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740章

作者:开荒

  他們雙方簽訂的神契在前,她也已服用了一枚‘元元枯榮丹’,沒有了違約的餘地。

  如果不想承擔違背神契的代價,長孫若璃就只能盡力去完成雙方約定之事。

  長孫若璃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間,在望安城,皇宮深處的延英殿。

  大寧國師禹崑崙朝着建元帝微一俯首:“臣幸不辱命!極東冰城那邊已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也就是說,朕現在只需等大祭之日到來,便可收取問銖衣的純陰之力?”

  建元帝脣角微揚,竟是喜不自勝。

  他隨後竟又神色恍惚的看向了禹崑崙:“朕還是有點不能置信!國師,朕真的能同時掌握神陰神陽?”

  “如何不能?”

  禹崑崙目光微閃,再一躬身:“初代望天犼是至陰至邪之物,可它染化出的四大初代屍祖,全都是極陽之體。

  陛下已經掌握‘歸一’與‘萬象’,如今只需奪取問銖衣的處子之血,再借助那頭複製體望天犼的屍毒,陛下定可將神陰神陽融於一身,成就近神巔峯,從此天下無敵!”

  “屍毒?”建元帝皺了皺眉,眼中現出些許猶疑。

  “請陛下信我!陛下如今身列超品之林,又有龍氣鎮壓屍毒,何需擔憂?且臣已將屍毒成分破解九成,已配置出了相應的解藥。只需陛下完成神陰神陽,即刻就可解毒,必不會有屍變之憂。”

  禹崑崙脣角微揚,目光灼熱:“且只需陛下破開‘帝媧’神封,成爲帝媧眷者,人族聖皇,區區複製體的屍毒,何足爲懼?”

  建元帝這才放下心來,他走下了御陛,漫步踱至殿門前方,眼神既期待,又忐忑的眺望遠方雲空。

  “帝媧眷者嗎?”

  那是羲皇之妻,人族先祖,盤古精魂,掌握‘生命’權柄的造化之尊——

  這也是真正的長生之門,不死道途!

  建元帝揹負着手:“朕信你,自國師爲我效力以來,當初你對朕許下的所有承諾,都一樁樁一件件辦到了,從未負朕。帝媧眷者,朕希望這一天儘早到來!”

  就在極東冰城大祭之日,他將得到所有的一切。

  近神巔峯與永恆不滅——

  禹崑崙面色一肅,第三次朝建元帝躬身:“這也是臣想盡早看到的,臣也深深期待。”

  他不惜與魔爲伍,與神合郑踔敛幌懡ㄔ圻@位剛愎自用,恣意妄爲的暴君效力,做盡了惡事,甚至對建元帝身邊的昆族視而不見,就是爲了這一天。

  葬天腐化之後,三代聖皇獨木難支。

  如今唯有儘早助帝媧脫困,他們人龍二族纔有未來!

  ……

  ‘千武神機’秦夕顏正奔行於雪原之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塔林山雖然位於霜州,距離無盡冰原卻很近。

  此處一年四季都被冰雪覆蓋,寒氣迫人。

  秦夕顏的二品功體竟無法抵禦此地的嚴寒,使得渾身上下覆蓋了一層薄冰。

  這是因她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逃遁,還有與‘歸一源鍾’的對抗上。

  這件神寶正‘嗡嗡’顫動,內中器靈也在極力掙扎,想要回歸舊主之手。

  秦夕顏心內驚惶不安。

  ‘鐵戟無敵’秦奉先就在這周圍不遠!且與她的距離越來越近!

