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這是他身爲天衙逡滦l都指揮使的責任。
……
一日之後,鐵旗幫的總舵後院。
鼻青臉腫的楚希聲揹負着手,在院子裏來回走動。
他很想做出悠然鎮定之態,可那越來越快的步幅,還是將他心中的焦躁暴露無遺。
“鐵旗幫的內務院能力有限,人手還伸不到北方去,神宗天聽院那邊專注於北方,沒有任何消息很正常。可我沒想到,連天機館也找不到計錢錢的下落。”
楚希聲磨着牙:“你說她到底去了哪裏,又想要做什麼?”
楚芸芸正在院中練槍。
現在的鐵旗幫總舵,比以前安全了許多。
這裏有完整的防護法陣,還有星辰大法師羅漢宗坐鎮,外圍還有六大護法客卿看守。
如今還多了兩個護法——‘鬼影’何七與‘大黑天’日迦羅。
整個鐵旗幫總舵簡直如金城湯池,飛鳥難渡。
楚芸芸也得以放心的在後院練槍。
她轉過頭看了楚希聲一眼:“既然她是想與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那你應該能猜得到她想做什麼,她的唯我無敵刀想要更純粹,更霸道,就需打破她心裏最後一道枷鎖,揮去她往日敬畏之事。”
自從計錢錢徹底倒向楚希聲之後,她的修行之速神速無比。
這源於計錢錢的信念意志,越來越堅固強大,堅定不疑。
然而她想要突破三品下,還需要做最後一步。
楚希聲來回走動,步速頓時再次加快。
他其實已猜到了,所以心情才額外的焦躁。
那個蠢錢錢,她是想要翻天啊!
楚希聲已經有點後悔。
他把計錢錢染得太黑了。
早知如此,就不用那麼多‘近墨者黑神通卡’了。
楚芸芸則看着他臉上的青腫,一聲冷哼:“你臉上的傷還疼不疼?”
那青腫都是源自於他們兩人的一場‘切磋’。
其實以楚希聲的肉身素質,他早就該恢復了。
楚芸芸下手很有分寸,沒有任何的武意殘留。
這傢伙卻頂着這些傷,在她面前晃盪了一個多時辰。
楚希聲摸了摸臉上的青腫,然而‘嘶’了一聲:“芸芸你下手可真狠。”
她不是已經恢復三成力量了麼?對真元的控制力不可能還這麼差。
楚希聲發誓,下次再不與楚芸芸切磋武技了。
“慣會裝模作樣!”
楚芸芸轉頭繼續練槍,神色狀似專注:“下次你別惹我生氣。”
楚希聲當即駐足,斜眼看着她:“承認了吧?你口口聲聲說是要指點我武道,與我切磋,實則是藉機泄恨,蓄意毆打親夫。”
楚芸芸一聲冷笑,眉梢一揚:“是又如何?
她話一出口,就覺不對。
剛纔她聽到後面的那一句,居然沒有即時反應過來,直接就回應了。
楚芸芸不由一陣磨牙,這傢伙簡直無所不用其極的佔她便宜。
不過此時她也不好再訓斥糾正,只能若無其事的繼續練槍。
楚希聲也是氣息一窒,啞然無言。
這女人,竟是將凌虐夫君這種事,做的肆無忌憚,明目張膽。
可嘆吶!
他修爲功體不夠,以至於夫綱難振。
就在這時,陸亂離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什麼?”她疑惑的掃了院中的二人一眼。
當陸亂離看見楚希聲臉上的傷,頓時忍俊不已,‘噗嗤’笑出了聲。
她的心情頓時好轉了許多,忖道自己修至一品之前,這世間果然只有芸芸姐能治他了。
陸亂離隨即又板起了臉,將一張信符遞給楚希聲:“有錢錢的消息了!我的一位伯父在望安的皇城外圍,在昨日夜間看到了計錢錢。
當時他們先後潛入,彼此間還生出誤會,交過一次手,正是因這次交手,他們才認出計錢錢的身份。我伯父說她當時正在宮城外圍轉圈,似乎是在附近觀察地形。於是他緊急傳信給我,問我們是否有什麼行動,別彼此衝撞,生出誤會。”
楚希聲眼神一凜,拿過那信符。
沒想到天聽院與天機閣都無收穫,倒是陸亂離身後的如夢山莊,發現了計錢錢的蹤跡。
這個女人,她真想去做那樁事?
狂劍風三還評價計錢錢,說她許多事考慮太多,顯得瞻前顧後,不夠果斷,也缺了霸氣,失了唯我獨尊的真意。
可現在看來,這女人簡直是霸氣到沒了邊,簡直是一往無前,義無反顧的踏上了死路。
楚希聲長吐了一口濁氣,壓住了所有心緒:“我得再去一趟望安城。”
他不能坐等計錢錢迴歸。
是他把計錢錢染成這樣的,有着一定責任。
“去吧!”
楚芸芸再次停住了槍勢:“這次讓夏師伯陪你走一趟,鐵旗幫這邊我幫你看着,出不了事。”
她側目看着楚希聲:“順便也幫我處理一件事。就在兩日前,天聽院那邊終於找到了我那兩個部將的蹤跡。”
“你的部將?”
楚希聲隨即反應過來:“他們也在望安城?”
