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秦奉先一句‘神劫大禍’,便讓你們信之無疑,全數倒戈,與我爲敵。對我來說,你們秦家的所有子弟,都是禍患,都是亂源。我既然要執掌這北境五州,與大寧爲敵,又豈能容得下你等?”
她長槍一劃,使得周圍十里內雷霆密佈:“滾!看在你們與我有血脈之親,今日本帥饒你等一條狗命,莫要不識好歹。”
楚芸芸心裏卻暗暗一嘆。
她終究還是不夠心狠。
否則就該趁着這機會,將這些秦家的族老,全數拘拿關押,廢去功體!
蒼髮老者不由面色發白,他在楚芸芸極盛的殺意與強勢壓迫下,已經說不出話來。
倒是那雙刀老者,他功體高達二品上,咬着牙,硬頂着壓力道:“秦沐歌,你是蓋世名將,豈能不知臨陣換將,乃用兵之大忌。
你在這個時候清洗將校,將我秦家子弟與舊部盡數卸職軟禁,必使諸軍一盤散沙。難道就不懼征伐嚴州之戰一敗塗地,全軍覆沒?”
此時另一位雙手各提着一把短槍的老者,更是咬牙切齒:“秦沐歌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無雙名將!我們秦家能將你捧起來,也能讓你身敗名裂!你今日如敢清洗安北軍,秦家與你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楚芸芸眯了眯眼。
她聽出這兩人的威脅之意,卻一點都未放在心上。
楚芸芸不自禁的想到了一日前,懸浮在楚希聲身後的那把鏡花水月刀,還有楚希聲的那番話。
“——當今之世,楚某的這把刀,纔是天下大勢所趨!”
楚芸芸的脣角微揚。
那個傢伙,雖然混蛋,腹黑,還花心好色,卻已經很可靠了,已經成爲她身後,最堅實的依靠。
轟!
楚芸芸的長槍帶着赤色雷霆,一槍就捅穿了那雙槍老者的心臟。
隨後在其餘秦家族老驚訝的目光中,將此人的軀體,絞成血粉。
“看來我對你們實在是太仁慈了。你們真以爲我心胸大度到對父親之死,對這些折磨了我幾年的神毒神咒毫不介意?真以爲我心裏就沒有怨恨?真以爲這血脈之親,可以束縛住我的手腳?”
楚芸芸碧藍色的眼裏面透出的冷意,似可將天地凍結。
她脣角微揚,現出了一抹期待的笑意:“最後一次警告,你們再敢阻攔,明年今日就是你等的忌日!至於什麼誓不兩立,不死不休,你們大可以試一試。”
第512章 安北軍是總帥的安北軍
荒原之上,幾位秦家族老都半跪於地,面色煞白如紙。
這不單單是因那雙槍老者秦秀之死,更因楚芸芸那番含着無限殺機的話。
楚芸芸那強橫霸道的槍勢,凌厲銳絕的殺意,也給了他們莫大的壓力,讓他們挺直身軀都非常困難。
腥嗣婷嫦嘤U了一眼,其中幾人都紛紛一咬牙,各自施展遁法,往遠處飛空而去。
那位滿頭蒼髮,面容秀氣的老者,也不得不抽身後撤。
自古以來,弒親便是十惡之罪,是宗法所不容,千夫所指,萬人唾棄。
秦沐歌真要痛下辣手,將他們斬盡殺絕,必定聲望盡毀,身敗名裂。
北地百姓再怎麼崇敬秦沐歌,都不會追隨一個殘酷到對血脈之親無情殺戮之人。
然而他們卻不敢賭,賭這位橫掃三萬裏北疆,‘橫絕萬古,碧眼軍督’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何況這剩餘八人當中,好幾人心中有虧,擔心秦沐歌藉機復仇,痛下殺手。
不過那蒼髮老者在退出五百丈之後,還是回過頭道:“沐歌,昔日你父親將你從無相神宗召回一事,秦非確曾參與逼迫。三年之前,他也被秦奉先蠱惑,參與了一些隱祕之事。你這個族叔,確有取死之道。
然而你的五堂叔秦秀,是真的沒有得罪過你。他性子平和,與世無爭,無論是你父親,還是三年前那樁事,他都沒有涉入——”
蒼髮老者說不下去了,只因楚芸芸的一束槍氣,已經頂在了他的咽喉。
楚芸芸遙空看着他,碧藍色眸子裏含着諷刺之意。
蒼髮老者心緒一沉。
他明白秦沐歌的意思。
秦非在秦沐歌的眼中自然是該死的,然而那雙槍老者秦秀也有他的取死之道。
什麼‘秦家能將你捧起來,也能讓你身敗名裂’,什麼‘秦家與你勢不兩立,不死不休’——這無不飽含威脅之意。
秦秀錯就錯在這裏。
秦家該怎麼讓秦沐歌身敗名裂?該怎麼不死不休?