  她猜到這次二品上祕藥的消息可能是個陷阱。

  所以從踏出無相神山開始,一直小心翼翼。

  寧願徒勞無功,也不願被秦奉先所趁。

  若非是她失去了鐵山秦家的支持,已經很難獲得‘混元無相功’二品祕藥主材的消息,她甚至不會踏出無相神山一步,絕不輕易冒險。

  可她這一路雖如履薄冰,謹小慎微,卻還是被對方發現了蹤跡。

  秦夕顏一邊奔行,一邊絕望的掃望着周圍的山峯與天際。

  現在她唯一的生機就是她的親姐秦沐歌。

  然而至今爲止,秦夕顏既沒有收到秦沐歌的回信,也沒有看到秦沐歌的形影蹤跡。

  秦夕顏嘴裏發苦,這苦澀還蔓延到自己的五臟六腑,滲入心臟與骨髓的深處。

  無盡的痛悔淹沒心靈。

  發出那封信符的時候,秦夕顏其實就沒抱太多希望。

  四年前她一應作爲實在過於惡毒。

  僅因對姐姐的嫉妒,不滿寵愛自己的父親因她而死,竟然就默許秦奉先通過她的血脈,對姐姐施加毒咒。

  在世人眼中,這已是悖於人倫,可稱是蛇蠍心腸,狼心狗肺。

  秦夕顏自忖如果換成她是秦沐歌,也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今日此地,應該就是她葬身之所了,甚至可能屍骨無存。

  秦夕顏卻滿心不甘。

  她秦夕顏惡積禍盈,死不足惜。

  唯一不甘的,是這歸一源鍾,會再次落於秦奉先之手。

  就在這一瞬,一個身影在她的頭頂上方響起:“找到她了!”

  當這聲音響起的時候,就有一道鋒銳的刀氣襲來。

  秦夕顏瞳孔收縮,驀然拔刀揮斬,編織出了一片如鏡刀光。

  在無相神宗兩年,她已將‘天讎神意刀’修至頂峯境界。

  可惜就在她即將接觸‘神意觸死刀’之際,就被楚希聲算計,成爲大寧朝廷的通緝要犯。

  事後她本欲求助於太師,卻被太師獨孤守拒見。此後困頓於無相神山,斷絕了在睚眥刀上更進一步的希望。

  “嗆!”

  隨着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秦夕顏整個人飛退出去,在雪原之上滑退三百多丈,這才止步。

  此時不但她胸前被劈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秦夕顏口中也立時吐出鮮血。

  秦夕顏甚至無力站穩,她只能拄刀於地,才支撐着自己的軀體沒有倒下。

  她的瞳孔收縮。

  空中對她出手之人,是魔流刀王莊嚴!

  “還得是靠莊兄,神刀門的‘神力萬流訣’感應世間所有力量流動,堪稱神奇!”

  此時鐵戟無敵秦奉先哈哈大笑,閃身來到秦夕顏的上空。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了下面一眼,隨後略含驚異的挑了挑眉。

  “竟能接住莊兄的這一刀,我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如果是御使‘歸一源鍾’的秦夕顏,接住莊嚴的這一刀自然很輕鬆。

  然而此女已無法動用這件神器的力量,還得分出力量壓制,這就很不凡了。

  此時秦奉先又嘆了一聲,遙空往‘歸一源鍾’一招:“你這是何苦來哉?老夫說了只是暫時借用此物來對抗秦沐歌,事了之後就會歸還,爲何就偏不肯聽?要逼老夫與你刀兵相見。”

  那‘歸一源鍾’的顫動更加劇烈,不過卻仍被秦夕顏死死的握在手中。

  此時她的手臂都因‘歸一源鍾’的反噬,寸寸崩裂,秦夕顏卻渾然不覺。

  她眼神死灰,腦中回想起四年前的一幕幕。

  秦夕顏無比痛恨自己,恨四年前的秦夕顏!

  那時她怎麼就被豬油蒙了心?怎麼就被秦奉先蠱惑?怎麼就敢去趾ψ约旱挠H姐?

