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陸亂離先前只是無相神宗聖傳弟子,所以不知魔神葬天即將魔化一事。
不過她到底是長老院內定的核心成員,未來支柱,幾位太上長老平時還是語焉不詳的,給她透了一些口風。
楚希聲則眸光微閃,想起了之前與木劍仙密議之事。
他想起了當自己問‘劍仙可知這天地間有什麼事,必須要極陰極陽之力融匯於一身’這個問題時,木劍仙的表情。
當時木劍仙本來略顯木訥的臉,竟也如黎山老母一樣現出了意外,釋然與驚喜的神色。
他當時正在用楚希聲提供的各種材料,幫助強化楚希聲的‘九曜神輪劍’。
木劍仙一時沒控制住神力,差點就把他的九條分魂都捏爆了。
不過當時木劍仙的回答也如同黎山老母一樣——不能答,不可說,別再問。
“亂離你搞錯了一件事。”
楚希聲收回思緒之後,再次搖頭:“望天犼即便完成陰陽轉換,也只是針對大部分的神族。其中不包括陰神月羲,陽神太昊,還有當時未參與,或是隕落的幾位祖神——”
陸亂離聞言眉梢一揚,陷入凝思。
可下一瞬,她看見楚希聲竟手按着刀,意味深長的一笑:“不過!我還是很感興趣。你說得對,如果能拿到這麼一件神兵利器,對我人族來說確實有極大裨益,前提是這代價在我承受範圍內。”
他隨即駕馭浴日神舟,一路化作金光閃逝,衝出歸墟,衝入了九重雲霄,直接往東州的方向閃逝過去。
……
在前往鐵旗幫總舵之前,楚希聲先往姬陽墓走了一趟。
二地距離本就不遠,姬陽墓就在北面的泰山郡,只有將近一千五百里的路程。
楚希聲見姬陽的目的,一是歸還那些從不周山搶來的毒珠;二是他手裏補陽氣的零食不夠了,打算從姬陽這裏拿一點儲備;三是與姬陽討論一下她的母親旱魃,還有她的那位異母兄長蟄龍。
姬陽收到毒珠時很歡喜,給觸手的時候也很痛快。她揮刀一斬,‘咔嚓’一聲就是二百多條長達十丈的觸手,丟到了楚希聲面前。
談及旱魃的時候姬陽神色很複雜,她無奈,傷感,孺慕,又含着些許忌憚。
不過姬陽明顯不願多談的樣子,導致他們說話時氣氛一度很尷尬。
談及蟄龍,姬陽卻是神采飛揚。不過她隨即語含抱怨,說蟄龍已經有將近二十年時間沒來看她了。
她兄長蟄龍雖然絕大多數時間在沉睡,卻能分出一具分身化體在外,四處行走。
姬陽接着又言辭隱晦,提到了國師禹崑崙,很可能就是她的兄長蟄龍。說蟄龍一生志向,明明是想扭轉人龍二族的命撸瑥闹T神詛咒奴役的命咧袙昝摮鰜恚Y果最近他不知怎的,總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荒唐事情出來。
楚希聲已確定禹崑崙就是蟄龍,他在極東冰城親眼看見過。
姬陽可能是日常都呆在墓內,消息渠道閉塞,只能根據有限的情報推測。
她顯然也知道了楚希聲與蟄龍之間的恩怨,語含試探之意。
楚希聲果斷的岔開了話題。
他提及拜訪姬陽墓的最後一個目的。
楚希聲想進入姬陽墓最底層,看看那座十二龍封印陣之下,究竟封印着何物?
姬陽明顯很不情願。
不過她稍稍遲疑之後,還是同意了楚希聲的請求。
而此時楚希聲的聲勢地位,都與往日不同。
無論是他自身的武道,還是他掌握的勢力與人脈,在天地間這個棋盤上已頗具分量。
所以即便姬陽,也需對他重視有加。
楚希聲再次進入姬陽墓底層的地下空間,看了那座位於中央處的大鼎許久,這才面色凝然的飛了出來。
就在他告辭離去的時候,卻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道:“如果有一天,殿下的一身極陽之力轉爲極陰,能否治癒你現在的病症?”
“極陽轉爲極陰,這怎麼可能?”
姬陽先是感覺荒唐的笑了笑,不過她還是用遲疑的語氣答道:“我不太確定,可能我的半邊軀體會由死轉生,也可能會讓我的力量進一步突破。
那屍毒本是極陰之物,一應半神之軀,爲了對抗屍毒,快速生成極陽之力。所以具體會出現什麼變化,很難預料。唯能斷定的是,我一定能因此受益。”
“是麼?”
