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704章

作者:开荒

  不過龍雍卻在被人按住之前,將自己胸前那封秦奉先發來的信符震成了齏粉。

  這封信,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看到。

  龍雍的臉上,則是一臉的委屈與不解:“總帥!總帥這是爲何?龍某對您的忠心,天日可鑑吶!”

  “篷!”

  旁邊驀然轟來一股巨力,將龍雍的嘴部砸的稀爛,血霧飄飛。

  龍雍承受劇痛,他側目往旁邊看了過去,隨後眼仁一張。

  那是勝捷軍左軍的一個輔軍千戶。

  此人原本是軍中的副萬戶,卻在他接掌勝捷軍之後被他排擠打壓,一直降職至輔軍千戶,負責一些髒活雜活。

  今日這人,正神色猙獰可怖的朝他咧嘴微笑。

  就在龍雍頭皮發麻,渾身寒顫的時候,秦沐歌正輕蹙柳眉,看着參將秦源。

  秦源神色訕訕,再次躬身一禮:“秦源拜見家主!”

  他心中強烈不解,眼前的形勢與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楚芸芸的眼神卻有些不能置信:“你這樣的人,竟也能擔任參將?你有什麼能力?也配參將之任,統領四萬袍澤?”

  參將秦源一陣啞然,不知該如何回話。

  “給我下了他的刀,押入軍牢監管!”

  楚芸芸懶得再與此人廢話,大步往帳中行去:“建元三十三年之後,勝捷軍中所有秦勝與朝廷任命的千戶以上將官,連同鐵山秦氏所有族人全數解職,迴歸居帳待命,待本帥得空之後鑑別使用!”

  參將秦源的瞳孔一收,心內更加憤懣不解。他猛然發力,將身邊幾個走過來的將校全數震開。

  他怒瞪着楚芸芸,語含質問:“敢問家主你這是何道理?我秦源有何罪?我秦氏族人對你何其擁戴,爲何要對族人下手?

  當初暗害你的,是你的叔父秦勝,是你的妹妹秦夕顏,我等不過是受其矇騙!家主你這是苛待族人,是數典忘祖!是忘本負義!”

  就在這一瞬,秦源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凌加於身。

  這力量排山倒海,沛不可擋。

  秦源剛一動念,整個就被壓垮在地面。一雙膝蓋處,更是發出‘篷’的一聲響聲,赫然骨片濺射,鮮血飈散。

  楚芸芸轉過頭,碧藍色的眼冷漠無情的看着他:“首先,我不是你的家主,也與鐵山秦氏再無關係。我已嫁給了無極刀君楚希聲,而妻從夫姓,當今之世,已沒有了秦家之主秦沐歌,只有無極刀君之妻楚芸芸!”

  這一瞬,整個軍帳周圍數里內所有將士,都發出了轟鳴震響。

  所有人都心神震撼,與身邊的人相互對視。

  “總帥大人嫁給了無極刀君?她的夫君,是那個一力大敗五百萬巨靈大軍的無極刀君?”

  “這世上哪還有第二個無極刀君?”

  “我之前就在奇怪,總帥大人用的大纛,最後面爲何是個楚字?”

  “哈,這可是大好事!無極刀君力敵萬軍,總帥大人橫推北域,這可真般配。”

  “正是!總帥大人如果嫁給別人,我一定砍死他,無極刀君我服!”

  “我想到最近一個傳言,秦楚之好,日升西山!”

  龍雍也同樣想到了這句話,他面色發白。

  秦楚之好,日升西山——這句話,卻原來是應在秦沐歌與楚希聲的身上。

  他心緒又陡然一沉,意識到自己忘了一個重要的關節。

  無極刀君與碧眼軍督的結合,哪裏再需藉助他們這些人統御北地諸軍?

  冰幽極絕四鎮三百餘萬邊軍,誰敢頑抗這二人?誰又有這能力?