  早在看到姐姐的屍體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悔到撕心裂肺。

  那時她已明白,姐姐就是她身邊的擎天巨樹,爲她撐着頭頂上的天,讓她無懼風雨。

  而這株巨樹,卻被她親手砍倒。

  從此之後,她在建元帝腳下,在秦奉先眼裏,在秦勝面前,什麼都不是。

  秦夕顏卻只能對他們笑臉相對,曲意討好,然後低垂着腦袋匍匐,不擇手段的鑽營,處心積慮的積聚力量。

  她很累,很苦,她有一肚子的苦水,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鬱恨,卻只能按捺在心裏,強撐身軀面對這一切。

  四年以來,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時間能夠倒轉,那該有多好?

  秦奉先望着秦夕顏,不由微微眯眼。

  此女竟已心存死志,意欲自爆元神與龍虎金丹,毀傷‘歸一源鍾’的器靈。

  秦奉先隨即不怒反笑,神態和善了三分:“蠢丫頭,這心性倒是剛烈的很,不過你可知老夫並無殺你之心?放心,這次老夫對你稍作懲戒。

  只需你招幕诟模F山秦家對你的扶持一如既往。你可知老夫爲你拜入無相神宗一事付出多少代價?你若不能修成‘神意觸死刀’,復興我秦家,未來老夫與你在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我秦家先祖?”

  不過秦夕顏卻毫無動搖之意,她眼中的死灰之氣越來越濃烈。

  秦奉先心裏不由暗罵了一聲‘賤人’。

  他再次嘆了一聲:“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進人話?”

  此時不但一雙短戟滑到了他的袖中,他的同伴‘魔流刀王’莊嚴,也悄無聲息的閃身到了秦夕顏的身後。

  秦奉先眸底深處閃過了一抹森冷殺機。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歸一源鍾’的器靈受損。

  這是他對抗秦沐歌的最大依靠,不容有失。

  此物不但威力強大,還能壓制住秦沐歌的‘萬神源流大法’,鎮鎖她的力量。

  不過就在莊嚴即將出刀之際,一道縱橫五百丈的冰雪刀光,驀然自雪原上空閃耀,宛如冰瀑,遙空斬下。

  莊嚴眉頭大皺,轉而往身後揮刀,那酷烈無比的風刃刀光,將那傾瀉而下的冰瀑一刀斬斷。

  莊嚴隨即抬頭,看向了上空的那艘浴日神舟。

  “楚希聲?”

  此人竟瞞過他與秦奉先的靈覺,一路遁行至此。

  對方用的應該是睚眥刀,偏折反射一切靈識,卻比秦夕顏高明多了。

  楚希聲則手持長刀立在舟頭,俯視着下面的三人。

  他神色略略不爽:“嘖!人還沒死嗎?看來我還是來早了一步。”

  楚希聲語聲未落,神赤火就已從浴日神舟上跳了下來。

  祂不但以燃天之法,全力點燃莊嚴與秦奉先二人,同時揮動起足有九丈方圓的碩大拳頭,轟向了莊嚴。

  祂是永恆神靈,卻衰弱已久,這具軀體也僅是血肉化身。

  在面對這些人族超品戰力的時候,神赤火在天規道律的哂蒙蠜]有太多優勢。

  人族武修掌握的天規層次雖低,卻都能將天規玩出花。

  巨靈多依靠自身的血脈天賦,將天規推升到極高境界,卻虛浮不實,哂闷饋斫┯泊舭濉�

  所以祂們巨靈——呸!是應龍一脈,更擅於以力服人!

  莊嚴身影隨風變化,根本就不給神赤火擊中軀體的機會。

  不過下一瞬,他就再次凝眉。

  莊嚴竟發現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干涉自己的風遁。

  那是火焰帶來的極致高溫!

  這個永恆之神,竟然能利用高溫擾動氣流,從而獲得干涉遁法的能力。

  神赤火的脣角微揚,露出一口森白牙齒。

  祂早在幾十萬年前就明白,自身的速度是短板。

  祂的火焰再強,力量再大,如果燒不到人那也沒用。

  而下一瞬,神赤火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閃電,穿擊到莊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