楚希聲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問道:“那麼下面的那位呢?”
姬陽聞言一愣,隨即微一頷首:“如果那位能極陽轉陰,也有極大好處。”
她感覺楚希聲的問題很奇怪。
不過就在她想要詢問究竟之際,楚希聲已經笑着朝姬陽拱了拱手,直接御空離去。
此處距離秀水城極近,所以他也懶得用浴日神舟。
而是放出了自己的九曜神輪劍舟,一邊御空飛行,一邊心事重重的樣子啃着章魚觸手。
陸亂離則立在楚希聲的身後。
陸亂離很好奇這姬陽墓下面是什麼東西。
她未得姬陽允可,未能進入那個龐大的地下空間。
不過她見楚希聲這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就明智的沒有問。
楚希聲這傢伙可惡歸可惡,對她卻還算坦铡�
他沒有主動開口說,那肯定是不能說。
陸亂離其實猜到這姬陽墓下面封禁之物,很可能就是兩位祖屍所說到的初代‘望天犼’。
她只是無法確定,姬陽她究竟是怎麼瞞過諸神耳目的。
初代‘望天犼’干涉極大,與諸位帝君,甚至與部分盤古主宰息息相關。
這就難怪楚希聲會如此謹慎。
那些神靈的感知力強大無比,所以一旦牽涉神靈,那麼無論是楚希聲,還是宗門裏的那些長老與師兄師姐,都會變得神神叨叨,語焉不詳。
所以他們從歸墟里面出來之後,楚希聲就沒再提初代‘望天犼’,甚至都不敢用代稱,生恐漏了破綻。
陸亂離也一樣心生寒意。
她無法想象,一旦諸神知道初代‘望天犼’沒有死亡,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當二人返回鐵旗幫總舵,直接穿過那嚴密的防護法陣,落在總舵的大堂前,整個總舵都一陣沸騰。
那些有幸當值,得以親眼目睹旗主風姿的近衛甲士,全都跪伏於地。
‘拜見旗主’,‘旗主安康’,‘旗主萬年’的呼聲四面響起,且在頃刻間傳播到遠處,如山呼海嘯般的來回震響,使得地面都爲之輕顫。
總舵內部一些沒有修爲在身的僕役,更是紛紛露出了痛苦之色。
這如雷震一樣的歡呼聲,幾乎就震碎了他們的耳膜。
楚希聲敏銳的察覺到,在這氣勢澎湃的山呼聲中,有一些人正用各種惑人耳目的祕法,在隱蔽的觀察着他。
楚希聲都懶得搭理,一路往大堂左側院的方向行去。
以前他對這些二五仔很重視,現在卻不放在心上了。
楚希聲以天地爲混沌,混沌祕儀早已不限於鐵旗幫,二五仔的多寡,還有他們的行爲,都已無關緊要。
不過這些人夠過份的。
之前鐵旗幫的‘花名冊’燒了三次,直到楚希聲將此物交給楚芸芸保管,才免除了被燒燬的命摺�
不過在鐵旗幫正式掀起反旗之後,不但大肆招納有武道基礎的青壯擴軍,還接納了極東冰城南路軍與中路軍的一部分,合計近三百萬兵馬,以及東州,肥州,吳州,寧州,淮州等地,被鐵旗幫收降的卸嗫けc州兵。
某些勢力無法在鐵旗幫的原始幫醒Y塞人,就在這些地方動手腳。
按照鐵狂人的說法,現在的鐵旗幫裏各種來路的奸細內鬼,沒有兩千,也有一千五六百號人。
尤其是鐵旗幫總舵,可謂是重災區。
不過鐵旗幫內的二五仔數量雖然要比一年前暴增了許多,鐵旗幫內部的形勢卻並未因此惡化,反倒更嚴密有序,綱紀森嚴。
這一是因鐵狂人與神拳,鐵面這兩位‘判官’的整頓。
二是因鐵旗幫現在的基數大,光是隸屬的兵馬就有六百餘萬校由细鞯鼐S持統治的幫校瑪盗窟_到驚人的七百萬之巨。
這一千五六百號人灑在裏面,就如沙子灑入大海掀不起太大風浪。
楚希聲其實感覺這些二五仔還挺好用的。
這些人本就是各家勢力的精英,能力出小K麄儬懥顺鲱^,進入鐵旗幫高層,辦起事來往往更盡心用力。
他們的性格通常還會更穩重,更謹慎,不會像許多江湖人一樣,稍稍立一點功勞就飄的不行,要麼居功自傲,要麼是在辦事時輕忽大意。
此時總舵內部的一懈邔右布娂姵鲇�
