,並給予‘使持節,都督肥,東,吳,湘,寧,淮,漢七州諸軍事’的名義,襄王府暗中聯絡不少高手,實力不在幾家神宗之下,朕昔日都忌憚三分,投鼠忌器,這次想必能給楚希聲一個驚喜。
一個是涼州,朕早已將楚希聲的行蹤泄露出去,涼州是他必至之所。然而這次楚希聲的對手,可不僅僅是大羅蟻族。
大羅蟻族的強者無數,且只要修至超品,就能不死不滅。它們會衰弱,會老死,卻不會死於兵戈之下。所以強如三代聖皇與血睚刀君,也只能將之封印,而非是夷滅。
楚希聲功體刀道遠不及血睚,想要將之鎮壓,何其難矣?他只要稍稍露出一點破綻,那麼今日就是他的死期,那些人絕不會錯過這個良機。”
其實他還遣了使者,嘗試說服蓬萊不夜城,不過那些商人素來不見兔子不撒鷹,也很難在短期內統一意見,暫時無法指望。
禹崑崙卻微微皺眉:“陛下,昔日大羅蟻族禍亂天下,幾乎將整個神州人族生食了三分之一,陛下不可過於放縱。”
他同意讓那些大羅蟻族暫時脫困的前提,是爲讓楚希聲這個神意觸死刀的傳人鎮壓。
“朕知道,放任大羅蟻族脫困,實是不得已之策。”
建元帝莞爾一笑:“這不是有國師麼?國師的夢幻之法,也能剋制那些大羅蟻族。朕知昔日三代聖皇,就多仰賴國師之力,才能將這些蟻族平定的。有國師兜底,料必無妨。”
他的眼裏,正現着一絲絲的鋒銳寒意。
在建元帝看來,楚希聲這個禍患的威脅,更勝於大羅蟻族百倍,其毒其烈,讓他寢食不安,如坐鍼氈。
如果不是複製初代望天犼,是他成就不朽功業的關鍵一步,他一定會親至涼州,窮盡他的一切力量將楚希聲殺死。
禹崑崙則輕聲一嘆。
“陛下注意了,我這就開始!”
他雙手捏了一個印訣,開始專心致志的咿D陣法。
複製‘望天犼’是一樁很麻煩的事情。
尤其他們這次煉製的複製體,無限接近於初代‘望天犼’的原身。
按照禹崑崙的預計,他們哪怕是在最順利的情況下,也至少需五六日時間才能將之煉成。
他們這次好不容易,將所有人的視線,從望安城這裏移開,爭取到這短暫的機會。所以必須儘快完成初代‘望天犼’的複製不可,防止變故滋生。
遠處的建元帝聞言,也立時神色一凜。
他將自己的腕脈割開,將自己的鮮血大量逼出,流入陣中。
也就在大約二百個呼吸之後,整個法陣內外都閃耀起一片血色靈光。
陣內的那些巨靈,則在巨大的力量碾磨下,一片片的爆開,化作血霧飄散於陣中。
而此時正專注於複製望天犼的君臣二人,卻未注意到,在這地下角落裏,立着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姿容秀麗出塵,撐着一把白色紙傘的白衣女子。
那正是‘清淨如意之主’神淨璃,她就定定的立在那裏,毫不做遮掩。
然而讓人奇怪的是,遠處無論禹崑崙,還是建元帝,都未能察覺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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