  卸鄬⑹慷忌袂檎駣^,與身邊之人議論不休。

  不過當楚芸芸的目光掃過,周圍數里內卻又安靜了下來。

  楚芸芸又一拂袖,示意幾個將校,將秦源強行按住。

  她的語調冷冽如冰,含着無上威嚴:“其次,本帥與大寧建元皇帝,與秦家七代祖鐵戟無敵秦奉先二人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在極冰幽絕四州,與秦奉先親近,與大寧朝廷勾結,聽從天子之令就是罪。此言敬告在先,汝等日後務需謹慎,否則罹咎問罪之日,莫要怪我言之不預。”

  楚芸芸的聲音不高,卻遠播十數里方圓之地,覆蓋整個勝捷軍大營,如一道道滾雷般震撼人心。

  不過就在楚芸芸語落之際,人羣中一位三品參將終於忍耐不住,高聲大吼:“秦沐歌,你這是在造反!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做?你現在一無軍職,二無官身,憑什麼廢立朝廷軍將,憑什麼抓捕朝廷二品將官——”

  轟!

  那三品參將的胸膛整個爆裂開來,一道槍氣將他的胸腹穿透,轟碎了五臟六腑。

  他跪在地上,眼神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

  他不敢相信,秦沐歌竟然就這麼動手,在這大庭廣兄拢瑢λ氯绱死笔帧�

  “你說得對,本帥就是要造反。”

  楚芸芸揹負着手,微笑着望向前方密密麻麻,熙熙攘攘,萬頭攢動的勝捷軍將士。

  “諸君!可願隨本帥與無極刀君起兵,反了這大寧?”

  周圍沉寂了片刻,隨後一片轟鳴震響。

  那是高達十數萬將士先後跪伏於地,他們的甲片撞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響,如石破天驚,響徹雲霄。

  “吾等願爲總帥效死!”

  “追隨總帥,萬死無悔!”

  “總帥大人所向無敵,無極刀君力敵萬軍,咱們殺到京城,取了這神州!”

  “讓無極刀君做皇帝,我們總帥大人做皇后!這天下誰敢不服!”

  “反了大寧,改朝換代!”

  那位三品參將張了張口,他勉力掙扎,還想要說些什麼。

  旁邊卻有一道刀光閃現,將他的人頭斬落下來。

  那正是另一位參將,他滿面髯須,神色粗厚。

  此時他卻在冷笑着:“蠢貨!無極刀君與總帥大人夫妻聯手,背後還靠着無相神宗,這便是北地的天。總帥想要殺你,還需要什麼名義?”

第511章 我不信

  楚芸芸收服勝捷軍之際,楚希聲正在無相神山度支院的一座涼亭裏面,與度支院大長老郝秋風討價還價。

  準確的說,是狂劍風三在談,他在旁邊看着,偶爾還神色悠閒的端起了身前的茶盞,一臉閒適的品茗。

  這是產自絕壁山脈中天壁山的仙茶‘碧天針’,號稱是神州十大名茶之一。

  以前楚希聲總欣賞不來,他初至無相神山的時候,感覺這茶過於清淡,一點滋味都沒有。

  如今他心境與以前大不相同,沒有了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機,時時刻刻盤亙於心中的緊迫感也大不如前,終於能靜下心品出這‘碧天針’中的滋味,實是沁人肺腑,綿長悠遠,回味十足。

  郝秋風一樣在喝着‘碧天針’,可此時他卻一臉的不耐。

  這本是他最喜歡的茶葉,可此時郝秋鳳喝在嘴裏,卻如同嚼蠟,一點滋味都沒有。

  狂劍風三則雙手抱着劍,坐在對面,他半闔着雙眼,睨視着郝秋風。

  “三成半是斷然不可能的,至少得五成!這次太微垣之戰,無論怎麼說,都是我家主上出力更大。

  如今太微垣傳承的四大神器,一件都沒能落在我家主上手中,那麼就該在各種物資上多給補償。無相神宗乃當世第一神宗,豈能賞罰不明?這事如若傳出去,豈非讓世人貽笑大方?”

  郝秋風脣角微抽,這要是換成別人,敢這麼與他討價還價,早就被他一腳踢出去了。哪怕是楚希聲,他也可仗着長輩的身份以勢壓人,然而他眼前這位,卻偏偏是他的師兄——無上劍心夏白石。

  打不得,罵不得,就只能據理力爭了。

  郝秋風搖着頭:“怎麼能說是賞罰不明?這次無相神宗出力,都在看不着處,沒有宗門四位超品戰力坐鎮,這太微垣無論如何都拿不下來。何況那天命骰,不是落在楚芸芸的手裏?”

  風三一聲嗤笑:“你也是說了是落在楚芸芸手中,又不是在我家主上手裏。”

  郝秋風脣角不由再次一抽,敢情楚希聲與楚芸芸不是一家啊?