不過裏面真正的骨幹沒幾個。
就在大約十天前,屯駐於神秀江與天淮河北面的大寧九百萬大軍,毫無預兆的發起了渡江攻勢。
他們分散成二十三個重兵集團,在神秀江與天淮河沿線分頭渡江。
東面襄州與漢州方向,也有二百萬大軍沿着神秀江順水而下,氣勢如排山倒海,如泰山壓頂。
此時鐵旗幫內部包括舟良臣,計錢錢,劉若曦,鐵笑生等人在內,幾乎所有的精英高手,都已頂上了前線。
現在的總舵唯有一個鐵狂人駐守,再加上一個數月前抵達鐵旗幫,代替楚希聲居中坐鎮,主持鐵旗幫內外事宜的劍藏鋒。
所以當楚希聲回到總舵,與鐵狂人劍藏鋒二人見面打個招呼之後,就直往左側院方向行去。
那邊新建了一座大廳,起名叫樞密廳,鐵旗幫一切與軍機防務,兵馬禁衛有關的事務,都在此議論。
當楚希聲走入廳中,就見這樞密廳的中央處擺着一個巨大的沙盤。
這沙盤的長寬都達到十丈,上面正是整個神州的地形圖。
這地形圖極其詳盡嚴謹,一眼望去,可將所有三十六州的地勢高低,一應山脈河流的走向流逝,全都納入眼中。
楚希聲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沙盤上的那些小旗上。
足足一千多個紅藍色旗子,密密麻麻的插在神秀江與天淮河附近。
楚希聲看了一眼之後,就眸光一凝,現出了幾分笑意:“我們奪回了通郡?不愧是‘狂濤冰烈’水滄浪!”
通郡是天淮河南岸有數的大城之一,位於天淮河南面七百里處。
就在三日之前,計錢錢通過神契天碑告知他,通郡郡城已經失陷於敵手。
據說是大寧軍馬兵臨城下之際,通郡郡城內部發生內亂,內外勾結攻下此城。
沒想到他今日回來一看,這座郡城又回到了他們的手裏。
“通郡郡城是今天早上拿下來的。”
鐵狂人雙手抱胸,面色肅穆冷硬。
他可能是受到體內神獸‘憲章’的影響,語氣竟硬邦邦的,毫無感情:“水將軍本就存有誘敵之意,準備以此城誘敵深入,設局圍殲敵之一部。
不過朝廷拿下通郡郡城之後就開始頓兵不前,就地休整防線。水將軍不得不提前發動,所以戰果不多,只殲滅敵軍約一萬七千人。”
“看出來了。”
楚希聲上下看了鐵狂人一眼,這纔將目光掃望全局,若有所思道:“他們一方面分散兵馬,想要避免大規模的決戰;一方面在修建防線,意圖結硬寨,打呆仗,想要在南岸站住腳跟。不過還是很奇怪。”
此時的朝廷,根本就沒有渡江作戰的資本。
他的鐵旗幫雖然才起勢不到三年,仍缺乏精兵強將。
然而那近三百萬的冰城軍馬,卻是真正的百戰精兵,是目前鐵旗幫真正仰仗的鐵壁長城。
還有水滄浪,宮無垢二人以神策都爲基礎編練的六十萬天淮軍,戰力也很不俗。
他們還收降整編了周邊的大量州兵與郡兵,選拔其中精銳,得精兵五十萬人。
此外還有鐵旗幫自己選練出來三十萬軍馬。
這些軍隊用於堅守防線綽綽有餘。
所以這短短十天的戰事當中,朝廷已經損失了將近七十萬小4蠖喽际窃诙山H,被鐵旗幫各部兵馬半渡而擊,損失慘重。
此時真正在神秀江與天淮河之南站穩腳跟的,只有三部人馬。
然而這些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對抗楚希聲的神意觸死刀。
他們在大江南側只能逞威一時,一旦楚希聲趕回江南,這些人連撤回北岸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楚希聲很不解,在計錢錢發消息給他的時候,楚希聲一度懷疑那位太師是瘋了,朝廷放着北面的堅固防線不要,反倒興師動校斪啪薮蟮娘L險渡江作戰。
這不像是太師獨孤守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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