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782章

作者:开荒

  蒼海石將郎北望的屍體全數震滅,就又轉望楚希聲:“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他脣角微揚,噙着冷笑:“自兩年半前雲海仙宮一戰,蒼某敗於你手,如意隨心劍一直不得寸進。此後本人朝思暮想,一直在等着你踏入一品之刻,與你公平一戰。不過現在看來,蒼某已沒有了這機會。”

  楚希聲默默無言。

  今日的蒼海石,雖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

  然而在九劍琴魔郎北望身死之刻,楚希聲還是看出此人眼裏的傷感與無奈——那是物傷其類,秋鳴也悲的哀傷。

  蒼海石看出了楚希聲眼裏流露的惋惜,欽佩與同情。

  他卻皺起了眉頭,心生不虞。

  傲笑天下的‘劍氣簫心’蒼海石,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他臉色鐵青,一聲冷哼:“我聽說事後不久,你也修瞭如意隨心刀?”

  蒼海石眼見楚希聲點頭,就一手按上了劍柄:“拔刀吧!我不耽擱你北上。接我三劍,讓我看看你的如意天規,到了何等層次。”

  楚希聲聞言深深呼吸,也將手抓住了刀柄:“蒼兄請!”

  “鏘!”

  蒼海石毫不客氣,他劍出之刻,就如同一掛銀河天瀑從高空垂落,含着他俯視蒼生,睥睨天下的氣魄,霸絕天下!

  一瞬間所有天規都在他劍前辟易,時序太虛全都被他的意念扭曲。

  蒼海石的瞳孔,卻在此時微微一收。

  楚希聲已經出刀。

  那長刀斬破青空,光芒璀璨。

  瞬時間天地間的一應天規都恢復如常,時序太虛也恢復如常。

  楚希聲的刀意,不似蒼海石的盛氣凌人,卻含着所向無敵,戰無不勝的意念,刀光指處,一切披靡,不容違逆,霸道到了極點。

  蒼海石竟無法在如意天規上將之壓制,雙方交手,竟變成了純粹力量上的比拼。

  鏘!鏘!鏘!鏘!

  蒼海石說是接他三劍即可,然而當二人交手之刻,他卻忍不住連發五劍,將楚希聲震得倒退百丈。

  就在楚希聲微一凝眉,準備動用更多力量的時候。蒼海石卻驀然停住了手,發出了一陣大笑。

  他的笑聲暢快之極,含着幸災樂禍,也無比的舒心愜意:“哈哈哈!好刀法!好刀法!這是真正的隨心所欲,所向無敵!你這刀意,遲早能遇神殺神,遇魔斬魔,無敵於天下。

  神淨璃啊神淨璃,你大約是沒想到?夏白石死後,竟還有人在如意天規上,成就聖靈!”

  風三聞言不自禁的摸了摸鼻樑。

  他每次聽到這個名字就感覺很熟悉,心臟也會因此悸動。

  好熟啊!

  難道自己以前與夏白石有過接觸?

  楚希聲卻略含狐疑的朝着蒼海石抱了抱拳:“蒼兄高看在下了,楚某距離如意聖靈,應該還有一些距離。”

  他確實感覺到這天規與自己很親近,自己可能只差一點點,就可與之交融一體。

  可終究還是差一點點——

  “我死之後,你就是了!”

  蒼海石先是脣角微揚,現出得意的笑容。

  他隨後容顏一肅:“在我之後,已無人族天榜,此處一路向北,全是巨靈一品,其中‘異族天榜’就有七人。他們會想盡辦法阻攔你,拖延你北上進入黎貪地窟的時間,其目的非我能知。

  無極刀君,請答應我,幫我宰了他們!讓我與郎兄在九泉之下瞑目!方纔你我雖然只交手五劍,可我知道你的實力,遠在他們的預料之上,你一定能辦到!”

  楚希聲胸內一陣血氣澎拜,殺意如潮。

  他面上卻冷漠如冰,朝着蒼海石微一拱手:“蒼兄放心,楚某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相信你,對了!你日後與大寧征戰,一定要小心蓬萊不夜城!不夜城那些奸商,最近與建元帝聯絡頻繁,或有與其聯手之意。”

  蒼海石隨後就望向天空,眼神譏誚:“吾本是傲嘯長空,睥睨人世的雄鷹,豈肯屈膝諸神,從此做豕狗之輩?”

  篷!