  “且即便排除楚芸芸,我家主上也是居功至偉。”

  風三嘿然冷笑:“這一戰,我們光是拿出的二品戰力,便有八位,其中的關鍵人物羅漢宗就是主上帶入其中。

  之後也是我家主上冒着奇險,凝練了弒神血罡,這才一舉定鼎。否則那三帝神眼鎮壓之下,即便超品武修,也要退避三舍,誰有資格取得太微垣道統?”

  郝秋風揉着眉角,試圖將那暴起的青筋再次按落下去:“希聲自是居功至偉,這點我承認,然而你敢說他毫無收穫?那些神契天碑殘片難道不是收穫,他手中的‘外法源戒’是從哪裏來的?

  還有羅漢宗,他現在不是楚希聲麾下的御用術師?未來的太微垣,那三帝神眼,不還是得聽他號令——”

  楚希聲聽這二人脣槍舌劍,討價還價,只覺有趣之極。

  他正看的興起,興致勃勃,卻忽的神色微動,看向了涼亭外面。

  只見秦夕顏的身影,出現於涼亭外。

  她眼神複雜的看了亭內三人一眼,隨後恭恭敬敬的抱拳一禮。

  “楚師弟,麥長老與沈長老有言傳告,他二人已準備妥當,請您儘快往金頂一行。”

  楚希聲聞言微覺意外。

  他意外的是這個傳信之人,竟是秦夕顏。

  楚希聲隨即壓下心緒,起身朝着郝秋風一禮:“郝師叔——”

  “去吧!“郝秋風神色無力的一揮袖:“別讓兩位太上長老久等,好好修行。”

  秦夕顏口中的麥長老與沈長老,乃是門中的兩位太上長老‘遮天劍聖’麥丹書,以及‘袖裏乾坤,神印翻天’沈源。

  這二位老祖宗要傳楚希聲前往,郝秋風怎敢阻攔?

  何況他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不久前郝秋風還爲此批了一份開銷。

  楚希聲則轉過頭對風三訓斥道:“我走之後,風先生務必注意言辭,說話不可太過份。這物資分成一事,差不多就得了,莫要爲這些許阿堵物,傷了宗門情誼。”

  他卻揹着郝秋風,朝着風三比了一個大拇指。

  郝秋風那邊,卻是氣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這混蛋,支使夏師兄與他討價還價也就罷了,竟還敢這麼對他夏師兄說話!

  夏師兄以前可是救過他的命!

  楚希聲走出度支院之後,纔好奇的詢問秦夕顏:“兩位太上長老會讓你來傳令,真是奇哉怪也。”

  “我最近在長老院負責灑掃,得知之後招那蟾妫垘熜謱⑦@機會讓給我。”

  秦夕顏面色如常的解釋着。

  長老院的灑掃,在無相神山不是什麼好職司,功勳微薄。

  以往的秦夕顏,一定不屑爲之。

  她卻神色泰然,一點不以自身的困窘爲意:“我是想與師弟見一面,問兩句話。”

  秦夕顏驀然站定,看着楚希聲:“我姐姐究竟是生是死,她如果還活着,那在何處?她是不是你的那位所謂的妹妹楚芸芸?”

  自從她被朝廷打爲反僦幔⒕头浅i]塞。

  不過今日無相神山的氣氛,卻很不一樣了。

  “你之前不是猜到了嗎?”

  楚希聲揹負着手,面色淡然:“她還活着,此時就在勝捷軍中!她現在是叫楚芸芸,是我的妻子。”

  他說到後一句,語中不自禁的透出幾分自豪。

  秦夕顏聞言愣了愣,隨後低着頭,欲言又止。

  良久之後,她才語聲艱難澀冷的問道:“姐姐她對我態度如何?我想知道,她有沒有原諒我的可能,要怎樣纔會原諒我?”

  楚希聲微一揚眉,側過了身。

  他本欲出言諷刺,不過在稍稍思量之後,楚希聲只是哂笑:“這個問題,你問錯人了。你該親自問你姐,這世間也只有她有資格答你這個問題。不過我倒是有一句話敬告,人在做,天在看。”

  秦夕顏藏於袖中的一雙手不由緊緊一攥,一陣啞然。

  楚希聲則繼續前行,漫不經心的問:“說來我也有個疑問,那個楚茗呢?怎麼到處見不到人?你與她不是形影不離嗎?應該知道她在何處。”

  “自然是躲起來了,她知道你是楚錚,還怎敢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