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崑崙山下雖有幾個人口近億的人族王國,然而其中的二三品高手,卻如鳳毛麟角,總共才那麼點人。
他們即便沒見過面,想必也聽聞過對方的聲名。
所以必須先溝通一二。
不過就在笑狂龍話落之際,他們都同時心神一凜,閉嘴不言。
只因楚家大宅內院的會議,已經結束。
楚希聲的道侍,那個‘狂劍’風三已經從內院飛空而至。
“你們都在這裏。”
風三居高臨下的望着三人,眼神若有所思:“正好!主上令我暫時執掌刑堂,負責整肅幫規,處置一年以來幫中所有違背幫規的叛逆之徒。你們三人,加上烽連城,現在暫時聽我調用。”
笑狂龍三人神色一凜,同時拱手道:“謹遵旗主令!”
他們心裏都在暗暗冷笑。
這位無極刀君,果然極有手腕,這是要借他們幾個三品武修之力肅清鐵旗幫,鎮壓幫中一應不軌不臣之輩。
實是打的好算盤。
他們對此卻無可奈何,只要還想留在鐵旗幫,還想取得楚希聲信任,就得遵其指令不可。
可悲的是這鐵旗幫內,估計無人有膽量與他們幾個三品硬頂對抗。
此時‘狂劍’風三又稍稍猶豫了片刻。
他最終含着幾分狐疑的問道:“我看你們幾人的履歷,要麼是出身崑崙山,要麼是與崑崙山大有淵源。即便是烽連城,也在崑崙山附近混跡了五年之久,直到數年前纔去了西域狂沙死域當馬佟!�
三人聽到這句,不由心緒一沉,忖道還是來了!
楚希聲果然因此生疑。
他們面上卻不動聲色,靜靜傾聽。
“不瞞三位,風某也出身崑崙山,生於崑崙,長於崑崙,直到數月前才南下神州。”
風三知道這三人的身份估計很有問題,不盡不實。
是故他也猶豫。
萬一拆穿了這三人身份,讓他們被迫掀桌翻臉,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風三還是沒耐住自己的好奇。
他對自己的記憶與身世,一直都抱有疑問。
風三忖道如果真把他們的馬腳逼了出來,那自己就出手將這三人宰了便是。
他目光凝冷,審視着眼前三人:“爲何我在崑崙,就從沒見過三位,從沒聽說過你們?”
笑狂龍心裏頓時‘咯噔’一跳。
這是他們從沒有想到過的情況。
‘狂劍’風三此人,在不久前突然出現在楚希聲的身邊,他們對其所知甚少,不知此人竟然也是出自於崑崙山。
無相神宗對楚希聲的重視無以復加,絕不會容許來歷不明之人出現在楚希聲身邊。
更不會容許不可靠的人,出任楚希聲的道侍。
無相神宗勢必做過詳細調查,對風三的身世背景確信無疑。
可見眼前的這位狂劍風三,竟是一個真正的崑崙人。
這就難辦了,假貨遇到了真人。
笑狂龍一時頭疼的無以復加,不自覺的就捏住了袖中的一枚乾坤戒。
他真正的慣用兵器就藏在裏面,是一對階位高達二品的戰刀。
不過就在他心裏暗暗發狠的時候,挽風輕驀然一聲嬌笑:“風兄沒聽說我們,我卻聽說過風兄呢!其實我曾與風兄見過一面。
昔日風兄一手神意如心劍,在北域連殺數位巨靈高手,我當時仰慕風兄之名,曾經拜訪過風兄,不過那時我修爲尚湥L兄又是出了名的高傲,未將小女子放在心上。”
此時她的眼中,竟現出一抹妖異的藍光。
笑狂龍神色一愣,看了挽風輕一眼。
他有着二十階‘天窺神測’的強大感知天賦,依稀感知到些許心靈幻術的痕跡。
笑狂龍不由暗暗心驚。
這個女人好厲害的幻術,居然只讓他窺覷出幾分隱約的痕跡而不知究竟。
她也好大的膽量。
笑狂龍可以確信,此女的一身修爲,只怕不止是她表面展現的這些。
這女人究竟是誰,是何方高人?
狂劍風三對此竟無所覺,他眉頭微皺,對挽風輕居然真的生出了幾分熟悉感。
“唔?”狂劍風三回思過往痕跡,還是模模糊糊的:“我不記得了,不過你的面相,確實有點熟,我以前應該見過你。”
果然是有人封印了他的記憶嗎?
挽風輕的眉頭,卻微不可察的一皺。
她本該連‘狂劍’風三的記憶也一併修改的,將一些記憶畫面,印入風三的腦海內。
然而挽風輕卻發現,自己無法辦到。
這個風三的元神,遠比她想象的強。
剛纔她若不是及時收力,可能現在就已被對方感知。
狂劍風三此時又看向孤明月。
孤明月面色淡然自若,他手裏則扣住了一顆藍色的寶珠。
此物出自於‘真門’,據說是真門至尊親手煉造。
效果是他一應所言之事,在一段時間內一定真實無虛。
孤明月暗覺僥倖,幸虧宗門給了此物,否則他臥底的第一天都撐不下去。
“風兄果然眼高於頂,我昔日向你發起挑戰,最終百劍落敗,引爲畢生之恥。沒想到風兄竟記不得孤某這個手下敗將。”
他手按着腰間的劍,冷冷一笑:“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孤某修爲已入三品,他日有暇,必當與風兄再戰一場。”
“是嗎?”
