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 第562章

作者:开荒

  大將軍究竟以什麼身份,什麼名義與我說這些?大將軍若自認是希聲的妻子,那問某無話可說。可我觀你與希聲之間,並非如此——”

  她到底還是忍不下胸中的這口鬱氣。

  如果她能晚生幾百年——

  問銖衣趕忙搖頭,打消了這個羞恥的念頭。

  楚希聲聞言不禁面肌一抽,萬分頭疼的以手撫額。

  楚芸芸的面色則再次一沉,她手中的逆神旗槍,幾乎就在這刻穿透虛空,朝着問銖衣轟擊過去。

  她終究做不到像那些民間潑婦一樣,對問銖衣暴起施襲,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問銖衣遁空遠去。

  楚芸芸牙關緊咬,幾乎磨碎了自己的牙後跟。

  與此同時,楚芸芸的眼裏也現着幾分茫然與自省之意。

  她在想今日,自己爲何是向問銖衣‘挑戰’,而非是‘問罪’?

  應該是她心裏並未認同自己與楚希聲的婚約吧?

  那場冥婚不但荒誕可笑,且是出於他們仇敵的手筆。

  可既然自己不認可,那麼她有何資格去說問銖衣?

  其實她不該這麼生氣的。

  以往見陸亂離與楚希聲一起打打鬧鬧,耳鬢廝磨時,她心裏雖然不爽利,卻也能容忍。

  是因問銖衣與陸亂離不一樣麼?

  還有——

  楚芸芸想起了十數天前,在無相神宗後山演武堂中的那一幕。

  她心裏不由暗暗一嘆。

  楚芸芸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楚希聲的網中,幾乎不可自拔。

  這個混蛋!

  楚芸芸又轉過螓首,眼神凌厲如刀的凝視楚希聲。

  楚希聲頭皮發麻,感覺渾身冷颼颼的。

  他感覺自己很難過這一關。

  不過就在這時候,狂劍風三插入過來,擋在楚希聲的前面。

  “主母大人!”

  風三朝着楚芸芸拱了拱手,神色慨然道:“主上在外偷腥確實不對,然而他有神陽之患,確需早做預防,否則以主上血脈晉升之速,這神陽之體遲早會成爲他打破人神之限的阻礙。所謂陰陽相吸,神陰神陽本就互相吸引。

  且主上年輕,氣血方剛。所謂‘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他這個年紀,定力不夠是難免之事,還請主母大人包容一二。”

  楚希聲不由瞠目結舌。

  他沒想到風三會在這個時候橫插一槓。

  還有我偷什麼腥了我?我與問銖衣清清白白的。

  這傢伙的話雖然在維護他,可聽起來卻讓人有點不爽。

  李長生同樣萬分喫驚。

  他眼神萬分欽佩的看着風三,忖道真不愧是我師兄。

  不但敢插手這一家人的事,居然連這麼出格的話也敢說。

  楚芸芸的面上則現出了一抹羞紅。

  這個風三,把她說得像是胡攪蠻纏的妒婦似的。

  還有那句——有妻子則慕妻子。

  風三的言下之意,是暗指楚希聲現在無妻子,自然慕少艾?

  楚芸芸看着狂劍風三。

  她眯起了眼,碧藍色的眼中透出危險的光澤。

  卻只見風三面色嚴肅,神色坦蕩的與她對視。

  此人顯然是打心裏認可自己說的道理。

  楚芸芸心裏一陣無奈。

  這終究是自己的師伯,總不好將他打一頓。

  何況眼下李師叔與夏師伯都在場,確實不是與楚希聲算總賬的時候,平白讓他們看了笑話。

  楚芸芸一聲輕哼,將手中的逆神旗槍收起。

  她不想與楚希聲說話,徑自邁步走到白小昭身前,眼含讚賞的摸着她的頭。

  “日記寫的不錯,我都看過了,以後再接再厲,定要把每天的事,寫的越詳實越好。乖!”

  她之所以督促白小昭寫日記,一方面是想打磨白小昭的心性,一方面是想讓小昭看一些人族的武道典籍,沉澱積累,觸類旁通。

  楚芸芸沒想到,此舉居然還別有用處。

  楚希聲同樣萬分驚訝。

  未料到自己將夏師伯收爲部屬,居然還有這樣的妙用。

  原本他料定自己即將面臨死刑,現在已變成了死緩。

  楚芸芸交代白小昭的話,更讓他心神一舒。

  捱打其實無所謂。

  怕的是楚芸芸直接與他分手。

  以楚芸芸的颯爽性格,這是大概率的事情。

  堂堂的霸武王,豈會學小女子般與他糾纏掰扯?

  不過不能就此鬆懈。

  楚希聲的腦海裏面瘋狂的轉着念頭。

  他必須趕在審判日到來之前,想辦法把死緩降爲活期徒刑!