  隨着一道寒光閃耀,蒼海石竟然一劍將自己的頭顱削斷了下來。

  而就在屍體墜落之刻,他的頭與屍體都開始燃燒起了天藍色的火焰,頃刻間就將所有血肉燃燒成渣。

  楚希聲看着這一幕,又望了望遠方雲霄,終是按捺不住胸中鬱氣,發出一聲震破長空的怒嘯。

第550章 擬化神陰

  ……

  一刻之後,位於血蝠山腰的血威殿內。

  ‘照世魔燈’宗神化身側的那位太上長老的語聲,再次傳揚於殿內。

  “約一刻之前,天榜第二十位‘九劍琴魔’郎北望隕亡;僅僅七十個呼吸之後,天榜第十九‘劍氣簫心’蒼海石也步其後塵。”

  當他語聲落下,殿內頓時陷入沉寂,落針可聞。

  此間的卸喔呷硕济嫔唬麄兠婷嫦嘤U,都察覺到各人眼中的些許驚悸。

  這兩人顯然也是受制於諸神,不得不去滄州阻攔楚希聲北上。

  讓他們驚訝忌憚的,是這次出面狙擊楚希聲的天榜數量。

  這已經是第八位與第九位了。

  死於楚希聲之手的天榜,也達到了八人。

  就在三個呼吸之後,有人發言詢問:“敢問閻長老,這二人是怎麼死的?總得有一個過程吧?”

  “我不知!”

  太上長老揚了揚手中的信符,面上漠無表情:“當時‘九劍琴魔’郎北望的極招音浪震擊千里,又有‘劍氣簫心’蒼海石的劍意凌迫,我家的兩位門人不得不退出千里之外,無法觀戰。就不知在座的各家,是否有門人能觀睹此戰?”

  他知道此刻緊盯楚希聲行蹤的,絕不只血蝠山一家。

  除了六大神宗,五大魔門,還有那蓬萊不夜城,北冥宮等等勢力,也都對楚希聲的北行關注有加。

  此時滄州與巨州一代風起雲湧,雲集匯聚着不知多少一二品修爲的高人。

  ‘神指都天’塵奈落卻發出了一聲輕笑:“我這裏倒是有一條小道消息。這次受巨神鉗制,不得不前往滄州的人族天榜共有八人。

  這八人當中,除王天東落敗遁走之外,其餘七人全數死亡,另還加上一個不知何故,跑到楚希聲面前尋死的‘劍氣簫心’蒼海石——”

  他一邊說話,一邊起身:“哪怕這些人不是真的隕落,也要付出極大代價。他們是寧願捨棄強大的本體肉身,也不肯出手阻攔楚希聲。

  諸君,這都是散修啊!他們無宗無派,傳承不全,修行艱難倍於我等,卻仍有此等的決心,如此的烈氣,與那些永恆巨神勢不兩立。

  而我等諸宗,要麼是傳於聖皇先賢,要麼是源自於人族諸神,各有數千年積累,門中高手如雲,弟子數百萬,難道還不如李鎮惡、竇天權等輩?”

  他掃望了在場諸人一眼,一聲哂笑:“塵某言盡於此!諸位如果要一心一意,要當神靈走狗,在神主葬天魔化之後苟且偷生,那也不妨留下。”

  他似嫌此地太髒,使勁抖了抖自己的衣衫,又四處彈了彈,這才捏着鼻子往殿外行去。

  “好臭!簡直臭不可聞。我真是瘋了,竟然還試圖說服一羣鐵了心要當豕狗牲畜的東西。”

  在場的血蝠山門人,不由雙眼圓瞪,怒容滿面。

  “猖狂!”

  “別以爲你是都天宮掌教,就可在此放肆!”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塵奈落是受我家掌教邀請過來,你們一定走不出血蝠山——”

  就在這一信呗曋校顑扔钟腥税l出輕笑。

  “的確很臭!”

  那是五大魔門之首,魔戰樓樓主‘碎日魔拳’聞三生。

  他一聲大笑,也起身往門口方向走去:“此處污穢腐朽之氣臭不可聞,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告辭!”

  隨着塵奈落與聞三生離去,殿中又有二十餘人紛紛起身。

  他們甚至都懶得向此地的主人宗神化行禮告辭,各自揚長而去。

  這座壯闊恢弘,威武莊嚴的大殿,最終只餘下三十多人,顯得空空落落。

  ‘照世魔燈’宗神化掃望殿內,與在座腥藢σ暳艘谎郏灰姼魅说纳裆碱H爲複雜,有人面含無奈,有人臉色灰敗,有人眼含不屑,也有人眸光幽深,意味深長。

  宗神化心內的滋味,也是五味雜陳。

  他一方面感慨於人族當中豪傑卸啵F骨錚錚;一方面又因同道少於預期而暗暗失望,更因塵奈落等人的逼迫而惱怒不已。

  宗神化面上卻淡然如故,沒有任何表情:“我沒想到謝天青與塵奈落幾位對我等誤會如此之深!助問銖衣登神一事,宗某絕無私心,只是擔憂時局失衡。

  要讓天下安寧,就要維持平衡,損有餘而補不足。就如同拉弓,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只有內部和諧,才能齊心協力應對巨靈。是故無相神宗一家獨大,對我神州來說絕非好事。還有剛纔北冥宮的司徒老兄說到與巨靈接觸一事——”