他們就只有極力破壞嚴州之戰,甚至不惜與巨靈異族勾結。
這都是秦秀言中未盡之意,豈能被秦沐歌所容?
秦秀說出這樣的話來,自然必死無疑。
哪怕秦沐歌與秦秀沒有仇怨,也要取他性命。
蒼髮老者對楚芸芸的槍氣分毫無懼。
他只是再御空後退五十丈,讓自己咽喉稍稍輕鬆,能再次開口說話。
這位老者的神色異常複雜的看着楚芸芸:“沐歌你是真的變了,心性手段,都比以前狠辣百倍!”
楚芸芸面色冷漠,不爲所動。
三年半前,她信延H離,被至親之人坑害至死。
全賴楚鳳歌的‘顛倒陰陽’之術,才僥倖死而復生,從九幽黃泉中歸來。
試問她的性情,豈能沒有變化?
以往的她念着血脈之親,頗多容忍。除非這些親族肆意妄爲,犯下重罪,否則無論如何都不會對這些族人痛下殺手。
九年之前,她已發現鐵山秦家的許多人對她陽奉陰違。
楚芸芸當時礙於親緣,手中也沒有太多證據,沒有選擇大規模的清洗。她不得不另起爐竈,別建親軍‘神策都’。
可現如今,血親二字,已再無法束縛楚芸芸,也不可能再捆住她手中的槍。
不過蒼髮老者的下一句,卻讓她的嬌軀微微一顫:“今日我寧願你將秦用他們這些人全數捉拿,廢去武道,押入牢獄,也不願看到你將他們放走。”
他竟發出了一聲慘笑:“沐歌你還是想要讓他們死!這是鄭伯克段於鄢之策,這是欲擒故縱之法!你是在逼他們出手敗壞嚴州之戰,逼他們與巨靈勾結,與秦奉先爲伍。
這是沐歌你以往決然用不出的手段。如此一來,你才能師出有名,才能大義滅親,才能光明正大的做出弒親之事!”
楚芸芸聽到這裏,心神不由一陣恍惚。
她想到自己臨來之前,楚希聲對她說的那些話。
他們畢竟是你的血親,而血濃於水。你心有顧念,不忍加誅,是人之常情。
芸芸你真沒必要爲他們髒了手,壞了自家名聲。你這次如果遇到,不妨放他們走,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廢去功體?不妥不妥。我們人族武道修行艱難,二品階位的武修何其罕見?這功體一廢,就修不回來了。即便只用鎮元釘,也會大損他們的元氣。
倒是日後我們解決了狗皇帝與秦奉先,自可將他們驅策於沙場之上,讓他們與巨靈作戰,以贖前罪,豈非上善?
楚芸芸不由苦笑。
她當時聽了這番話,真以爲楚希聲一片善心,與她一樣心慈手軟了。
自己竟沒眼前這位秦家族老秦方看得明白。
楚芸芸被這一語驚醒,心念間頓時瞭然無遺,如同明鏡。
楚希聲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確,他的心志也如鋼筋岩石般不可動搖。
他就是要將鐵山秦家的族老全數剷除,至少是剷除大半。
只有如此,他們夫妻才能真正掌控住鐵山秦氏,掌控住秦家那些中底層的族人。
楚希聲的目光長遠,甚至看到了誅除建元帝之後。
這些族老不除,未來的秦氏必將是新朝隱患,尾大不掉。
這正是楚希聲勝於她的地方。
楚希聲無論心性,權郑�是遠見,都遠勝於她。
所以她最多可爲一方名將,征戰於沙場。
而楚希聲——他真的有帝王之資!