  ……

  同一時間,在距離伏擊戰場九千五百里外,星辰大法師羅漢宗正駕馭一艘飛舟,穿梭於雲海之上。

  他脣角還噙着一抹血痕,眼神則毫無焦距。

  羅漢宗還在想剛纔的那場戰事,爲此定定入神。

  不過就在這一瞬,羅漢宗忽然神色微動,看向了自己的身前。

  此時一束束金光在羅漢宗的身前凝聚,化作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刺目光團:“羅漢宗,出什麼事了?有人告訴我,燃天刀都奉常的魂燈已滅。”

  這聲音威嚴浩大,如同洪鐘大呂。

  “自然是隕落了!”

  羅漢宗語聲平靜:“可能只有我逃了出來。”

  他想到了這次的死亡名單。

  ——一品下‘燃天刀’都奉常

  ——一品下‘龍飛在天’龍在田

  ——天榜八十六,一品下‘神形重意’祁天偉

  ——地榜一百二十一位,‘千手人屠’李東陽。

  ——地榜三百五十二位,‘鐵鎖橫江’王滿。

  ——地榜三百七十一位,‘凶神惡煞’聶雲山。

  整整三位一品,十三位二品。

  一家二品宗派,也就是這樣的實力了。

  武林當中很少會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地榜高手死亡,這已可稱得上是一場武林浩劫。

  其中的‘燃天刀’都奉常尤爲可惜。

  此人出身的燃天宗,只是區區一家四品宗派,卻天資卓絕,三十年時間將一門殘缺不全的功體,硬生生修到一品層次。

  昔日都奉常行走江湖時,更是以二品修爲,躋身於地榜前二十之列。

  後來此人淡出江湖,一力經營宗派,使得燃天宗聲勢漸旺。

  都奉常的功體,講究的就是燃,以興旺發達之勢完成諸天祕儀。

  而今的燃天宗,已有了躋身二品宗派的氣象。

  這意味着都奉常晉升一品上的儀式已經完成。

  卻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天才絕豔之人居然折於此地。

  那團金光也是一陣沉寂。

  許久許久之後,它才發出了聲音:“也就是說,參與這場襲殺的所有人等,除你之外全數隕落?那麼又是何人出的手,總不會是楚希聲?”

  “李長生,問銖衣,還有——”

  星辰大法師羅漢宗想到了那個一身黑甲,身姿颯爽的女子:“還有一位神祕的女性高手,戰力強達一品。都奉常的功體被李長生的平天劍打落之後,只接了她七槍。”

  讓他驚奇的是,當他再回想此女,竟回憶不起此女的相貌,就連一些特徵都遺忘了。

  這當是一種近乎於見知障的祕法。

  “李長生?問銖衣?”那團金光既含着釋然之意,又含着驚疑不解:“問題是這兩位,爲何會出現在此地?”

  “這還用問?”

  羅漢宗冷笑了笑:“楚希聲身上攜帶陣盤,接引他們跨越數萬裏虛空而至。你們將他視爲獵物,他也將你們視做網中之魚,意圖捕殺。”

  “猜到了。”

  那團金光一聲嘆息:“我的意思是,他們是怎麼聯絡的?是如何遠隔數萬裏虛空傳遞消息的?我記得當世之中,唯有天機老人有這樣的能耐,其餘都必須藉助固定的虛空法陣傳遞不可。”

  羅漢宗聞言眉梢一揚。

  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楚希聲的那座陣盤,需要另一處地點同時響應,予以接駁配合,才能夠完成傳送。

  所以一般都是雙方約定好一個時間,在同一時間啓動陣法。

  那麼李長生等人,是怎麼得知楚希聲遇襲的?

  恰好趕在同一時間點啓動法陣與陣盤呼應?

  羅漢宗陷入凝思:“不可能是信符與乾坤飛劍,會不會是他手裏的那件納物法器?”

  楚希聲手裏的乾坤戒,也可以遠隔數萬裏,甚至數十萬裏傳遞信息。

  那件乾坤戒的主體是一枚太虛盤,存放在無相神山。

  意味着楚希聲只需將信符放於乾坤戒內,無相神宗那邊也可以從另一邊的太虛盤取出。

  “不可能。”

  金光中的聲音不以爲然:“太虛盤雖也有傳信之能,卻無法時刻開啓。要避免虛空擾動,法器崩潰,三五天開啓一次,就是極限了。”

  羅漢宗也覺得這可能性不大。

  哪怕最頂尖的太虛盤,頻繁開啓之後,也會導致內部虛空受損。

  無相神宗不可能恰趕在楚希聲遇襲的時間,開啓虛空盤。

  “多半是什麼祕法,無相神宗萬餘年積累,底蘊深厚,豈是我等能夠料度?”

  羅漢宗說到這裏,心神微動:“會不會是他得手的神契天碑?”

  那團金光再次一陣沉寂,隨後苦笑道:“多半就是此物了,我們竟是漏算了此物。”

  羅漢宗一聲冷笑:“不是漏算了此物,而是你們未想到自己眼中的獵物,實是一位高明的獵人。”

  “的確小覷了他。”金光語含認可,繼續說道:“正因如此,我們必須在他成爲另一個血睚之前,窮盡一切力量,將之除去不可。”