  他語聲一頓,語調轉爲森冷:“我以爲可以試試看!塵奈落等人斥責我等是與巨靈勾結,沆瀣一氣。卻不知這大勢滔滔,難以違逆,哪怕窮我族之力對抗,也是如螳臂當車。

  我等與那些巨靈合作,其實是欲爲人族開闢一條生路。如果未來我人族能附庸於四神山的任意一家,在神州畫地而治,豈非無量功德?”

  這殿內諸人聞言,不由心神一振。

  “赵账寡裕∽谡平檀搜钥芍^鞭辟入裏,一語中的。”

  “正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今的局面,非是一朝一夕形成。早在三十萬年前,我人族先輩就已經預見了今天。歷代無數英傑爲此籌直甲撸噲D化解此劫,結果全都失敗。如今只剩下兩年時間,我們還能做什麼?”

  “要想扭轉危局,談何容易啊?與其將我人族最後的力量消耗於這浩劫當中,倒不如與那些巨靈談一個優越些的條件。附庸,奴部,只要我人族得以生息,都可以談。”

  “所以數年前秦沐歌橫推北域,我是打心裏反感。都這個時節了,她還去招惹巨靈做什麼?打下北方那些土地有什麼用?只會讓我人族的處境更加艱難。”

  就在這些人議論之際,宗神化卻放目看向了殿外。

  他的眼神含着遲疑,掙扎,不甘,痛悔,最終都轉爲決然!

  ……

  望安城朱雀街,此處已因新近傳來的消息而羣情鼎沸。

  恰值辰時,朝陽照耀大地,讓整個望安城的屋頂與街道,都像是鋪了一層金光。

  朱雀街的動靜,也引來了更多的人羣。

  京城內幾乎所有的武修都匯聚至此,將整條大街擠得水泄不通。

  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他們的議論聲嗡鳴如雷,锌趪虈蹋鸲@。

  “郎北望與蒼海石也死了?”

  “究竟怎麼回事?他們是怎麼死的?兩人前後相差僅僅七十個呼吸時間。”

  “這也太牛了吧?僅僅一個多時辰,連敗九大天榜,斬殺其中八人!”

  “沒想到無極刀君的武道,竟如此凌厲!”

  “嘶!那位刀君,他纔是三品下啊!這以後還得了?”

  “不得了,不得了。昔日霸武王秦沐歌,也曾在三品下階位連跨四階,擊殺一位異族天榜。卻不似無極刀君這麼誇張,可獨力與天榜前三十對抗,交戰時間都未超出一刻。”

  “蒼海石也死了?可惜,可惜!此人功體才僅僅一品下,就已躋身天榜前二十。未來是有望超一品,甚至成就超品武修的。”

  街道上的人羣先是因郎北望與蒼海石身亡的消息而震撼。

  可就在僅僅十幾個呼吸之後,就有許多耳通目達,聰睿機敏之人在不久後察覺了其中的異常。

  “怎麼回事?這些天榜怎麼輪流排隊,一個個上杆子去送死?”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楚希聲乘坐的可是平天寶船,戰力拔升一品都不成問題。據說還有幾個無相神宗的聖傳弟子隨行。這些人單人獨力,怎麼可能是楚希聲對手?”

  “問題是楚希聲就沒動用過平天寶船,各個渠道的消息都說沒有,他的幾個師兄弟,連同那個狂劍風三都沒有參與,一直在做壁上觀。”

  “呵呵!這就有意思了。要說殺神醫李鎮惡不是楚希聲對手,我信!然而那東天王王天東,金蛇天君佘化雨,左翼刀王司徒天生,右翼神刀司徒地果,金銀神手竇天權,九劍琴魔郎北望,劍氣簫心蒼海石無不都是當世天驕,成名多年的江湖豪傑。

  這些人哪怕是對上超品,也是能支撐片刻的。他們能輕易落敗,死於功體三品下的楚希聲之手?”

  “哈!到現在,你們難道還沒看明白?這些天榜絕非是貪圖那些神靈的懸賞,他們分明是被神靈脅迫,前往滄州阻一劍傾城問銖衣登神。人家是身有傲骨,不願意啊!”

  原本喧鬧的街道,竟然一整片一整片的沉寂下來,偌大的朱雀街竟是落針可聞。

  這條街上各家酒樓,有人默默的將酒杯倒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