風三聞言一愣,心裏頓時再次升起了一股熟悉感。
他應該是見過孤明月的。
風三再想自己的爲人性情,忖道這真像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
此時笑狂龍也哈哈一笑,神色欽佩的朝風三一拱手:“在下修爲四品時,就已南下神州。風兄性情高傲,大約是沒將在下放在眼裏的。不過在下倒是久聞風兄之名,閣下在崑崙山附近斬殺無數巨靈,維護我崑崙山人族,在下一直心嚮往之。”
他知道挽風輕的套路。
如果不是爲對抗巨靈,風三怎會不遠數百萬裏投效楚希聲,以堂堂三品修爲當一道侍?
風三微微頷首,忖道這也很合理。
他的眼神有些欣慰,有些凝冷,有些茫然。
原來眼前的三人都是他的同鄉。
不但是同鄉,還是他的同志!
果然吾道不孤!
崑崙山人族當中,多有志士!
還有,自己的身份也是真的,只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笑狂龍見風三沒再問話,而是立於原地,緊凝着眉頭,陷入凝思。
他不由長吁了一口氣,心神微松。
笑狂龍隨後又與挽風輕,孤明月二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流露出的些許僥倖與無奈。
……
此時的楚希聲,卻已離開了楚家大宅。
他駕馭浴日神舟,載着鐵笑生與陸九離二人,直接往糜家莊堡方向飛去。
糜家莊堡與西山鎮之間的直線距離不到三百里,浴日神舟還沒開始提速就抵達了。
楚希聲最終落在了鐵狂人那座衣冠冢的位置。
不過此處以鐵石堆砌的墳墓已經被夷平,中央處開了一個大洞,裏面的棺槨也被粉碎,碎片灑了一地。
“就如旗主所見,這衣冠冢被他親手摧毀。”
陸九離苦笑道:“我三次嘗試修復,每一次都是纔剛開始動工,就被他打過來,將我們的人全數驅散,因此受傷的兄弟已不下二百人。”
楚希聲一邊傾聽,一邊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墳墓。
按照陸九離所說,最初的異常,是從六個月前開始。
那時糜家莊堡外,莫名其妙的出現一些來歷不明的武修屍體。
事後根據魯平原的追查,斷定這些人應是密探奸細之流,他們的目的,多半是爲他們的旗主。
只因那時楚希聲名聲鵲起,已被證實爲真正的血睚聖傳。
他們最初以爲殺死這些密探之人,是一位對他們報着友善態度的江湖前輩,甚至可能是無相神宗那邊派來的高手。
可就在一個月後,接連有人看到了一個血色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血色戰甲,很像是傳說中的那件‘鐵浮屠’,周身則血煞縈繞,讓人看不清面貌。
陸九離聞訊之後極其激動,發動幫兴奶帉ひ掃@個血色身影。
他懷疑那是鐵狂人,他們的老旗主沒有死亡。
就在兩個月後,陸九離親眼看到這個人。
他由此確定,那血色戰甲確係‘鐵浮屠’無疑。
唯獨‘鐵浮屠’上面縈繞的血煞過於濃厚,他沒法確定裏面的人是否鐵狂人。
之後陸九離與鐵笑生二人屢次嘗試與此人交流,卻都未能成功。
那血色身影一直藏身於糜家莊堡附近二百里內,留連不去,卻一直都在躲避鐵旗幫的搜查。
且此人戰力高強,不但有着三品之力,且精通金石二系遁法。
陸鐵二人想盡辦法,都沒能尋到與血色身影說話的機會。
直到一個半月之前再生變故。
這血色身影突然出現於鐵狂人的衣冠冢前,出手將之夷平。
接下來就是剛纔陸九離說的,他三次組織人手嘗試修復這座衣冠冢,卻都被血色身影強行打散。
這讓他們更加疑惑。
以鐵狂人的性格,是絕不會對自己兄弟動手的。
而此時傷在那血色身影手中的,足有二百餘位,其中幾人甚至重傷到性命垂危。
不過此人也明顯手下留情了,雖然那血色身影在戰鬥中怒發如狂,然而這三次戰鬥,都沒有死人。
唯獨許多人的氣血被他強行抽取,導致元氣大傷。
這令陸鐵二人驚疑不定,不解那血色身影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如果不是鐵狂人,又是什麼人?此人又有何目的?
楚希聲凝神觀察了這墳墓廢墟片刻,又側過身掃望四周,俯視着下方礦場,還有那座糜家莊堡。
楚希聲看不出什麼所以然。
幸叩氖牵F在請了專業人士。
他微一抬眉:“閣下想必已在此處勘探過,請問這裏究竟是什麼情況?”
鐵笑生與陸九離聞言,不禁一陣錯愕,神色不解。
然而下一瞬,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們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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