這當是楚芸芸的得力部將神策左將軍‘水滄浪’與神策右將軍‘宮無垢’。
楚芸芸自從迴歸無相神宗,就一直嘗試聯繫神策都舊部。
然而那些化整爲零,散於天下的神策都將士都好尋,唯獨這兩位神策左右將軍,一直找不到下落。
楚希聲也試探過幫裏的兩個堂主李神山與魏陽。
然而這兩個神策都舊部,也對水滄浪與宮無垢的蹤跡一無所知。
“就在望安。”
楚芸芸點了點頭,眼神有點無奈:“我猜他們,應該是盯上了驃騎大將軍宇文霸,想要爲我復仇。你去望安,幫我把他們找回來,告訴他們,我還活着,在這裏等他們。我知道他們的心意,然而他們的才能不在刺殺上。”
楚希聲神色瞭然。
他暗暗一嘆,自己與楚芸芸的這些部下,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第474章 射落太陽
同一日,望安京皇城地下,十二都天神龍鎮國大陣的核心地帶。
建元帝立在大陣中央,看着周圍的那十二根巨大龍柱,那張清俊威嚴的臉,赫然已陰沉扭曲的不成模樣。
此處原本該是龍氣磅礴,赤光輝映。
尤其中央處的蓄龍池,本當龍氣化虹,宛如赤金巨柱。無數虛幻赤龍盤旋其上,聲勢烜赫,氣吞虹霓。
然而現在,那池裏面的‘水’卻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整個十二都天神龍鎮國大陣內的龍氣,也稀薄了許多,光華黯淡。
建元帝的力量沒有下降,然而他的龍氣儲備卻大幅降低。
它們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流逝往未知方向。
建元帝已經用時一日一夜,檢查完整座法陣,卻至今無法辨知是什麼緣故導致,這些龍氣又是去了何處。
建元帝握緊了雙拳,他目中幾乎射出實質化的火焰,一身罡勁四面澎湃。
是誰?究竟是什麼緣由導致他的龍氣失蹤?是否有人在竊取他的龍氣,竊取他的國撸克烤故钦l?
這一瞬,那十二龍柱上的十二頭赤龍龍魂,都發出了一陣哀嚎。
它們的魂影劇烈扭曲,那龍柱上也溢出了絲絲血痕。
“陛下,莫非還沒查到龍氣遺失的緣由?”
此時一個雄渾沉厚的聲音遙空傳至。
國師禹崑崙的一具化身,驀然閃現於建元帝后方。
他遊目四望了一眼,眉心微不可察的一皺:“如果陛下實在查不出來,或可請當世術法高人襄助。”
他自己就是世間最頂級的術法高人,號稱‘術定山河’。
不過禹崑崙知道,建元帝絕不會容許他接觸這座‘十二都天神龍鎮國大陣’。
建元帝信任他,卻不乏防備。
“已經找過了,那位在一百二十年前,還位列天榜,卻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建元帝眼神陰冷的看着那些龍柱:“不過朕知道它們,一定清楚龍氣去了何處。”
國師禹崑崙聞言卻一聲輕嘆:“這些赤龍心性強韌,只是限於神契爲陛下所用。陛下想要用刑訊之法讓它們開口幾無可能,逼迫太過,反倒會傷及陛下根本。”
他語音一轉:“其實陛下無需太在意,只需天下太平無事,最多一個月內,這裏的龍氣積蓄就可恢復。我們還有時間,且慢慢查探不遲。”
禹崑崙知道建元帝真正擔憂的,是天命與國叩霓D移。
不過眼下,他也只能夠這麼安慰了。
建元帝不滿的‘哼’了一聲,終還是收回了對十二赤龍龍魂的壓迫。
‘十二都天神龍鎮國大陣’與他性命相系。
故而十二赤龍受損,也會損及他本身。
他隨後眼現凝思之色:“國師,此處龍氣流失,是否與天下時局的變化有涉?與徽州的大敗有關?”
建元帝說到此處,胸中又滋生出一股暴怒。
日前他設計支開太師獨孤守,以西北處的一場變故,臨時將獨孤守引開戰場,隨後強行干涉戰局,令‘徵東大將軍’石宣爲帥,統徽州一百五十九萬軍馬,力圖殲滅極東冰城一部,以重挫其勢。
然而徵東大將軍石宣卻大失其望,在兩日前的會戰中大敗虧輸,喪師五十餘萬。其中二十二萬戰死,其餘都被極東冰城擊潰,散於山野之間。
“這絕無可能。”
禹崑崙果斷的一搖頭:“理論來說,天下間的形勢消長,確會影響陛下的皇道祕法。然而徽州之敗,並未傷筋動骨,石宣雖然丟了五十三萬大軍,卻還是勉力守住了徽州。
東面戰線依然穩固,戰局未生大變,而我大寧地大物博,底蘊深厚,獨孤太師一直在編練兵馬,頂多半年時間,就可再得三百七十萬精銳大軍。‘當十大錢’也已初步發行,最近兩年內,我大寧都不愁錢糧物資。所以理論來說,這兩年當是陛下氣叨κ⒅畷r。”
建元帝眉頭一皺,隨後將手中一枚信符遞給國師禹崑崙:“那麼加上這個呢?”
那是天衙逡滦l都指揮使笑紅塵給他發來的信符。
建元帝看了之後第一個情緒是震怒。
他沒想到楚希聲那豎子如此難纏。
這次那位親自下場,出面聯絡各方,都沒能將楚希聲置於死地。
建元帝第二情緒,卻是驚悸,讓他通體寒涼。
“這個——”
禹崑崙看了這信符中的內容之後,也是驚疑不定,眉頭大皺:“或有可能!不過陛下,這些一品神宗斷不會如此不智,去扶持一個無相神宗的聖傳弟子。他們難道就心甘情願,受無相神宗所制。
且,這扶龍之事,豈是那麼好扶的?一旦生變,禍患深遠。就如笑指揮使之言,這想必是有什麼緣由,或是逼不得已也未可知。此事讓笑指揮使繼續關注便可,我料各方,還是會不遺餘力的在楚希聲三品前,將之置於死地。”
建元帝沒說話,面色卻更加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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