也唯有他這等絕代梟雄,才能駕馭鐵旗幫,將那一幫別有用心之人捏在手裏,玩弄於股掌之間。
楚芸芸深深呼吸,將逆神槍收回袖中。
“你走吧,生死禍福,唯人自招!”
楚希聲雖然不懷好意,可也確實是給了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如果這些秦家族老就此偃旗息鼓,自可壽終正寢。
可如果這些蠢貨,真的做出敗壞嚴州戰局,與巨靈勾結這種事。
那麼她的逆神旗槍,絕不會再讓這些人活着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白髮老者秦方面色衰敗,整個人像是老了二十歲。
他的眸光晦暗:“沐歌,別忘了你是鐵山秦氏的家主,你父親親手將這偌大的秦氏交給你,沐歌你難道真要讓我秦家分崩離析,萬劫不復?”
“我現在並非是秦氏之主,而是無極刀君楚希聲的妻子。”
楚芸芸側過身,揹負着手仰望身後的那杆赤金二色的大纛。
那寫着‘鎮北大將軍,總督冰、幽、極、絕、嚴五州軍政事楚’字樣的旗幟,正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夫君得玄黃始帝傳承,龍氣加身,自當御極天下,掌握神州!我身爲他的妻子,自當爲他掃滅一切不臣,踏平所有障礙!
就如我在勝捷軍,在天寧軍的諭令,在極冰幽絕四州,與秦奉先親近,與大寧朝廷勾結,聽從天子之令就是罪,本帥必欲除之!”
白髮老者秦方的瞳孔,頓時一陣劇烈收縮。
他聽出了楚芸芸的決意。
現在的鐵山秦氏,擋住他們夫妻的路了。
不過下一瞬,他聽見楚芸芸凝冷的語氣稍稍柔和:“最多半月,我會以嚴州的各種靈藥與神金爲財源招募兵馬,籌建百萬新軍,用於征討嚴霜二州。
鐵山秦氏中才德兼備,有志於沙場,想要出人頭地者,可以入新軍爲將校。只要他們能立下軍功,我與希聲一視同仁,不吝名爵之賞。”
白髮老者聞言一愣,心中的悲涼憤恨之意,頓時淡去了數分。
“沐歌!”他拱了拱手,面色凝然道:“鐵山秦氏確實對不住你。不過我秦氏族人,並非都是與秦非,秦奉先他們一路。許多族人對你崇敬備至,忠心無二。還請你們夫妻細加鑑別,不要涼了他們的心。”
楚芸芸不以爲意的揮了揮手。
鐵山秦氏真正有能力,且對她忠諢o二之人,她都心中有數。
總數也不過三百來位而已,大多都被秦勝排擠,甚至是驅逐出軍中。
這些人是她與楚希聲未來統御北地的根基之一,她豈會薄待?
那白髮老者卻又語聲悠悠道:“其實三年之前,沐歌你如拿出這般的決心手段,秦家何至於此?我那些族兄弟安敢放肆?秦奉先一個隱居數百年之人,又哪裏有機可趁?”
楚芸芸聞言一愣,隨即啞然。
秦家走到這地步,她也有極大過錯。心慈手軟,最終反噬秦氏,反噬自身。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楚希聲纔是對的。唯有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那白髮老者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微微一嘆,御空往遠處飛去。
他眼中滿含愁意。
白髮老者秦方想要說服那幾位族兄弟,不要再與楚芸芸爲敵,卻知這多半無濟於事。
這些人心中有鬼,與楚芸芸的恩怨,始於楚芸芸父親暴斃身亡之夜。
所以秦奉先才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說服。
如今要讓這些人相信楚芸芸掌控北地之後,不會與他們秋後算賬,豈非是做無用功?
他們自以爲有秦奉先爲後盾,還有諸天神靈暗助,豈會畏懼秦沐歌?
白髮老者卻不以爲然。
九九神劫如同遠水,遠未到來,楚希聲與楚芸芸二人的刀槍,卻已近在眼前!聲勢全盛的無相神宗,也有着夷平鐵山秦氏的力量。
且這神劫未必就會應在秦沐歌的身上,也可能是其餘五大神宗,或是大寧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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